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雪之归来顾北辰沈念卿完整版免费小说_热门网络小说推荐春枝雪之归来(顾北辰沈念卿)

第一卷：归来---第一章 太平间的重逢维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深夜十一点，

最后一批旅客拖着疲惫的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人群中，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步伐从容，

与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乌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

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清冷，眉眼间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淡漠。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像是从来不做任何粗活。可恰恰是这样一双手，在过去六年里，握过上千颗跳动的心脏。

沈念卿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到达口外举着接机牌的人群。没有人来接她。

这次回国是秘密任务，除了直系领导，没人知道“青鸾”已经入境。她拿出手机，

插入一张新办的国内电话卡。刚开机，微信消息就涌了进来。大多是无关紧要的群消息，

只有一条来自备注为“林伯”的对话停留在三天前：“大小姐，老太太恐怕撑不过这个月了。

您……能回来看看吗？”沈念卿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最终只是回复：“已落地。”对面几乎是秒回：“我到机场外了，黑色奔驰，车牌尾号79。

”她没再回复，将手机放进包里，拖着行李箱往外走。三分钟后，

沈念卿坐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开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两鬓已经斑白，

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眶有些发红。“大小姐，您瘦了。”沈念卿靠在座椅上，

闭着眼睛：“林伯，我说过很多次，别叫我大小姐。沈家六年前就没了。

”林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再说话，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入机场高速，

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维城的夜晚和六年前没什么两样，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立交桥上车流如织。可沈念卿知道，一切都变了。六年前，她还是沈家的大小姐，

维城医学世家沈家的独女，医学院最年轻的心外科博士。六年后，沈家破产，

父母在车祸中去世，偌大家业烟消云散，只剩一个缠绵病榻的奶奶住在郊区的疗养院。而她，

在国外隐姓埋名六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成了国际上让无数同行闻风丧胆的心外科“青鸾”。“老太太情况怎么样？”她问。

林伯叹了口气：“不太好。心衰，已经拖了半年。医生说……也就这个月了。

”沈念卿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她这次回国，除了执行任务，

另一个原因就是奶奶。六年前她走得太急，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父母。

奶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了。“对了，”林伯像是想起什么，犹豫着开口，

“大小姐，有件事……您得有个心理准备。”“说。”“今晚可能要去一趟中心医院。

”林伯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她的表情，“那边出了个紧急手术，需要心外专家会诊。

您回来之前，卫生系统那边打过招呼，说您会协助今晚的……特殊情况。”沈念卿眉心微动。

她知道林伯说的“特殊情况”是什么意思。这次回国，明面上是探亲，

实际任务是配合国安部门执行一项秘密行动。具体内容她不清楚，只知道今晚会有人联系她。

“谁的手术？”“容家那位。”林伯的声音低了下去，“容家二小姐，容芷柔。

急性主动脉夹层，今晚刚送进去，整个维城的心外专家都去了，没人敢动刀。

”沈念卿的指尖倏地收紧。容芷柔。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六年前，就是这个人，

在她和顾北辰的订婚礼上，穿着洁白的婚纱，牵着顾北辰的手，当着所有宾客的面，

对她说：“姐姐，北辰哥爱的是我，你成全我们好不好？”也是这个人，

在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故意在楼梯上“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导致她早产大出血。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那个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在急救室门外选择了先去救“晕倒”的容芷柔，任由她一个人在手术台上生死挣扎。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产房里，她流了太多的血，

意识模糊间听到护士惊慌的声音：“血压在掉！胎儿窘迫！家属呢？家属签字！

”可没有家属。她的未婚夫在隔壁抢救室，陪着“受惊晕倒”的继妹。

她的父母在前来接院的路上出了车祸，再也没能醒来。后来，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大出血，

