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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悍妇当家》“张书诚”的作品之一,桂枝谢危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著名作家“张书诚”精心打造的其他,追妻火葬场,先婚后爱,婚恋,赘婿小说《悍妇当家》,描写了角色 分别是谢危,桂枝,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1565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16 03:52:0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悍妇当家
主角:蒋昭,陈思念 更新:2026-03-16 05: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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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酒坛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枯叶上,连声响都没有。谢危靠在老槐树后面,
听见山脚下的马蹄声一阵紧似一阵。他低头看了看左肋——刀口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
衣裳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汗是血。跑了三天两夜,从青牛镇跑到这不知名的山沟里,
追兵还是咬得死死的。他闭上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身边最后一个人 yesterday 死在青牛镇外的乱葬岗,
替他挡了三箭。他亲手埋的,连块木板都没来得及立。谢家一百三十七口,
加上这些年跟他造反的兄弟,四百多号人,如今就剩他一个。马蹄声近了。谢危睁开眼,
手按上刀柄。跑不动了,那就拼吧。能杀一个是一个,杀两个赚一个。他撑着树干站起来,
眼前黑了一黑,脚下踉跄,差点栽下去。失血太多,腿都软了。就在这时,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很快,带着一股风声——“咣!”后脑勺上一声闷响,
谢危眼前彻底黑了。倒下去的时候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朝廷的追兵,什么时候学会绕后了?
桂枝把手里的酒坛子扔到一边,拿脚踢了踢地上这人。脸朝下趴着,穿一身黑衣服,
后背上一道口子,血糊糊的,看着吓人。她蹲下来,把那人翻过来,
手指往鼻子底下一探——还有气。她又看了看那人的脸。二十来岁,眉眼生得不错,
就是嘴唇白得像纸。身上的衣裳料子细密,不像庄稼人穿的。腰上别着把刀,
刀鞘上镶着块玉,值钱货。桂枝眯了眯眼,往山脚下看了一眼。刚才那阵马蹄声她也听见了,
这年头,骑马的都不是好人。不是官兵就是土匪,官兵追的,那能是什么好人?
但她又看了看地上这人。公爹去年摔断了腿,至今下不了地。婆婆眼睛不好,缝缝补补还行,
下地是指望不上的。两个小的才三岁,张嘴就要吃。她一个人,种三亩薄田,累死累活,
交了租子就剩不下多少。村里人都叫她“悍妇”,说她把上门说亲的媒婆都骂走了。
可她有什么办法?带着公婆带俩孩子,嫁人就是去给人当牛做马,还不如自己当牛做马。
她需要个男人。不是那种睡一觉就走的男人,
是能干活的、能种地的、能帮她撑起这个家的男人。眼前这个,倒是个现成的。桂枝蹲下来,
把那人的刀解下来,往自己腰上一别。又把他身上翻了一遍,翻出几块碎银子和一张纸。
纸上有字,她不认得,但看得见最上头有个红印。她把纸叠了叠,
塞回那人衣襟里——不认字没关系,认印就行,那是官府的印。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冲着地上的人说:“算你命大。”谢危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像要裂开。他睁开眼,
看见的是个黑乎乎的房顶,横着几根梁,挂着些干辣椒和玉米棒子。身下是土炕,硬邦邦的,
垫着层薄薄的褥子,有股霉味儿。他试着动了动,左肋一阵剧痛,但已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缠得紧紧的。“别动。”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谢危偏过头,
看见一个年轻女人坐在炕沿上,手里端着个碗,正低头吹着碗里的热气。
她穿着身靛蓝布的褂子,头发用块旧布帕子挽着,露出半截脖颈。她抬起头,
谢危看清了她的脸——眉眼生得浓,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看着就不像个好说话的。
但谢危没顾上看这些。他看见的是那女人腰上别着的刀,他的刀。“我的刀。”他说,
嗓子干得像要冒烟。那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刀,又抬起头看他,嘴角扯了扯:“你的?
你人都是我的了,刀能是你的?”谢危愣了一下。那女人把碗往他嘴边一递:“喝了。
”是一碗红糖水,热腾腾的,甜得发腻。谢危确实渴了,低头就着碗沿喝了几口,
温热的水流进肚子里,总算把那股快死过去的劲儿压下去了一点。他喝完,
那女人把碗往旁边一放,又从怀里掏出张纸来,往他面前一展。“认得字吧?
