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小说 > > 林黛玉职场升职记从绛珠仙子到贾府CEO王熙凤薛宝钗完结版免费阅读_林黛玉职场升职记从绛珠仙子到贾府CEO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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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职场升职记从绛珠仙子到贾府CEO》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宁川赴”的创作能力,可以将王熙凤薛宝钗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林黛玉职场升职记从绛珠仙子到贾府CEO》内容介绍:薛宝钗,王熙凤,甄士隐是著名作者宁川赴成名小说作品《林黛玉职场升职记:从绛珠仙子到贾府CEO》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那么薛宝钗,王熙凤,甄士隐的结局如何呢,我们继续往下看“林黛玉职场升职记:从绛珠仙子到贾府CEO”
主角:王熙凤,薛宝钗 更新:2026-03-15 16:3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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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重生为现代企业管培生,却发现同事全是《红楼梦》老熟人。王熙凤是人资总监,
天天想裁她;贾宝玉是技术部吉祥物,见谁都喊妹妹;薛宝钗是市场部卷王,
连团建都在背KPI。为了活过试用期,林黛玉不得不收起药罐子,掏出MBA教材。
当全员以为她要病假时,她却用大观园诗社制度搞出爆款项目。直到年终汇报,
她淡淡道:“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第一章 重生之我在大厂当管培生我醒来的时候,闻到的不是潇湘馆的竹子清香,
而是一股子劣质咖啡豆被反复萃取的焦苦味。睁开眼,头顶是惨白的LED灯管,
耳边是键盘敲击声混杂着某位同事大声打电话的声音:“张总,这个需求真做不了,
真做不了——喂?喂!”我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
身上盖着一件优衣库的格子衫。这不是我的床。这甚至不是我的时代。下一秒,
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林黛玉,二十六岁,江州大学中文系硕士,
通过校招进入“荣宁科技”担任管培生,今天是入职第三天。荣宁科技。我闭眼深吸一口气。
果然,记忆里的同事名单比红楼梦后四十回还离谱:董事长贾母,七十岁,公司创始人,
每天来办公室的主要目的是看孙子。CEO贾政,不苟言笑,
据说开会时最喜欢问:“你这个PPT,读完了吗?”CFO王夫人,贾母的儿媳,
日常在办公室吃斋念佛,但批预算的时候手起刀落,比谁都狠。人资总监王熙凤,
人未到声先到,口头禅是:“这个月咱们聊聊优化的事。”技术部贾宝玉,董事长的亲孙子,
上班的主要工作是四处串门,见谁都喊“好妹妹,帮我改个BUG”。市场部薛宝钗,
连续三个季度的销冠,连公司团建都在背KPI。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牌——管培生,
编号00987,工位在B区靠窗,挨着打印机。好消息是,有窗户。坏消息是,
打印机永远卡纸。正想着,一阵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熟悉的笑声:“哎呀,
这不是林妹妹嘛,醒了?我就说新人压力别太大,这才第三天,晕什么呀。
”王熙凤站在我工位前,一身黑色西装裙,胸口别着HR总监的工牌,
脸上的笑容比Excel表格还标准。我按照记忆里的称呼,微微欠身:“凤姐姐。
”“别别别,在公司叫职位。”她摆摆手,压低声音,“不过私下里,还是叫姐姐亲。对了,
妹妹,你那个转正答辩的PPT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愣了一下。转正答辩?记忆告诉我,
荣宁科技的管培生试用期三个月,每个月都有一次答辩,不过直接走人。而我的第一次答辩,
就在三天后。“我刚看了你交上来的初稿,”王熙凤叹了口气,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夹,
翻开,“‘论企业文化与员工归属感的关系研究——以荣宁科技为例’,
这个题目……”她顿了顿,给了我一个“你懂的”眼神。我接过文件夹,翻了翻。说实话,
这是我上辈子加这辈子见过最无聊的PPT。满篇都是“赋能”“抓手”“闭环”,
配图是网上找的握手照片,最后一页写着“恳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连我都想批评指正。
“妹妹,”王熙凤凑近了一点,香水味有点冲,“姐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咱们公司最近在控制人力成本,你这个岗位……”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上一世在贾府的日子。那时候她也这样,满脸堆笑地来找我,
嘴上说着“妹妹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实际上是在打探我一个月吃多少燕窝,
好去太太那里报账。“多谢凤姐姐提醒。”我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我会好好准备的。
”“这就对了嘛。”她拍拍我的肩,“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姐姐。”高跟鞋声渐远,
我重新坐下。打印机还在卡纸。我盯着那个PPT,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上一世,
我是巡盐御史家的千金小姐,锦衣玉食,唯一的烦恼是那个呆子到底懂不懂我的心。这一世,
我成了试用期管培生,唯一的烦恼是三个月内不转正就要被优化。时代变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王熙凤的笑里藏刀,比如薛宝钗的处处周全,
比如——门口那个晃来晃去的人影。“林妹妹!”贾宝玉端着咖啡杯出现在我工位旁边,
一脸惊喜:“我还以为你今天请假了呢,刚才听凤姐姐说你晕倒了,怎么样,要不要紧?
