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长歌行嬴政赵高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最新全本小说大秦长歌行(嬴政赵高)

大秦·长歌行一个帝国崛起的背后，是万千黔首的悲欢，咸阳宫阙的阴影下，

流淌着血与火的长歌。1 南郡的风秦王政二十四年的冬天，南郡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

安陆县城外的官道上，一个身着褐色深衣的青年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里赶。他叫喜，

时年二十五岁，是安陆县的一名令史。三天前，他接到县丞的紧急文书，

要他立刻从乡下督促完粮草的差事返回县廷。文书上没有说缘由，但却隐约感觉到，这天，

怕是要变了。他裹紧了身上已经半湿的麻布袍子，怀中贴身藏着的，

是他视若性命的竹简——那是他从傅籍之年便开始记录的《编年记》。

从秦王政元年到他为吏的今时今日，哪一年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一笔一笔刻在上面。

对于他这样的底层小吏来说，那些六国贵族才关心的天下大势，

不过是他记录中的一个年份标记罢了。“喜！”刚到城门口，

一个同样穿着官服、冻得缩头缩脑的年轻人便迎了上来，是他的同僚兼好友，

名为“衷”的狱史。喜点点头，跺了跺脚上的泥雪，问道：“何事如此紧急？我在乡下听说，

韩国的那些贵族又闹事了？”衷拉着他往城里的县廷走，压低声音说：“韩国？

那都是五年前的老黄历了！这回是魏国，是魏国！听说大王已经派了老将王翦，

率领大军东征。咱们南郡虽然离得远，但也得防备着有人趁乱作乱。”衷顿了顿，左右看看，

声音压得更低了，“更重要的是，我听说大王下令，要编订新的律法，

将以前六国那些乱七八糟的法令统统废除，一统于秦法。咱们这些做刀笔吏的，

怕是有的忙了。”喜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两人走进县廷，里面的气氛果然紧张。

县令和县丞正围着一堆简牍愁眉不展。见到喜，县丞眼睛一亮：“喜令史，你来得正好。

你精通律法，字又写得好。上峰有令，要各县核对刑徒名籍，重新造册。这件事，你来负责。

”喜躬身领命。他坐到属于自己的几案前，点燃一盏油灯，开始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简牍。

这些简牍记录着县里每一个囚徒的姓名、籍贯、罪名和服役地点。有欠债不还的“赀罪”，

有打架斗殴的“耐罪”，也有真正犯了重罪的“城旦舂”——男的修城墙，女的舂米。

喜的手指划过一片片冰凉的竹简，仿佛能触碰到那些鲜活的生命。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曾告诉他，他们本是楚国人，但秦法严明，只要你好好种地、纳粮、服役，

就能活得下去，甚至能做官。他父亲那一代，就已经能写一手漂亮的秦隶了。外面风声呼啸，

室内灯火如豆。喜提起毛笔，蘸满黑墨，在空白的简牍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廿四年，

十二月，安陆县狱，收系城旦舂若干人……”他的字迹工整而有力，

正如这个正在崛起的帝国，冷酷而又秩序井然。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东方，

那座名为大梁的魏国都城，正在被秦军的投石车砸得支离破碎。而他们这些最基层的小吏，

将用自己的笔，一寸一寸地编织起笼罩整个帝国的巨网。

2 琅琊刻石在安陆县的小吏们埋头于文书时，那位被后世称为始皇帝的嬴政，

正站在泰山之巅。那是始皇二十八年，天下一统后的第三个春天。嬴政身着黑色冕服，

头戴十二旒冕冠，在群臣的簇拥下，完成了封禅大典。他望着脚下缭绕的云雾，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盈在胸中。六国的宫阙都被他踏平，诸侯的王印都被他收入咸阳，

此刻，他是天下唯一的共主。“陛下，”丞相隗状上前禀报，“琅琊台下，

已经聚集了齐鲁之地数千名黔首，皆欲歌颂陛下功德，恳请陛下登台刻石。

”嬴政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刻石，立碑，传之后世，这是让那些读书人最在意的事。

他虽焚过诗书，但也喜欢这些歌功颂德的文字。随行的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齐人徐福。