”谢危看了一眼那张纸,瞳孔微微缩了缩。那是他的通缉令。上面写着他谢危的名字,
写着“前朝余孽”“谋反”“悬赏万两”,还画着他的人像,画得不太像,但能看出是个人。
他不说话,抬眼看向那个女人。那女人把通缉令叠了叠,收回怀里,拍了拍,
说:“朝廷悬赏一万两,你这颗脑袋,值钱得很。”谢危的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但那女人没给他机会。“但你放心,我不拿你去换银子。”她说,“你这种人,送去官府,
银子能不能到手两说,说不定还得把我自己搭进去——我打听过,官府抓反贼,
动不动就按个‘通匪’的罪名,把一村人都砍了。”谢危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女人也不怵他的目光,就那么在炕沿上坐着,一条腿曲着,一条腿搭在炕下,
手搁在膝盖上,坐得稳稳当当的。“我叫桂枝,”她说,“夫家姓周,嫁过来三年,
男人死了,留下两个小的,还有公婆要养。我缺个干活的男人。”谢危的眉毛动了动。
那女人——桂枝,接着往下说:“你身上那伤,我帮你裹了。你那把刀,我替你收着。
你那颗脑袋,我也不拿去换钱。但你得留下来,给我干活。”谢危沉默了一会儿,
开口问:“干什么活?”“种地,砍柴,挑水,喂猪,什么活都干。”桂枝说,
“我公爹摔断了腿,下不了地。婆婆眼睛不好,干不了重活。家里就我一个劳力,种三亩田,
累死也种不过来。你来了,正好顶上。”谢危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桂枝看见他那个表情,脸色沉了沉:“怎么,嫌委屈?你一个通缉犯,躲到哪儿不是躲?
躲我这儿,有吃有喝,还有人给你裹伤,你还想怎样?”谢危没说话。他确实需要个地方躲,
这村子偏僻,山下有官道,但村子藏在山坳里,要不是误打误撞,他也找不到这儿。
躲在这儿,确实比躲在山里等死强。但问题是,这个女人太精明了。她知道他是谁,
知道他值一万两,但她不报官,反而要留他干活——这不是傻,这是算得清账。
报官的风险太大,不一定能拿到钱,说不定还惹祸上身。留着他,倒是实打实的劳力。
“你想让我干多久?”他问。桂枝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来。这张纸比通缉令新,
折得整整齐齐的,上面写着几行字,墨迹还没干透。“我找人写的,”她说,“你按个手印。
”谢危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入赘契约”四个大字写在最上头。
下面列着几行小字:“一、乙方谢大自愿入赘周家,为甲方桂枝之夫,从今往后,
生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二、乙方须听甲方使唤,甲方让种地就种地,让砍柴就砍柴,
不得偷懒,不得抱怨,不得逃跑。三、乙方须在三年内,让周家顿顿有肉吃。五年内,
盖起三间青砖大瓦房。若做不到,甲方可将其扭送官府,以通缉犯论处。”谢危看完,
抬起头,看着桂枝。桂枝也在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像是藏着一把火。“怎么,”她说,
“不敢按?”谢危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谢家一百三十七口人,想起了父亲被砍头那天,
天上飘着的雪。他想起了自己带着几十个残兵败将逃进山里,想起这半年来东躲西藏的日子,
想起那些跟着他的人一个一个被抓、被杀。他想起自己曾经是个什么人——前朝太傅之子,
京城里有名的才子,十八岁就中了进士,在朝堂上慷慨激昂,说要匡扶社稷、中兴天下。
然后江山易主,新朝建立,他们谢家就成了“前朝余孽”。通缉令上说他是反贼首领,
说他要谋反。可他手里那几十个人,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反?拿什么复国?他需要时间,
需要地方躲着,需要养好伤,需要重新把人聚起来。三年,正好。三年后,他养好了伤,
攒够了人,再出去,照样能成事。至于什么顿顿有肉、青砖大瓦房——笑话,
他谢危是带兵打过仗的人,这点小事还能难住他?“手印在哪儿按?”他问。桂枝笑了笑,
从旁边拿过个小盒子,里面是红红的印泥。谢危伸出大拇指,在印泥里蘸了蘸,
往那张契约上重重一按。桂枝把契约叠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和那张通缉令放在一起。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说:“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男人了。”她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好躺着养伤,养好了就起来干活。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谢危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的名字,又咽了回去。“谢大。”他说,“我叫谢大。