一尸两命，沈家大小姐死在了手术台上。可她没有死。一个神秘人买通了医院，

将她秘密送出国外。她在异国他乡醒来，被告知孩子没了，父母没了，家也没了。

从那一天起，“沈念卿”就死了，活下来的是“青鸾”。六年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些事。可此刻听到这个名字，心脏那个早已结痂的位置，

还是隐隐作痛。“不去。”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维城那么多专家，不缺我一个。

”林伯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大小姐，我知道您不愿意。

可这次不一样……北辰集团现在是维城医疗的龙头，顾北辰一句话，

整个维城的医疗资源都得动。他亲自打的招呼，要求全城专家会诊。

您要是这个时候不露面……”“我知道。”沈念卿打断他，“我会去。”林伯愣了一下，

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

车子在高速上又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了维城中心医院的停车场。深夜的医院格外安静，

只有急诊楼的灯还亮着。沈念卿下车前，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她没穿白大褂，

只是一身便装，混在夜色里毫不起眼。“您在车上等我。”她对林伯说，

然后独自走向急诊楼。急诊楼三层，手术室区域。沈念卿刚从电梯出来，

就看到了走廊里的阵仗。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聚在一起，面色凝重地讨论着什么。

几个护士推着仪器跑进跑出。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周围站着几个助理模样的人。她的脚步顿了顿。顾北辰。六年不见，他比从前更成熟了，

眉宇间多了几分冷峻和强势。此刻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可整个走廊的气压都因他而低了几分。沈念卿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走向那群医生。

“我是心外科，沈念。”她报出自己现在的名字，“哪位是主刀？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转过头，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你是……沈念？

维城心外没听过这个名字。”“我是从国外回来的，临时支援。”沈念卿语气平淡，

“病历给我。”那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来一个文件夹。沈念卿接过去快速翻看，

眉心微蹙。“急性Standford A型主动脉夹层，

撕裂范围从升主动脉一直到主动脉弓，累及头臂干。发病多久了？”“四个小时。

”“造影做了吗？”“做了，血管条件很差，有马凡综合征病史。

”沈念卿合上病历：“手术同意书签了吗？”“还没。”那医生压低声音，

“患者是容家二小姐，没人敢签字。家属要求……必须保命。”“保命？”沈念卿抬眼看他，

“这种撕裂范围，能下手术台就是万幸。谁给他们的保证？”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你就是新来的心外专家？”沈念卿转过身。

顾北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六年前高了一些，

眉眼也更深邃了，可看人的眼神还是那样，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和审视。沈念卿戴着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波动。“是。

”顾北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压下那丝异样，沉声道：“芷柔的手术，你必须保证成功。”沈念卿静静地看着他，

口罩下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六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急救室门口，

对着医生说：“先救芷柔，她不能有事。”那时候她躺在手术台上，血流了一地，

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孩子。她听到护士在外面喊：“产妇大出血，需要家属签字！

沈念卿的家属在吗？”没有人回答。顾北辰在隔壁陪着容芷柔，连头都没回。“顾总，

”沈念卿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您可能没听明白。这种手术，死亡率百分之六十以上。

就算是我来做，也只有七成把握。没有医生能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

”顾北辰的眼神倏地冷了下去：“七成？你知道容家每年给这家医院捐多少设备吗？

你知道芷柔要是出事，会有多少人跟着陪葬吗？”沈念卿静静地看着他。六年了，

这个男人还是这样。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用权势压人。他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包括人命，

