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坐在后座，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像一场无声的默片。
我能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清晨沐浴后的皂香。
他没有看我，侧脸的线条冷硬而分明，目光投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在餐厅里发生的一切。
他那声暴喝，那句“她是我的妻子”，还有最后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里面有我欠她的东西。”
他欠我什么？
我仔细回想了整个初中时代。
他对我做过的恶劣事情数不胜数。
撕我的作业本，在我的课桌上画乌龟，抢走我唯一的饭盒倒掉里面的饭菜。
哪一件，都足以让我恨他。
可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是称得上“亏欠”的。
还是说，这只是他为了在沈晴面前维护自己可笑的丈夫尊严，随口编造的谎言？
我的思绪很乱。
这个男人，比十年前更让我看不懂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片庄园式的别墅区。
这里的每一栋建筑都透着低调的奢华，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最终，车子在一栋古朴的中式宅院前停下。
这里就是沈家的老宅。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早已等在门口，恭敬地为我们拉开车门。
“大少爷，少奶奶，老先生已经在茶室等你们了。”
沈砚白“嗯”了一声，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我跟在他身后，踏入了这个陌生而威严的地方。
宅子很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历史里。
穿过长长的回廊，我们来到一间雅致的茶室。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
他穿着一身唐装，不怒自威。
想必，他就是沈砚白口中的爷爷，沈家的掌舵人，沈老爷子。
那个一手促成了我和沈砚白这桩荒唐婚事的人。
“爷爷。”沈砚白走上前，微微颔首。
沈老爷子抬起眼皮，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锐利得像鹰，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心思。
我心里一紧，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你就是温念？”他开口了，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是的，爷爷。”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没有让我坐下，只是那么审视着我。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过了许久，他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听说，你父亲病重，需要一大笔钱？”
他的问题直接而尖锐，毫不留情地揭开了我最狼狈的伤疤。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是。”
“所以，为了钱，你愿意嫁给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我沉默了。
我无法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
我能感觉到沈砚白投向我的目光，复杂难辨。
“温家丫头，我们沈家不是慈善堂。”
沈老爷子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我的心上。
“我们付出了代价，自然要看到回报。”
“你既然进了我沈家的门，就要担起沈家少奶奶的责任。”
“我不希望以后在外面，听到任何关于你的，不好的传闻。”
“更不希望，你和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亲戚，给我们沈家丢脸。”
他的话，和沈晴如出一辙。
刻薄，傲慢，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原来，沈晴的性格，是师承于此。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爷爷，我明白您的意思。”
“我既然答应了这门婚事，就会遵守协议里的每一条内容，扮演好我该扮演的角色。”
“我不会给沈家惹麻烦，也不会让您难做。”
我的语气不卑不亢。
沈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回应。
他再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光说得好听没用。”
“我听说，你大学学的是企业管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是。”
“正好，家里有个子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一直亏损。”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考校。
“交给你去管，一个月内，如果能让它扭亏为盈，我就正式承认你这个孙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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