”桂枝挑了挑眉:“谢大?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桂枝没再问,
转身掀开门帘出去了。谢危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院子里有鸡叫,有孩子笑,
有女人呵斥的声音。灶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还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他闭上眼,
心想:三年,很快就过去了。第二章 入赘谢危在床上躺了七天。这七天里,
他把这个家摸了个大概。三间土坯房,中间是堂屋,东边住着公婆,
西边这间原来是小两口住的,男人死了,桂枝就带着两个孩子睡这屋。如今他占了炕,
桂枝只能带着孩子去堂屋打地铺。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是对龙凤胎,刚满三岁,
大名叫周福来、周满囤,小名叫来福、囤囤。来福话多,
整天追着问“你是谁”“你为啥睡我娘的炕”,囤囤话少,就躲在桂枝身后,偷偷看他。
公爹周老栓,五十多岁,去年上山砍柴摔断了腿,没钱请大夫,自己养着,养废了,
从此下不了地,整天躺在东屋唉声叹气。婆婆周孙氏,眼睛不好,看东西模糊,
但还能摸着做点针线活。至于桂枝——谢危躺在床上养伤这七天,亲眼看着她是怎么过的。
天不亮就起,先喂鸡、喂猪,然后生火做饭。饭做好了,端给公婆,喂饱两个孩子,
自己最后吃。吃完刷碗,刷完下地,晌午回来再做一顿,下午接着下地,晚上回来喂猪喂鸡,
做晚饭,哄孩子睡觉,半夜还要起来给两个孩子把尿。一天下来,脚不沾地。
谢危看着她忙进忙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从小锦衣玉食,后来带兵打仗,
身边也有亲兵伺候,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可以这么累,累得像头牛,像匹马,就是不像个人。
第七天晚上,桂枝端了碗药进来,往炕沿上一放:“喝了,明天该干活了。”谢危坐起来,
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药苦,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桂枝看了他一眼,
有点意外:“不嫌苦?”“行军打仗的时候,树皮草根都吃过。”谢危把碗放下,
“明天干什么活?”“劈柴。”桂枝说,“后院那堆柴,劈完了,码齐了。
”谢危点点头:“行。”桂枝转身要走,谢危叫住她:“等等。”桂枝回头。
谢危说:“你睡哪儿?”桂枝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点不自在:“堂屋。”“带孩子睡地上?
”谢危说,“你让我睡炕,自己睡地上?”桂枝脸色沉了沉:“怎么,你想让我跟你睡一炕?
”谢危摇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明天我睡地上,你带孩子睡炕。”桂枝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掀开门帘出去了。第二天一早,谢危起来劈柴。他左肋的伤还没好利索,
一动就扯着疼,但他忍着,一斧子一斧子劈下去。后院那堆柴是桂枝从山上砍回来的,
都是些粗树枝、枯树干,堆了半人高。谢危劈了一上午,劈完了,又码齐了,码得整整齐齐,
像列队的兵。桂枝从地里回来,看见那堆码得齐整的柴,愣了一下。“你码的?”谢危点头。
桂枝绕着柴堆转了一圈,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她又看了谢危一眼,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吃饭。”她说。中午饭是糙米粥配咸菜,两个孩子一人一个窝头,桂枝没有,就喝粥。
谢危把自己那个窝头掰开,递给来福和囤囤一人一半。桂枝看见了,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粥。
下午,桂枝带他下地。三亩田在村东头,种的是玉米,长得稀稀拉拉,杂草比苗还高。
桂枝递给他一把锄头:“除草,会吗?”谢危接过锄头,掂了掂,下地干活。他当然不会。
从小读书,后来打仗,什么时候干过农活?但他不傻,看着桂枝怎么干,他就怎么干。
锄头抡起来,一下一下,把草刨掉,把土松好。太阳晒着,汗流下来,蛰得眼睛疼。
左肋的伤一阵一阵地抽着疼,他咬着牙,一下一下,一下一下。桂枝在前面干,
偶尔回头看一眼,看见他跟在后面,锄头抡得有模有样,不由挑了挑眉。天黑收工,
谢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磨出了两个血泡。桂枝走过来,
看了一眼他的手,没说话,从怀里掏出块布,递给他。“裹上。”谢危接过布,裹在手上。
往回走的路上,桂枝突然开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谢危顿了顿,说:“当兵的。
”桂枝没再问。晚上吃饭,桂枝破天荒地煮了两个鸡蛋,一人一个,给了两个孩子。
来福捧着鸡蛋,看了谢危一眼,又看了看桂枝,小声说:“娘,谢大叔不吃吗?