包括爱情，包括良心。“我知道。”她平静地说，“我还知道，整个维城，

只有我敢做这个手术。顾总要是觉得七成把握不够，可以另请高明。”说完，她转身就走。

“站住。”顾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叫什么名字？

”沈念卿脚步未停，头也不回：“沈念。”“沈念……”顾北辰咀嚼着这个名字，

眉头越皱越紧。助理凑上来小声说：“顾总，这个沈念是今晚刚到的，

据说是从国外回来的心外专家，卫生系统那边特意打过招呼，让咱们配合。”“配合？

”顾北辰冷笑一声，“她倒是好大的架子。”他抬步要追上去，

却被一个匆匆跑来的护士拦住了。“顾总！容小姐情况不好，血压在掉，必须马上手术！

”顾北辰脸色一变，转身冲向手术室。手术室里，无影灯已经打开。沈念卿换上手术服，

站在洗手台前，任由护士帮她系背后的带子。她的双手浸在消毒液里，动作机械而熟练。

六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手术台前，给一个急性心梗的老人做搭桥。

那时候她刚怀上孩子三个月，妊娠反应严重，可还是坚持做完了那台六个小时的手术。

下手术台的时候，她腿都软了，扶着墙往外走。顾北辰在外面等她，手里捧着一束花，

说是庆祝她通过副主任医师评审。多讽刺啊。她为他怀着孩子，拼命工作，

最后换来的是他和继妹的订婚礼。“沈医生？”护士小声唤她，“您还好吗？

”沈念卿回过神，关上水龙头，接过护士递来的手套：“进吧。”手术室的门打开，

她走进去。无影灯下，容芷柔躺在那里，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她比六年前瘦了一些，

眼角有了细纹，可五官还是那样，精致柔弱，我见犹怜。此刻她闭着眼睛，

意识已经不太清醒，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沈念卿走近，低头看她。六年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她以为她会恨，会愤怒，会想亲手把这个女人送进地狱。

可真正站在这张手术台前，看着那个曾经抢走她一切的人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

她的心里只剩下一片平静。恨太累了。她早就不恨了。“麻醉好了吗？”她问。“好了，

血压80/50，心率110。”沈念卿接过手术刀，刀尖在无影灯下闪着寒光。她低下头，

开始手术。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沈念卿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专注地处理着那些脆弱的血管。人工血管置换，主动脉瓣成形，

头臂干重建……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得像机器。凌晨三点二十分，最后一针缝完。

沈念卿放下持针器，后退一步，摘下染血的手套。“关胸，送ICU。”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术后24小时密切观察，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说完，她转身走出手术室。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沈念卿脱下手术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她站在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六年前，她也是在这个更衣室里，对着镜子告诉自己：沈念卿，

你要坚强，你有孩子，有爱人，有未来。可那些都没有了。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再抬头时，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推开门，走廊里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北辰靠在墙上，西装外套不知去了哪里，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手术怎么样？”沈念卿脚步未停，

从他身边走过：“活着。”顾北辰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追上来：“等等。”沈念卿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顾北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个女人比他矮了一头，

可站在那里的气势，却让他莫名有些压迫感。“你叫沈念？”他问。“顾总刚才问过了。

”“我是想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顾北辰盯着她的眼睛，

“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沈念卿静静地看着他，口罩下的唇角微微扬起。“像谁？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今晚谢谢你。芷柔的手术费，

我会让人打到你们医院的账户上。”沈念卿没说话，绕过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

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他。“顾总，有件事我想问你。”顾北辰转过身。沈念卿看着他，

目光平静得有些渗人：“如果有一个人，六年前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你当时站在外面，

有机会救她，却选择了别人。你觉得，那个人应该原谅你吗？

”顾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沈念卿没有回答，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北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那个眼神……他一定在哪里见过。手机响了，

是助理打来的：“顾总，容小姐醒了，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那个沈医生简直是神了，

那种撕裂范围都能救回来……”顾北辰没听进去后面的话。他盯着走廊尽头，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那句话。

六年前……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一个名字突然从记忆深处涌上来，让他浑身一震。沈念卿。

他猛地抬头，可走廊里早已空无一人。凌晨四点，沈念卿走出急诊楼。夜风很凉，

吹在脸上带走了一夜的疲惫。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天边隐约泛起的鱼肚白，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青鸾，欢迎回国。