要不要我让厨房给你炖点燕窝?对了,我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特别有意思,
长得跟……”“宝二哥。”我打断他,指了指他的工牌,“技术部在C区。”“啊?哦,
对对对。”他挠挠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妹妹你刚来,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对公司特别熟——虽然我一般都在别的区转悠。”我看着他。
二十六岁了,还是这副模样。穿格子衫,戴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
眼睛里永远有一种“这个世界与我无关”的迷茫。上一世我为他流干了眼泪,
这一世我只想让他赶紧离开我的工位,我好改PPT。“多谢二哥关心。”我低下头,
翻开MBA教材第一章,“不过我现在有点忙,要准备答辩。”“答辩?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简单,到时候你就说,咱们公司企业文化特别好,
员工归属感特别强,大家都像一家人——反正领导就爱听这个。”我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眨眨眼。“没什么。”我重新低下头,“二哥说得对。”他终于走了,
临走前还顺走了我桌上的一颗薄荷糖。我翻开MBA教材,第一章:什么是商业思维。
书里说,商业思维就是把自己当成一家公司来经营。你的能力是产品,你的时间是成本,
你的工资是收入。有意思。上一世我只懂得伤春悲秋,把日子过成诗,最后把自己过没了。
这一世,既然要在这大观园——不,荣宁科技活下去,总得换个活法。我翻开那个PPT,
一页一页看下去。确实烂。烂得毫无灵魂,烂得像是从百度文库下载的。但王熙凤说得对,
我确实需要这份工作。于是我从第一页开始改。删掉那些空话套话,
把“企业文化”换成“团队氛围”,把“员工归属感”换成“留存率”。
在第二页加了个图表,假装做过数据分析。第三页加了个案例,假装做过竞品调研。
改到第五页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我的笔。“想什么呢?
”薛宝钗端着保温杯站在我旁边,一身米色针织衫配阔腿裤,笑容温婉得体,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很好你也应该很好”的职场正能量。“宝姐姐。”我放下笔。
“听说你刚才晕倒了,我来看看你。”她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正好路过。”路过。
今天路过我工位的人有点多。“没什么大事,”我说,“可能是不太适应。”“新人嘛,
都这样。”她温和地笑了笑,压低声音,“我刚来的时候也晕过,有一次团建喝酒,
直接喝进医院了。后来我就学乖了,该喝的喝,不该喝的一口不碰。”我看着她,心想,
她说的“不该喝的一口不碰”,大概是指不该喝的酒,该喝的人情世故,一口没少喝。
“对了,你那个答辩准备得怎么样了?”她看了一眼我桌上的MBA教材,“在看这个?
”“嗯,随便翻翻。”“挺好。”她点点头,“不过我觉得吧,答辩这种事,
主要还是看评委喜不喜欢你。你好好表现,别紧张。”说完她就走了,
临走前还往我桌上放了一盒感冒药。我盯着那盒药,忽然想起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处处周全,事事妥帖,所有人都说她好,只有我知道,她的好,是计算过的。就像这盒药。
既显得关心我,又暗示我身体不好,需要照顾。我笑了笑,把药放到一边,继续改PPT。
改到第七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办公室只剩几盏应急灯亮着,
远处传来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打印机终于不卡纸了,因为没纸了。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三十五楼往下看,这座城市的灯火像流动的星河。我突然想起潇湘馆的窗子,推开是竹林,
风一吹,沙沙作响。那时候我只觉得孤独。现在想想,孤独有什么不好?