他自称方士，通晓神仙之术，能入海寻找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嬴政此次东巡，

除了震慑六国残余，最重要的事便是求取长生不死之药。“徐福，

”嬴政望着浩瀚无垠的东海，“你说的仙山，究竟在何处？”徐福伏地叩首，

不敢抬头：“陛下，臣已多次出海，每每望见仙山，却总有为大鲛鱼所阻，不得近前。

恳请陛下派善于射箭的武士随行，遇大鲛则以连弩射之。”嬴政沉吟不语。

身边的赵高却尖着嗓子插了一句：“徐福，陛下待你不薄，金银财帛赐了无数，

你若是敢欺君罔上，小心你的脑袋！”徐福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臣万万不敢！

臣夜观天象，东海之上确有仙气缭绕，只是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啊！”嬴政挥了挥手，

示意赵高退下。他走到崖边，海风吹动他的衣袂，他缓缓说道：“朕横扫六合，席卷天下，

人间的富贵权力，朕已到了极致。唯有天上的岁月，朕还未曾领略。徐福，

朕给你三千童男童女，五谷百工，你替朕去寻。寻到了，你封侯拜相；寻不到，

你就不必回来了。”这话说得平缓，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脊背发凉。徐福跪在地上，

几乎要瘫软下去，却只能颤抖着接旨：“臣……臣遵旨。”随行的大臣李斯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不信神仙，但他懂帝王。他知道，陛下越是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就越是害怕眼前的死亡。

而这种恐惧，正在让这个庞大的帝国走向偏执。在琅琊台下，百姓们载歌载舞，欢呼万岁。

嬴政在台上设酒，大宴父老。他看着那些苍老的面孔，忽然问道：“你们之中，

可有年纪超过百岁的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站起来：“回禀皇帝陛下，

小民今年一百零一岁。”嬴政高兴，赐他锦帛十匹。老者感激涕零，不停地叩首。

嬴政忽然觉得，长生，或许真的存在。只要他足够虔诚，只要他足够强大。然而就在当晚，

行宫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嬴政警觉地坐起，按着腰间的鹿卢剑。赵高匆匆入内，

脸色煞白：“陛……陛下，韩国贵族张良，雇佣了一个大力士，

在博浪沙用大铁锥袭击了陛下的车队……副车被击得粉碎！”嬴政的手紧紧握住剑柄，

青筋暴起：“人呢？！”“逃……逃了。那力士被当场格杀，张良不知所踪。

”行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许久，嬴政松开剑柄，冷冷下令：“大索天下十日。

挖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到他。”那一夜，嬴政没有再睡。他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脸，依然威严，

依然年轻，但他总觉得，在那张脸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老去。

3 长城下的白骨从东海之滨到西北边陲，跨越数千里的距离，

有两道身影正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向相反的方向前进。一道身影，是被谪戍的刑徒。

咸阳以西的驰道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正在缓慢前行。队伍里的人们衣衫褴褛，

脚上戴着沉重的木枷，被绳子串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是来自关东各地的“谪戍”——有六国的破落贵族，有欠债不还的商人，

有触犯了秦律的黔首，也有纯粹是因为赘婿身份而被抓来的壮丁。队伍中间，

一个叫“垣”的年轻人抬头看了看毒辣的太阳，又低下头，机械地迈着步子。他本是魏国人，

家乡在大梁附近。几年前，秦军攻破大梁，引黄河水灌城，他的父母都在那场洪水中丧生。

他侥幸逃了出来，流落至颍川郡，给人做雇工糊口。可去年，官府清点户籍，

发现他既无恒产，又无户籍，便以“游惰”的罪名，将他罚为戍卒，发往渔阳。“快走！

磨蹭什么！”一个秦军士卒挥舞着皮鞭，狠狠抽在垣的背上。剧痛让他踉跄了几步，

差点摔倒。他咬着牙，攥紧了拳头，却不敢回头。他知道，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的目的地，是正在修建的万里长城。那里，有几十万和他一样的人在等着。另一道身影，

是长公子扶苏。咸阳宫外的驰道上，扶苏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宫阙。

他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悲愤和不解。就在几天前，

他在咸阳的诸生那里听到了消息：方士侯生、卢生在骗取了陛下的巨额赏赐后，逃之夭夭，

还在背后诽谤陛下“刚戾自用”。陛下盛怒之下，下令御史案问咸阳的所有术士，

让他们互相揭发。最后，足足有四百六十多人，被判处了“坑杀”之刑。扶苏听到这个消息，

再也按捺不住，闯入宫中，向他的父亲进谏：“父皇，如今天下初定，远方黔首尚未归心。

那些儒生、方士，皆是诵法孔子，尊崇三代。父皇以重法绳之，儿臣恐天下不安，

望父皇三思！”他的话音刚落，嬴政便将手中的简牍狠狠地摔在案上。“你懂什么？！

”嬴政站起身，走到扶苏面前，目光如炬，“诵法孔子？尊崇三代？三代分封，诸侯割据，

天下征战五百年！朕若不以重法，如何能压得住那些六国贵族的复辟之心？！那些儒生，

只会空谈古制，诽谤朝政，若不杀之，朕的大秦何以传之二世、三世至于万世？！

”扶苏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父皇，杀人太多，终究有伤天和……”“天和？”嬴政冷笑，