任务简报发到你邮箱了，明晚八点，老地方见。”电话挂断。沈念卿收起手机，走下台阶。

林伯的车还停在原地，看到她出来，连忙下车开门。“大小姐，回家吗？”沈念卿坐进车里，

闭上眼睛。“去疗养院。”车子驶出医院，消失在夜色中。而在急诊楼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目标已出现。代号青鸾，

真实身份待确认。”天亮的时候，沈念卿站在疗养院的病房里，看着病床上昏睡的奶奶。

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带着氧气面罩，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床头放着一张照片，是她六年前和奶奶的合影。那时候她笑得那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沈念卿在床边坐下，握住奶奶的手。那只手干枯冰凉，骨节粗大，是操劳了一辈子的手。

“奶奶，我回来了。”她轻声说。老人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醒来。沈念卿低下头，

把脸埋在奶奶的手心里。六年来第一次，她允许自己流下一滴眼泪。窗外，天彻底亮了。

而维城的另一头，顾北辰站在容芷柔的ICU病房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六年前他和沈念卿的合照。照片里，她穿着白大褂，笑容灿烂，眼睛弯弯的，

像是藏了星星。他盯着那双眼睛，手指微微发抖。是她。一定是她。顾北辰猛地转身，

对着助理吼道：“去查！查那个叫沈念的医生，我要她所有的资料！立刻！”助理吓了一跳，

连忙跑去打电话。十分钟后，他脸色古怪地回来：“顾总，查到了。沈念，女，28岁，

国际心外权威，三年前在梅奥诊所完成世界首例……可她的资料很奇怪。”“哪里奇怪？

”“她六年前的所有记录都是空白。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顾北辰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六年前。空白。沈念。沈念卿。他猛地推开助理，冲向电梯。

与此同时，城郊疗养院的病房里，沈念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点开邮件，

快速扫过那些加密的文字。任务目标：顾北辰。任务内容：接近目标，

查明北辰集团与境外某医疗走私集团的关联。沈念卿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顾北辰。我们又要见面了。这一次，是你欠我的。

---第二章 手术刀三天后，中心医院。沈念卿正式办理了入职手续，

成为心外科的特聘专家。她的办公室在住院部十二楼，窗户正对着医院大门，视野开阔。

办公桌上摆着一份病历，是容芷柔的术后恢复记录。术后第三天，

她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恢复得比预期快。沈念卿看了一眼，随手合上。门被敲响。

“请进。”进来的是心外科主任刘建国，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脸和气。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笑呵呵地走进来。“沈医生，忙不忙？”沈念卿站起身：“刘主任，

有事？”刘建国把文件递给她。“这是下午的一台手术，患者是个七岁的孩子，

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做室间隔缺损修补。本来是我做的，但我今天有个会，想请你代劳。

”沈念卿接过病历，翻开看了一眼。七岁，男孩，法洛四联症，已经做过一次姑息手术，

现在需要做根治术。这是小儿心脏外科里难度很高的手术，一般医生不敢轻易接手。

“没问题。”她说。刘建国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没人敢做，

毕竟这孩子的情况有点复杂……”“几点手术？”“下午两点。

”沈念卿点点头：“我准时到。”刘建国走后，沈念卿又仔细看了一遍病历。孩子叫赵小天，

七岁，从县里来的，家里是农民。这是第二次手术，如果成功，

他就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如果不成功……她合上病历，目光落在窗外。七岁。

小年如果活着，也该这么大了。下午两点，手术室。无影灯下，

那个小小的身体躺在手术台上，胸口已经被打开。沈念卿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握着手术刀，

动作精准而轻柔。四个小时后，手术顺利完成。沈念卿缝完最后一针，放下持针器，

看着监护仪上稳定的生命体征，轻轻松了口气。“关胸，送ICU。”她说。走出手术室，

她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连续四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今天，

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累。也许是因为那个孩子太小了。也许是因为她想到了小年。“沈医生？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沈念卿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站在不远处。容芷柔。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她站在那里，看着沈念卿，目光复杂。“容小姐，

