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是我多嘴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锦姨。明天还来吗?”
“来。”
“那你答应了。”
“答应了。”
从这天起,每个凌晨两点,厨房就成了我们的秘密据点。
第三天是红薯粥配糖醋藕片。
第五天是南瓜蒸蛋配手工米线。
第七天是山药排骨汤配杂粮小饼。
每一道菜我都仔细避开他的过敏原。
每一种食材我都反复确认。
何姨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小少爷这周胖了半斤。”
她翻着体检记录,眉头拧成一团。
“他最近没换营养师啊。”
我在旁边擦桌子,没吭声。
03
日子过得很慢。
白天我没什么事做。
顾家没人管我,我就在院子里散步。
有时候翻翻顾家书房里的书。
有时候看着那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发呆。
直到第十二天。
钱素芳又打了电话来。
“房产证寄了没有?”
“没有。”
“苏锦,你聋了吗?”
“妈,那是奶奶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你奶奶就是个乡下老太婆,留给你的破房子能值几个钱!”
“你爸公司资金周转不开,卖掉能填六十万的窟窿。”
“你现在吃顾家的住顾家的,还攥着那套房子干什么?”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那片草坪。
“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你别忘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人听见。
“你别忘了你是谁。没有我苏家养你,你早就饿死在福利院了。”
“瑶瑶过段时间就回来,到时候你乖乖让位。”
“在那之前,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想起五岁那年。
奶奶走的那天晚上。
她攥着我的手,手指已经凉了。
“锦锦,奶奶的手艺……都在那本册子里。”
“你记住,这是咱家的根。”
那本手写的食谱册子,我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谁也没给看过。
上面记录了一百二十道菜。
每一道都是奶奶一辈子的心血。
第十五天。
事情起了变化。
那天下午,我在二楼拐角撞见了顾霆琛。
他刚从知行的房间出来,脸色比平时更冷。
我侧身让路。他从我身边走过,突然停下来。
“是你。”
“嗯?”
“每天半夜在厨房。是你。”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否认。
“我饿了,就下去做点吃的。”
“知行的体重在增长。”
他顿了一下。
“何姨调了监控。”
心里咯噔一下。
但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到了?”
“嗯。”
“那你要说什么?”
他侧过头看我。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眼尾微微上挑。
很好看。但没有温度。
“他对很多东西过敏。”
“我知道。我每道菜都避开了。”
“你怎么知道他对什么过敏?”
“他自己告诉我的。”
沉默。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知行三年没有主动跟陌生人说过话。
这件事他不可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继续做。”他说完就走了。
没有谢谢,没有多余的话。
好。
就继续做。
反正我也要给自己吃饭。
多做一份而已。
但有一件事让我不舒服。
第二天中午,我的餐盘换了。
白水变成了牛奶。
干面包变成了三明治。
不是善意。
是交换。
他用一份三明治,买我给他儿子做饭。
何姨端上餐盘时笑容可掬。
“少夫人,少爷特意吩咐的,以后您和我们吃一样的。”
我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火腿是好的,芝士也新鲜。
比干面包好一百倍。
可我心里清楚。
这不是接纳。
只是一个附带使用条件的升级。
我还是住在三楼最东头那间发霉的房间。
还是没有人跟我说话。
还是没有人请我参加任何活动。
第十八天。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姐姐,别太舒服了哦。那个位子是我的,你只是暖暖床而已。”
苏瑶。
我存了号码。没回。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窗外起了风。
三楼的窗户密封不好,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我裹紧被子,摸到锁骨上那块翡翠。
凉的。
但踏实。
04
第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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