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晴晴，受委屈了。”
我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我妈也从房间里出来，抱着我。
“没事了，没事了，以后有爸妈在，没人敢欺负你。”
我老公站在一边，脸色复杂地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是啊。
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那个温顺，隐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妻子。
他从没见过我如此强硬，如此寸步不让的一面。
他不知道。
一个母亲，为了她的孩子，可以变成任何样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的扣款短信。
刚刚在跟她们对峙的时候。
我顺手给小杰报了一个线上的一对一乐高编程课。
是他们课程体系里最贵的那种。
一年，三万六。
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
属于我儿子的东西，一分都不能少。
过去我没能力给他最好的。
现在，我有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反击的开始。
06
婆婆和嫂子狼狈地退场。
我家的客厅，却没能立刻恢复平静。
我妈拉着我的手，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担忧。
“晴晴，你婆婆那个样子，以后还怎么相处？”
我爸则比较支持我。
“怕什么！是她们欺人太甚在先！咱们晴晴做得对！不能让人家当软柿子捏！”
他转向我老公。
“小王，这件事，你得给你媳妇撑腰。一家人，不能这么欺负人的。”
我老公王斌，一脸的为难和疲惫。
他给我爸倒了杯茶。
“爸，我知道，是苏晴受委"
他叹了口气。
“可是，那毕竟是一百八十万，是我爸妈的养老钱。就这么……”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心里冷笑一声。
“养老钱？”
我看着他。
“你妈身体好得能打虎，天天搓麻将跳广场舞，精神得很。”
“你爸退休金一个月八千，还不够他养老？”
“这笔钱，从头到尾，就是你妈用来拿捏所有人的工具。”
“以前，她拿捏我们，是因为我们没钱，得靠你们家。”
“现在，她拿捏不了我了，所以她急了。”
王斌皱着眉。
“苏晴，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她就是控制欲强了点，心是好的。”
“心是好的？”
我重复了一遍，觉得讽刺至极。
“她把破钱扔在桌上，让我儿子像乞丐一样去捡的时候，心是好的？”
“她当着邻居的面，说我儿子木讷、随我的时候，心是好的？”
“她踹翻我们娘俩拼了一上午的乐高，还反过来骂我儿子爱哭的时候，心是好的？”
我每说一句，王斌的脸色就白一分。
“王斌，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妈不是心好，她就是坏。纯粹的，刻在骨子里的坏。”
“她享受的，就是这种把人踩在脚下的快感。”
“以前我忍，是因为我觉得，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可以忍。”
“但现在我明白了，我的忍让，只换来了她们的得寸进尺。”
“我的退缩，只会让我儿子跟我一起，活在被羞辱的阴影里。”
“所以，这笔钱，我不会还。”
“一分都不会。”
“它是我反击的武器，是我和儿子下半辈子挺直腰板的底气。”
我的话说完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爸妈看着我，眼神里是全然的支持。
王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知道，我的话，已经在他心里和我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鸿沟。
他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或者，永远也无法消化。
但，我不在乎了。
哀莫大于心死。
从他在年夜饭桌上，示意我忍耐的那一刻起。
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晚上，我们分房睡的。
我带着小杰睡在我的旧房间。
小杰躺在我身边，已经睡熟了。
他脸上还带着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看着他安睡的脸庞，我心中一片柔软。
也一片坚定。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我拿出手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头像是嫂子和她儿子大明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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