有事吗？”容芷柔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沈医生，我想谢谢你。”她说，“那天晚上，

是你救了我。”沈念卿看着她，没有说话。容芷柔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情况很危险，整个维城的医生都不敢动刀，只有你站出来了。我欠你一条命。

”沈念卿扯了扯嘴角。“不用谢，我是医生。”容芷柔点点头，却没有离开。她看着沈念卿，

目光里有一种沈念卿读不懂的东西。“沈医生，我们以前见过吗？”沈念卿的心微微一跳。

“没有。”“是吗？”容芷柔皱起眉头，“可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特别是你的眼睛……”她盯着沈念卿的眼睛，眉头越皱越紧。沈念卿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容小姐，你可能认错人了。”容芷柔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也许吧。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她转身，慢慢走远。沈念卿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感觉到了。容芷柔在怀疑。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敏感。

晚上，沈念卿回到家。林伯已经做好了饭，四菜一汤，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

沈念卿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一桌子菜，却没什么胃口。“大小姐，不合胃口？”林伯问。

沈念卿摇摇头。“林伯，坐下一起吃吧。”林伯愣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沈念卿突然开口。“林伯，

你还记得我爸妈出事那天的事吗？”林伯的手顿了顿。“大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念卿看着他，目光平静。“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林伯沉默了几秒，放下筷子。

“那天……你爸接到电话，说你难产大出血，需要家属签字。他和你妈急得不行，

开车就往医院赶。可谁知道……谁知道半路上……”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了。

沈念卿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林伯在沈家二十多年，看着自己长大，

对自己比亲生女儿还亲。她从来不相信，林伯会和那场车祸有关。

可任务资料上写得很清楚——沈家父母的车祸，可能与容家有关。而林伯，

曾经在容家当过差。“林伯，”她问，“你在容家待过几年？”林伯的手猛地一抖，

筷子掉在桌上。“大小姐，你……你怎么知道？”沈念卿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伯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大小姐，有些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

可既然你问了，我就说了吧。”他抬起头，看着沈念卿。“我年轻的时候，是在容家当过差。

后来因为一些事，被赶出来了。是你爹收留了我，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他对我的恩情，

我这辈子都还不完。”沈念卿的心里微微一动。“什么事被赶出来？”林伯沉默了几秒，

说：“我喜欢上了容家的三小姐。就是……你娘。”沈念卿愣住了。林伯继续说：“那时候，

你娘还是容家的小姐，我是她的贴身仆人。我们……我们偷偷好过一阵子。

后来被她爹发现了，把我赶出容家。再后来，她就嫁给了你爹。”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大小姐，我对不起你爹。可我从没想过要害他。那场车祸，真的跟我没关系。

”沈念卿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她叫了二十多年“林伯”的人，心里藏着这么多事。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林伯，我知道了。”林伯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大小姐，

你……你信我？”沈念卿点点头。“信。”窗外，月亮很圆。可沈念卿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真相，还藏在更深的地方。---第三章 手术室外的审判一周后。容芷柔出院那天，

顾北辰亲自来接。沈念卿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容芷柔坐在后座，透过车窗往上看，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几秒，容芷柔收回视线，

车窗缓缓升起。沈念卿转身，继续看病历。下午三点，急诊送来一个病人。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心梗，需要紧急手术。沈念卿正准备进手术室，周岩跑过来，

脸色古怪。“沈医生，外面有人找。”“谁？”“顾北辰。”沈念卿的手顿了顿。“告诉他，

我在手术。”周岩点点头，跑出去了。三个小时后，沈念卿从手术室出来。走廊里，

顾北辰还在。他靠在墙上，不知道等了多久，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看到沈念卿，他站直身体。“手术做完了？”沈念卿没理他，