”桂枝说:“他不吃。”谢危没吭声,低头喝粥。夜里,谢危睡在地上。
桂枝把两个孩子放在炕上,自己也在炕沿边躺下。屋里黑着灯,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虫鸣。
谢危躺在地上,看着黑乎乎的房顶,脑子里想着事。他得想办法出去,得联系旧部,
得重新把人聚起来。但眼下这情况,他连这个村子都出不去——不是出不去,是不能出。
一出这个门,他就是通缉犯,被官兵逮住就是死。得先在这儿站稳脚跟。
桂枝在炕上翻了个身,突然开口:“谢大。”“嗯?”“你那伤,是官兵砍的?
”谢危沉默了一会儿:“是。”“你杀过官兵吗?”谢危又沉默了一会儿:“杀过。
”炕上没了声音。过了很久,桂枝说:“睡吧,明天还得干活。”谢危闭上眼,
心想:这女人,比他想的有意思。第三章 酿酒谢危在周家干了半个月活,
劈柴、挑水、锄地、喂猪,什么活都干。他干活不偷懒,让干什么干什么,让怎么干怎么干。
桂枝指着他锄的那垄地说:“太浅了,再锄一遍。”他就再锄一遍。
桂枝指着那堆柴说:“码得不齐,重新码。”他就重新码。半个月下来,桂枝看他的眼神,
从警惕变成了打量,又从打量变成了——谢危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
像是看一件趁手的家伙什,又像是看一个还有点用的人。这天傍晚,桂枝从灶房端出个坛子,
放在院子里,揭开坛口的布,一股酒香飘出来。谢危正在后院劈柴,闻到酒香,愣了一下。
他从小在京城长大,什么好酒没喝过?但这股酒香,醇厚绵长,带着一股粮食的甜香,
竟然让他想起小时候过年时,府里酿的那一缸米酒。他放下斧子,走到前院,
看见桂枝正拿着个木勺,从坛子里舀出一点酒,凑到嘴边尝了尝。“你酿的?”他问。
桂枝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自家的手艺。”谢危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坛里的酒。
酒液清亮,微微泛黄,上面浮着几粒米。他问:“能尝尝吗?”桂枝看了他一眼,拿了个碗,
舀了小半碗递给他。谢危接过来,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酒液入口,先是甜,
然后是微微的酸,最后是一股暖意从喉咙滑下去,落进胃里。他闭上眼,细细品了品,
然后睁开眼,看着桂枝:“你这酒,能卖钱。”桂枝愣了一下:“什么?”“你这酒,
”谢危指着坛子,“比镇上酒馆里卖的那些酒都好。如果拿去卖,一定能卖好价钱。
”桂枝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狐疑:“你懂酒?”谢危顿了顿,说:“以前喝过一些。
”桂枝没再问,低头看着坛里的酒,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她说:“这酒是我娘教我的。
我娘娘家以前是开酒坊的,后来败了,就剩这点手艺。我嫁过来之后,每年酿一点,自家喝,
偶尔送人,没想过卖。”谢危说:“现在可以想。”桂枝抬起头看着他:“你会做生意?
”谢危沉默了一下,说:“会一点。”他没说谎。他父亲谢太傅当年掌管户部,
管着全国的银钱粮草,他从小耳濡目染,账目往来、买卖经营,多少懂一些。后来带兵打仗,
军需粮草也是他在管,没有钱粮,兵就散了。做生意的道理,和打仗差不多。桂枝想了想,
说:“那你给我算算,这一坛酒,能卖多少钱?”谢危蹲下来,指着坛子:“这一坛多少斤?
