苦力------------------------------------------,叶寒就带着阿吉来到西市码头。,江面帆樯如林。码头上已经聚集了数百苦力,他们穿着破旧的短衫,脚踩草鞋,蹲在岸边等活。,静静看着。,一艘粮船靠岸。船老大站在船头喊:“卸货!一百文一船,要二十人!”,争先恐后:“我!我有力气!选我!我一天能扛两百包!”。被选中的人满脸喜色,没选中的垂头丧气。,有十个苦力站在人群外围,不争不抢。他们年纪都偏大,或者身上有伤。“他们怎么不去?”叶寒问旁边一个老苦力。,叹气道:“争不过啊。年轻力壮的都抢不到活,哪轮得到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一个监工模样的人走过来,对那十个苦力吆喝:“你们!去扛盐包!一船八十文!”,一包两百斤。八十文一船,比粮船还少二十文。,默默跟上。,对阿吉道:“你在这儿等着。”
他跟着那十个苦力来到盐船。监工指着船舱:“今天要卸三船,天黑前干完!”
苦力们下到船舱,两人一组扛盐包。叶寒也脱了外衣,露出精瘦但结实的上身,加入他们。
“小哥,你……”一个老苦力想说什么。
“一起干。”叶寒扛起一包盐,两百斤的重量让他微微一沉,但还能承受。
前世在部队,他扛过更重的装备。
一包,两包,三包……
汗水很快湿透了衣衫。盐粒渗进皮肤,火辣辣地疼。其他苦力都咬牙坚持着,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
叶寒一边扛包,一边观察。这十个苦力虽然老弱,但很卖力,配合也默契。只是年纪最大的那个,扛到第五包时,腿开始打颤。
“老丈,歇会儿。”叶寒接替他扛起盐包。
老苦力感激地看他一眼,坐在地上喘气。
午时,监工送来午饭——每人两个粗面饼,一碗能数清米粒的稀粥。苦力们蹲在阴凉处,狼吞虎咽。
叶寒把自己的饼掰了一半,递给那个最老实的苦力:“你吃。”
“这、这怎么行……”苦力连连摆手。
“我还不饿。”叶寒硬塞给他,又问,“你们一天能挣多少?”
“好的时候三四十文,不好的时候就十几文。”老苦力叹气,“还得交十文保护费,到手没几个钱。”
“张虎不是走了吗?”
“走了一个张虎,还有李虎王虎。”另一个苦力苦笑,“这码头,从来就不是咱们苦力的。”
叶寒沉默片刻,问:“如果有个地方,一天管两顿饱饭,工钱日结,不抽成,你们去不去?”
苦力们都愣住了。
“小、小哥,你说真的?”
“真的。”叶寒站起身,“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儿等我。”
下午继续干活。叶寒数了数,他今天扛了六十包盐,按说该分到四十八文。但收工时,监工只给了三十文。
“今天活儿少,就这么多。”监工板着脸。
苦力们敢怒不敢言,默默接了钱。
叶寒没争,收了钱,穿上衣服离开。阿吉等在码头外,见他浑身是汗,盐渍在皮肤上结了一层白霜,眼圈一红:“少爷,您何必受这苦……”
“不受苦,怎么知道他们苦?”叶寒拍拍他肩膀,“走,吃饭去。”
两人找了家街边摊,要了三碗面。正吃着,旁边桌来了几个泼皮,说话很大声:
“听说了吗?张虎被个小子打了!”
“何止!陈三爷亲自去招揽,那小子居然不给面子!”
“找死!在江宁敢驳三爷面子……”
叶寒低头吃面,仿佛没听见。
回到客栈,叶寒让阿吉烧了热水,好好洗了个澡。盐渍泡在伤口上,疼得他直咧嘴,但一声没吭。
夜里,他盘腿坐在床上,运转内功。今天扛盐包的消耗很大,但几个周天下来,丹田暖流反而更浑厚了些。
果然,实战是最好的修炼。
第二天一早,叶寒又来到码头。昨天那十个苦力已经等在老地方,见他来了,纷纷站起来。
“小哥,你说的地方……”
“别急。”叶寒看向江面,“等船。”
辰时左右,一艘货船缓缓靠岸。船不大,但吃水很深。船头站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正焦急地张望。
监工迎上去:“李老板,今天卸货?”
“快快!我这船货急着出!”李老板擦着汗,“还是老价钱,一百文一船!”
监工正要喊人,叶寒走过去:“八十文,半个时辰卸完。”
李老板一愣:“你谁啊?”
“卸货的。”叶寒说,“八十文,半个时辰。卸不完,分文不取。”
监工怒了:“哪来的小子抢生意!滚开!”
叶寒没理他,对李老板道:“你这船货是药材吧?受潮了可就不值钱了。”
李老板脸色一变。今天天气闷热,确实怕药材受潮。
“你真能半个时辰卸完?”
“能。”
“行!就让你试试!”
