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里念叨着没事就好。
从我记事起，家里就穷得揭不开锅。
过年时别家杀猪宰羊，我只能去菜市场捡烂菜叶。
冬天连一床棉被都没有，我和爸妈只能裹着硬纸壳互相取暖。
我生病发高烧连买药的钱都凑不出，只能靠灌凉井水硬抗。
去年，我小学刚毕业。
我爸去工地搬砖闪了腰，连下床都费劲。
家里翻箱倒柜找不出半毛钱，米缸空得能饿死老鼠。
偏偏在外读高中的姐姐打来电话。
她哭着说学校要求交三百块资料费，交不上就直接退学！
那天晚上，我捏着那张全年级第一的成绩单。
在下水道格栅前蹲了很久，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最后，我把全市最好初中的录取通知书撕掉，一把丢进臭水沟。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笑脸。
「爸，妈，我不想上学了，读书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去捡废品，以后供姐姐上大学！」
我爸妈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他们一边痛哭流涕，一边不停地摸着我的脸，夸我懂事。
可几天后，我的班主任找上门，他举着我的双百期末试卷。
「陈盼是个好苗子，绝对不能辍学啊！」
「只要你们同意她回去上课，从初中到大学的学费，我个人全掏了！」
我躲在木门后，偷偷看着外面。
爸妈垂着脑袋缩在角落里，半个字也不敢应。
我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老师，我根本就不爱学习！」
「坐在教室里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
我一把推搡着班主任往门外赶。
门刚锁上，我妈就赶紧顺着我的话往下接。
「盼盼，你不爱上学，妈也不逼你！」
「女孩子认识几个字就行，还不如早点出来赚钱实在！」
爸妈的呼噜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借着路灯的光，翻看从废品站捡到的初中课本。
我想起那跑车的三百万赔偿，还有爸妈今天给房东磕头的模样。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不能连累他们，绝对不能！
我从口袋摸出一张小卡片，那是从电线杆上撕下来的。
「医药临床测试，高风险，酬金五百万。」
如果我能拿到这笔钱，那修车费就有着落了。
剩下的钱还能供我姐念完大学，让我爸妈过上好生活。
我深吸一口气，把课本合上，决定明天就去试一试。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爬起身，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
凑到地铺前，摇醒了爸妈。
「爸！妈！快醒醒！」
「我昨天在废品站碰见一个大老板，看我勤快，给我介绍了个高薪活计！」
「只要干完这一笔，马上就能拿回一大笔钱来交房租！」
我妈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拉住我的手。
她甚至没问是什么工作，只是随手抹了抹眼角。
「你在外面多留个心眼，千万注意安全啊。」
我爸翻了个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唉，真是辛苦我闺女了！」
我强撑着笑脸跑出门，临拐弯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破败的出租屋。
我在心里发誓，这是最后一天让你们受苦了。
按照广告卡片上的地址，我钻进了一条地下通道。
一路摸黑到底，终于推开了一个地下实验室的铁门。
领头戴着口罩的男人甩过来一份免责协议。
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把抢过笔翻到最后一页，干脆利落地签下名字。
男人递过来一只盛满深蓝色试剂的小玻璃杯。
我一仰脖子，一口气全咽了下去。
药水入喉的那一瞬间，一股灼热的剧痛从食道瞬间炸开，五脏六腑像被生生撕裂。
我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我的视线飞速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意识抽离的最后一秒，我还在心里默念。
「爸，妈，这回咱们家真的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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