”“十斤。”“用的什么粮食?”“高粱、小米,还有一点糯米。”“成本多少?
”桂枝想了想:“粮食钱不算,自家种的。柴火钱不算,自家砍的。就是一点功夫钱。
”谢危笑了:“功夫也是钱。你酿这一坛酒,从准备到酿好,要多少天?”“半个月吧。
”谢危说:“那咱们算一笔账。镇上一斤酒,卖二十文钱。你这一坛十斤,能卖二百文。
但你的酒比他们的好,可以卖贵一点,一斤三十文,一坛就是三百文。一年酿十坛,
就是三千文。三千文,能买多少粮食?”桂枝愣住了。她算了算,
说:“三千文……能买三石粮食。”谢危点点头:“三石粮食,够你家吃半年。
”桂枝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帮我酿酒,卖的钱,分你两成。”谢危看着她,
眼里有一点笑意:“两成?”桂枝瞪着他:“嫌少?你一个通缉犯,包吃包住还给分钱,
你还想怎样?”谢危举起手:“不少不少,两成就两成。”从那天起,谢危开始帮桂枝酿酒。
他不懂酿酒,但他懂怎么把事情做好。
他让桂枝把酿酒的过程一步一步写下来——桂枝不认字,他就让她说,他写。
从选粮、淘洗、蒸煮、拌曲、发酵,到最后的出酒,每一步都记下来,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然后他开始琢磨怎么改进。蒸粮的时候,他发现火候不均匀,就建议桂枝砌个新灶。
灶是谢危自己砌的,他以前没砌过灶,但他在兵书上读过怎么筑城,筑城的道理,
和砌灶差不多。发酵的时候,他发现温度不稳,就让桂枝把酒坛搬到屋里,
冬天烧炕的时候顺便保温。他还把家里的几个旧坛子洗干净,重新封口,贴上标签,
写上日期、用料、批次。桂枝看着他忙进忙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这个男人,
干起活来像头牛,做起事来又像个账房先生。他砌的那个灶,比村里老张头砌的都好。
他写的那些字,她虽然不认得,但看着就整齐,一行一行,跟列队似的。
来福和囤囤也喜欢他。来福整天追着他问这问那,囤囤虽然话少,
但会偷偷把自己的窝头掰一半,塞到他手里。婆婆周孙氏偷偷问桂枝:“这男人,
到底什么来路?”桂枝说:“不知道。”婆婆说:“你就不怕?”桂枝沉默了一会儿,
说:“怕什么?他能把我吃了?”婆婆叹了口气,没再问。
公爹周老栓倒是对谢危没什么好脸色。他躺在床上,看着谢危进进出出,眼神阴沉沉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谢危不在意。他每天干活,酿酒,记账,偶尔在院子里教来福和囤囤认字。
他用树枝在地上划,写一个“人”字,说这是“人”。写一个“口”字,说这是“口”。
写一个“酒”字,说这是“酒”。来福问:“谢大叔,你以前是教书先生吗?”谢危顿了顿,
说:“不是。”囤囤小声说:“那你咋会认字?”谢危摸摸她的头:“以前学的。
”他没说的是,他五岁开蒙,十岁通读四书五经,十五岁就能写策论。他教过的学生,
现在有的已经是新朝的官员。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他就是一个入赘的寡妇男人,
每天劈柴、挑水、酿酒,教两个孩子认几个字。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一个月后,
第一坛改良过的酒出坛了。谢危尝了一口,点点头:“比上次更好。”桂枝也尝了尝,
眼里露出一点笑意。谢危说:“该拿去卖了。”第四章 进城赶集那天,
天不亮桂枝就起来了。她把那坛酒用布包好,放进背篓里,
又装了些自家晒的干菜、攒的鸡蛋,准备一起拿到集上卖。谢危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忙活。
桂枝直起腰,看了他一眼:“你留在家里,看孩子。”谢危说:“我跟你去。
”桂枝愣了一下:“你去干什么?你那脑袋,还想往城里送?”谢危说:“我不进城,
就在集上。集在城外,人多眼杂,官兵不会挨个查。再说,卖酒这事我熟,能帮你张罗。
”桂枝想了想,说:“行。但你给我老实点,别惹事。”谢危点点头。两人背着背篓,
摸黑出了门。从村子到镇上,要走一个多时辰的山路。天还没亮,路上黑漆漆的,
桂枝走在前面,谢危跟在后面,谁也没说话。走了一会儿,桂枝突然开口:“谢大。”“嗯?