监工还要拦,李老板摆手:“我的货我做主!”
叶寒转身,对那十个苦力道:“八十文,十个人分。干不干?”
“干!”苦力们齐声道。
叶寒率先上船。这船货确实是药材,一包百斤左右,比盐包轻。他指挥苦力们排成两列,从船舱到岸边,流水作业。
他自己扛最重的,一肩两包,脚步稳健。其他苦力见领头这么拼,也都咬牙跟上。
监工在一旁冷笑:“我看你们能撑多久!”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这十个苦力虽然老弱,但配合默契,速度竟然不比那些年轻力壮的慢。尤其是叶寒,扛着两百斤健步如飞,脸不红气不喘。
两刻钟,一船货卸了三分之一。
三刻钟,卸了一半。
李老板看得目瞪口呆。他跑船多年,从没见过这么高效的卸货。
最后一包药材落地,叶寒抹了把汗:“清点吧。”
李老板连忙检查,药材完好,一包没损。他大喜过望,掏出钱袋:“说好八十文,我给你一百文!以后我的货,都找你卸!”
叶寒收了钱,当场分给苦力们。每人十文,一分不少。
苦力们捧着钱,手都在抖。他们从没拿过这么“高”的工钱,而且当场结清。
“小哥,明天、明天还有活吗?”老苦力颤声问。
“有。”叶寒说,“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儿。”
消息很快传开。码头上的苦力都围过来,七嘴八舌:
“小哥,你们还缺人不?”
“我力气大,能扛!”
叶寒扫视众人,朗声道:“想干的,明天早上来。工钱日结,不抽成,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一,听话。二,不欺压同伴。”
苦力们面面相觑。这算什么条件?
“干!我干!”
“我也干!”
当下就有三十多人报名。叶寒让阿吉记下名字,约定明天见。
回去的路上,阿吉既兴奋又担忧:“少爷,咱们真能行吗?陈友谅那边……”
“他来了再说。”叶寒脚步沉稳。
接下来的三天,叶寒带着苦力们接了五船货。工钱从八十文到一百二十文不等,但都当场结清,从不拖欠。苦力们拿到实实在在的钱,干劲十足。
码头上的风气也开始变了。以前是监工挑人,压价抽成。现在是苦力们有组织地接活,谈好价钱再干。
第四天早上,叶寒来到码头时,发现昨天报名的三十多人,只来了二十个。
“其他人呢?”他问。
一个苦力小声道:“被、被陈三爷的人叫走了……说谁再跟您干活,就打断腿……”
叶寒点点头,没说什么。他看向剩下的二十人:“怕的可以走,我不怪你们。”
没人动。
“好。”叶寒看向江面,“今天有艘大船,三百文一船。敢不敢接?”
“敢!”
这艘船是运瓷器的,易碎,工钱高,但风险也大。以前都是监工挑最信得过的苦力干,工钱还要被抽走一半。
叶寒亲自上船查验。瓷器装在木箱里,一箱百斤,需要两个人抬。他指挥苦力们铺好稻草,搭好跳板,再三叮嘱要慢要稳。
二十个人分成十组,他来回巡视指导。遇到特别沉的箱子,就亲自搭把手。
两个时辰,一船瓷器安全卸完。货主检查后非常满意,不仅给了三百文,还额外赏了五十文。
叶寒当场发钱。每人十五文,是平时工钱的两倍。
苦力们捧着钱,眼睛都红了。有人当场跪下来磕头:“叶小哥,您、您是我们的恩人啊……”
叶寒扶起他:“凭力气吃饭,不丢人。以后好好干,日子会好的。”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传来喧哗。一群人气势汹汹走来,足有五六十个,为首的正是陈友谅。
他今天换了身锦袍,手里盘着两个铁球,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
“三公子,生意做得不错啊。”陈友谅走到近前,“几天工夫,就把我的人挖走大半。”
“陈先生说笑了。”叶寒平静道,“码头是朝廷的,苦力是自由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谈不上挖人。”
“自由?”陈友谅笑了,“在江宁码头,我陈友谅说自由,才是自由。”
他一挥手,手下散开,将叶寒和二十个苦力围在中间。
苦力们吓得脸色发白,有人腿在抖,但没人后退。
叶寒扫视一圈,看向陈友谅:“陈先生想怎样?”
“两条路。”陈友谅竖起两根手指,“一,带着你的人滚出码头,永远别再回来。二——”
他顿了顿,笑容转冷:“留下一条腿,我放你走。”
码头上安静下来。远处的苦力、船工都躲起来偷看,有人摇头叹气,觉得这年轻人完了。
叶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陈先生,我也给你两条路。”他竖起两根手指,“一,带着你的人离开码头,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二——”
他盯着陈友谅的眼睛:“我打断你的腿,让你爬着出去。”
陈友谅脸色一沉:“小子,给你脸不要脸!给我上!”
五十多个打手一拥而上。
叶寒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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