“朕就是天！滚回你的东宫去，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一步！”第二天，

一道诏书便送到了扶苏面前：着长公子扶苏，前往上郡，担任大将军蒙恬的监军，即刻启程，

不得延误。这哪里是委以重任？这分明是流放。此刻，扶苏的马队渐行渐远。他终于忍不住，

再次回头。咸阳城已经在视野中变得模糊，只剩下阿房宫那巨大的地基，裸露在天地之间，

如同一头尚未成形的巨兽，张开大口，等待着吞噬更多的血肉。

身边的老内侍低声劝慰：“公子，莫要伤心了。陛下也是为公子好，让公子去军中历练，

将来也好……”扶苏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我非伤心，我是担忧。父皇修筑长城，

北伐匈奴；开凿驰道，南戍五岭；又建阿房、骊山，发刑徒七十余万。天下的丁男，

几乎都被征发殆尽。我曾看过郡县的文书，许多地方，竟是老弱妇孺在田间耕作。

若再遇灾荒……这大秦的江山，靠什么来守？”没有人能回答他。只有北上的风，

呼啸着吹过空旷的原野，带走了这位宽厚长公子的叹息。

4 迁陵县的一天在帝国遥远的南方，洞庭郡的群山之中，隐藏着一座小小的县城——迁陵。

这是一座典型的边地城池，城墙不高，但坚固。城内有县廷、粮仓、武库，

城外是沿着酉水河岸开垦的梯田。城中的居民，除了原来的土著“蛮夷”，

就是从北方迁来的戍卒、刑徒以及他们的家属。清晨，鸡鸣三遍之后，城内的钟声响起。

一个叫“衷”的里典相当于村长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的妻子已经生起了火，正在用陶罐煮着粟米粥。粥里加了些切碎的冬葵菜，还有几粒盐。

“今天要去县廷领种子，”衷对妻子说，“县丞说了，今年要多种稻，少种粟。

北边来的那些士卒吃不惯稻米，可咱们这儿就适合种这个。”妻子点点头，

把煮好的粥盛到两个陶碗里。两个人蹲在门口，呼噜呼噜地喝着粥。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酉水河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衷喝完粥，抹了抹嘴，背起一个竹篓，朝县廷走去。

县廷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穿着粗麻布衣的黔首，有穿着官服的佐史，

还有几个衣衫破烂、头发蓬乱的刑徒，正在狱卒的看管下，准备出城去服劳役。

县丞坐在正堂，面前的几案上堆满了简牍。他看到衷，招了招手：“衷里典，来得正好。

你里的户口册籍带来了吗？上峰要核对今年的赋税。”衷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卷破旧的简牍，

双手呈上。县丞接过来，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

指着其中一处说：“你这里的‘小男子’怎么少了三个？去年不是刚登记过吗？

”衷搓了搓手，苦着脸说：“禀县丞，那三个娃娃，两个冬天里没熬过去，发了热病，

没药治。还有一个……被他爹带去山里砍柴，摔下了山崖……”县丞沉默了一下，

提笔在那处划了一道，在旁边批注：“物故”。然后他放下笔，对衷说：“乡下的日子，

是难。可今年的赋税不能少，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你回去告诉大伙儿，

该纳的刍藁喂牲口的干草一斤不能少，该服的徭役一天不能缺。若是误了期，

我也保不住你们。”衷连连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所在的里，一共才三十几户人家，

劳力本就不足，今年又死了几个，哪里凑得齐那么多的粮食和干草？从县廷出来，

他路过城门口，看到一群人正围在那里，看着墙上新贴的布告。他不识字，

但隐约听人念道：好像是皇帝陛下又下了旨，要征发更多的人去修什么“直道”。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挤在人群里，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男人去年就被征去修阿房宫了，到现在杳无音讯。如今，她的儿子才十五岁，

难道也要被抓走吗？衷默默地穿过人群，往城外走去。田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