”“你以前杀过多少人?”谢危脚步顿了顿,没说话。桂枝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继续走:“我就是问问。你不说也行。”谢危沉默了一会儿,说:“记不清了。
”桂枝说:“打仗杀的?”“嗯。”“杀的都是官兵?”谢危说:“战场上,你杀我,
我杀你,分不清谁是谁。”桂枝没再问。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人到了集上。
集在镇子外面的一片空地上,卖什么的都有:粮食、布匹、鸡鸭、农具,还有卖吃食的摊子,
热气腾腾地冒着烟。桂枝找了个空地,把背篓放下,铺上一块布,把干菜、鸡蛋摆出来。
谢危把那坛酒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打开坛口的布,让酒香飘出来。没一会儿,就有人围过来。
“这酒,闻着不错。”一个中年男人蹲下来,凑近坛口闻了闻,“能尝尝吗?
”谢危拿了个小碗,舀了一点递过去。男人抿了一口,咂咂嘴,又抿了一口,眼睛亮了。
“多少钱一斤?”谢危说:“三十五文。”男人愣了一下:“三十五?
镇上酒馆的酒才二十文。”谢危说:“那是兑了水的。这是纯粮酿的,你喝过就知道,
不一样。”男人又尝了一口,点点头:“是不一样。给我来两斤。”桂枝在旁边看着,
有点愣神。她没想到,这酒真能卖出去,还卖得比镇上酒馆贵。谢危接过男人递来的钱,
数了数,放进桂枝手里。桂枝攥着那几十文钱,手心有点出汗。一上午,那坛酒卖了六斤,
加上干菜和鸡蛋,一共进账二百多文。桂枝数了数,又数了数,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多?
”谢危笑了笑:“这才刚开始。”回去的路上,桂枝走得比来时快。她背篓里空了,
但心口里好像装满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又热乎乎的。她突然问:“谢大,你说,
咱们要是多酿些酒,能不能顿顿吃肉?”谢危说:“能。”“五年内,
能不能盖上青砖大瓦房?”谢危看了她一眼:“你这么惦记那个契约?
”桂枝说:“当然惦记。那是我后半辈子的指望。”谢危没说话,走了一会儿,
突然说:“用不了五年。”桂枝愣了一下:“什么?”谢危说:“用不了五年,
就能盖上青砖大瓦房。”桂枝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谢危没再多说,只是低着头走路。他心里想的是:这女人,
把那张契约当成了后半辈子的指望。可他的指望,从来不是青砖大瓦房。他的指望,
是山那边,是京城里,是那把还没坐稳的龙椅。但眼下,他还是得先帮她卖酒。
第五章 风波日子就这么过下去。谢危和桂枝每个月赶两次集,酒越卖越好,
渐渐有了些熟客。有人从十几里外赶来,就为了买她家的酒。桂枝开始琢磨着扩大酿酒。
她在后院腾出一间柴房,专门用来酿酒,又添了几个大坛子。谢危帮她算了笔账,
发现如果产量翻一倍,利润能翻两倍。“为什么?”桂枝不懂。谢危说:“因为成本不变。
粮食是自家种的,柴是自家砍的,功夫也是自家的。多酿一坛,就多赚一坛的钱。
”桂枝似懂非懂,但她信谢危。这个男人,虽然话不多,但做事靠谱。他说的那些道理,
她想不明白,但照着做,总是对的。来福和囤囤也越来越黏他。来福整天跟在谢危屁股后头,
问东问西;囤囤话少,但会偷偷把自己攒的糖块塞给他。谢危有时候看着这两个孩子,
心里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追在父亲身后,问东问西。
父亲公务忙,没空理他,他就自己看书,自己琢磨。后来父亲被砍头那天,他在刑场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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