径直往前走。顾北辰跟上来。“念卿，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有。

”顾北辰快步走到她前面，拦住她的去路，“关于六年前的事。”沈念卿停下脚步，看着他。

顾北辰的喉咙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六年前，我知道我错了。那天晚上，

芷柔突然晕倒，说心口疼，我……我以为她快死了。我没想到你也会出事。

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已经什么？”沈念卿打断他，“已经来不及了？顾北辰，

那天晚上，我在手术台上躺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顾北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念卿，我……”“你知道那四个小时我是怎么过的吗？

”沈念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一边流血，一边喊着你的名字。我求护士去找你，

求她告诉你，我们的孩子快要出来了。可你在哪？你在陪着那个女人，听她哭诉她有多害怕。

”顾北辰的眼眶红了。“念卿，对不起……”沈念卿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顾北辰，

六年了。我等了六年，就等来一句对不起？”她绕过他，继续往前走。顾北辰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晚上，沈念卿回到家。小年已经睡了。宋衍坐在客厅里，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她回来，抬起头。“顾北辰去找你了？”沈念卿点点头。

“他说什么？”“道歉。”沈念卿在沙发上坐下，“六年的道歉。”宋衍沉默了几秒，

把文件递给她。“看看这个。”沈念卿接过来，翻开。是一份调查报告。关于容家的。

容家表面上是做医疗设备的，实际上暗中经营着一个器官走私网络。

他们从偏远地区招募“供体”，以高价收购器官为名，实际上是把人骗到指定地点，

然后在手术台上摘取器官，卖给需要移植的有钱人。六年前，沈明远查的就是这个案子。

他查到关键证据的那天，出了车祸。沈念卿的手在发抖。“这个……是真的？”宋衍点点头。

“我查了半年，终于查到了。容家背后还有一个靠山，一个很有势力的人。那个人，

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沈念卿抬起头。“谁？”宋衍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个人和你父亲认识。”沈念卿愣住了。和父亲认识？那会是谁？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沈念卿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沈医生，容芷柔出事了。

”沈念卿的心猛地一跳。“什么事？”“她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晕倒，

现在正在送往中心医院的路上。急性心衰，需要马上手术。”沈念卿挂了电话，站起来。

宋衍看着她：“你去？”沈念卿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我是医生。”一个小时后，手术室。

容芷柔躺在手术台上，脸色青紫，呼吸困难。她的心脏严重衰竭，必须立刻做心脏移植。

可合适的供体，整个维城都没有。顾北辰站在手术室外，脸色惨白。“念卿，救她。”他说，

声音沙哑，“不管用什么办法，救她。”沈念卿看着他，目光复杂。“顾北辰，

你知道她在等什么吗？”顾北辰愣住了。沈念卿继续说：“她在等一颗心脏。

一颗从活人身上摘下来的心脏。那个供体，已经在路上了。”顾北辰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沈念卿没有回答。她转身，走进手术室。无影灯下，

容芷柔的眼睛睁开了。她看着沈念卿，嘴唇动了动。

“你……你是……沈念卿……”沈念卿低下头，看着她。“是。”容芷柔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疯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你没死……你回来报仇了……”沈念卿没有说话。

容芷柔抓住她的手，指甲陷进她的肉里。

“那颗心脏……是我的……你不许抢……”沈念卿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容芷柔，”她说，

“那颗心脏，是别人的。是活生生的人的。你有什么资格要？”容芷柔的眼睛瞪得老大。

“我花钱买的！我有钱！我凭什么不能要！”沈念卿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悲哀。

“就因为你有钱，别人就该死？”她转身，对护士说：“麻醉。”容芷柔挣扎着，尖叫着。

“沈念卿！你敢！我杀了你！”可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麻醉药里。

手术室里一片寂静。沈念卿站在手术台前，看着那颗衰竭的心脏，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术刀。“准备移植。”---第四章 母与子手术进行了八个小时。

当沈念卿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顾北辰还站在走廊里，脸色憔悴得像鬼。

看到她出来，他猛地站起来。“怎么样？”沈念卿摘下口罩，看着他。“活着。

”顾北辰松了口气，整个人靠在墙上。沈念卿从他身边走过，脚步顿了顿。“顾北辰，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顾北辰抬起头。沈念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六年前，

我们的孩子没死。”顾北辰愣住了。“什么？”沈念卿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三天后，

沈念卿带小年来到医院做复查。这是小年术后第一次出门，他兴奋得不得了，

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妈妈，医院里有好多穿白衣服的人！”“嗯，那是医生和护士。

”“妈妈也是医生吗？”“对，妈妈也是医生。”小年仰起脸，崇拜地看着她。

“妈妈好厉害！”沈念卿笑了，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刚走进门诊大厅，迎面撞上一个人。

顾北辰。他站在门口，像是等了很久。看到小年，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小年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往沈念卿身后缩了缩。“妈妈，这个叔叔是谁？”沈念卿抱起他，

护在怀里。“顾北辰，你来干什么？”顾北辰的喉咙动了动，目光一直落在小年身上。

“他……他是……”沈念卿没有回答。小年从她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顾北辰。“叔叔，

你怎么哭了？”顾北辰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已经湿了。他抬手擦了一把，挤出一个笑。

“叔叔没事。你……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小年。”小年歪着脑袋，“叔叔，

你认识我妈妈吗？”顾北辰点点头。“认识。”小年想了想，又问：“那你是我爸爸吗？

”顾北辰愣住了。沈念卿的手猛地收紧。小年被抱得有些疼，小声说：“妈妈，疼。

”沈念卿松开手，把他放下来。她看着顾北辰，目光复杂。“顾北辰，他是你儿子。

可你没有资格认他。”顾北辰的眼泪流下来。“念卿，我知道我没资格。可我想看看他，

想陪陪他……”沈念卿沉默了。小年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走到顾北辰面前，仰起小脸。“叔叔，你别哭了。我请你吃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顾北辰。顾北辰蹲下来，接过那颗糖，手在发抖。

“谢谢……谢谢……”小年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沈念卿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她转过身，往外走。“小年，走了。”小年冲顾北辰挥挥手。“叔叔再见！

”顾北辰蹲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跑远，泪流满面。---第五章 血亲一周后。

中心医院心外科。沈念卿刚下了一台手术，正在办公室里写病历。门被敲响，

周岩探进半个脑袋，表情有些古怪。“沈医生，有个……情况。”沈念卿头也不抬：“说。

”“住院部那边收了个病人，点名要您主治。”周岩顿了顿，“是容家的人。

”沈念卿的笔尖顿了一下。“谁？”“容四海。”沈念卿的手指微微一紧。容四海。

容芷柔的父亲。容家的当家人。六年前那场车祸的幕后黑手。她缓缓抬起头，

看着周岩：“什么病？”“急性心梗，急诊送来的，造影显示三支病变，需要搭桥。

”周岩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表情，“沈医生，您要是不想接，我可以让刘主任……”“不用。

”沈念卿打断他，合上病历，“我接。”二十分钟后，沈念卿出现在容四海的病房门口。

病房是VIP单间，装修得像个五星级酒店套房。病床上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

头发花白，脸色蜡黄，胸口贴着监护电极。即便如此，他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像一只盘踞在暗处的老狼。病床边坐着一个女人，正是容芷柔。她穿着病号服，

脸色比容四海还差，可还是坚持守在这里。看到沈念卿进来，

容芷柔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有警惕，有敌意，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恐惧。

沈念卿没看她，径直走到病床边，拿起床尾的病历夹翻看。“容四海？”她问，

语气公事公办。“是我。”容四海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你就是沈念医生？”“是。

”容四海打量着她，那双眼睛像两把手术刀，似乎要把她解剖开来。“沈医生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