至少不用写转正答辩PPT。“还不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吓我一跳。回头一看,
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格子衫,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不认识。
“您是?”我问。“哦,我是技术部的,姓甄,甄士隐。”他指了指C区方向,
“加班修BUG,刚忙完。看见你这儿灯还亮着,过来看看。”甄士隐。
我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没有这个人。但这个名字——“甄老师好。”我微微点头,
“我改点东西,马上就走。”“年轻人,别太拼。”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电脑屏幕,
“PPT啊?什么主题?”“企业文化与员工归属感。”他沉默了两秒,
忽然笑了:“这个题目有意思。企业文化是什么?是老板希望你相信的东西。
员工归属感是什么?是你为了工资假装相信的东西。”我一愣。“这话有点糙,但道理不糙。
”他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你们年轻人刚进公司,总觉得要迎合领导,
要表现得特别有归属感。其实没必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位甄老师有点意思。“谢谢甄老师。”我说。“不谢。”他摆摆手,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PPT第七页的图表,数据来源标注一下,
不然评委要问的。”说完他就走了,消失在C区的黑暗里。我回到工位,打开第七页,
确实有一个数据图表,忘了标注来源。他怎么知道的?我标注好来源,保存文件,关掉电脑。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三十五楼到一楼,漫长的下降。镜子里的我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阔腿裤,
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扎起来,和上一世的林黛玉判若两人。上一世,我活到了十八岁。
这一世,我希望活得长一点。至少,活过试用期。电梯门打开,我走出去。
门口的保安正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冲我笑了笑:“林小姐,今天加班啊?
”我点点头,往外走。“林小姐,”他在身后叫住我,“明天降温,多穿点。”我愣了一下。
“你工牌上的照片,笑得特别好看,”他挠挠头,“我就记住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牌——入职照片确实在笑,当时摄影师说“笑一下,工资翻倍”,
我就笑了。“谢谢。”我说。走出大楼,晚风有点凉。我裹紧外套,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手机震动,一条微信弹出来,是HR发来的:“林黛玉同学,
请于明日上午10点准时参加转正答辩,地点:A区大会议室。预祝顺利!
”我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甄士隐的话:企业文化是老板希望你相信的东西,
员工归属感是你为了工资假装相信的东西。那就假装相信吧。反正我上辈子装了一辈子。
车来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问:“去哪儿?”我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大楼,
想了想:“回公司。”“啊?”“没什么,开个玩笑。”我报了个地址,靠在后座上,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PPT,一页一页,我忽然有了新的想法。诗社。
上一世在大观园,我最喜欢的就是诗社。探春起头,我们几个人,每月两次,写诗评诗,
喝酒赏花。那时候的快乐,是真的快乐。如果把这个模式搬到公司里——我睁开眼睛,
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几个字:“诗社模式,团建方案。”明天答辩,题目就叫这个。
第二章 我的答辩把评委整不会了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五分,我站在A区大会议室门口,
手里攥着U盘,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会议室里的空调噪音还大。上一世我没参加过什么答辩。
唯一的公开场合是在诗社里念诗,念完等姐妹们夸几句,
最多被贾宝玉那个呆子多说两句“妹妹这首诗比我的好”,然后散场吃点心。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台下坐着五个人:董事长贾母,CEO贾政,CFO王夫人,人资总监王熙凤,
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顾问:贾雨村”。贾雨村。
这个名字让我后背一凉。上一世,这家伙是个忘恩负义的伪君子,靠着贾府的关系起家,
最后反手就坑了贾府。这一世他居然坐在评委席上,还冲我笑了笑,
露出一口标准的职业假牙。“林黛玉同学是吧?”王熙凤率先开口,指了指讲台,“开始吧,
十五分钟。”我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插上U盘。PPT打开的第一页,
标题是:《从诗社到爆款:关于提升团队凝聚力的创新方案》。台下安静了两秒。
贾政皱眉:“你这个题目,和之前报的不一样吧?”“是的贾总,”我点点头,“我换题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王熙凤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换题?妹妹,
这可不太合规啊。”“我知道。”我说,“但我觉得,这个题目更有价值。
”说完我点开第二页。屏幕上出现四个字:大观园诗社。
下面配了一张古风插画——几个穿汉服的姑娘围坐在亭子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和点心。
“这是我个人的一段经历,”我开始讲,“我曾经参加过一个民间社团,叫大观园诗社。
每个月两次活动,大家聚在一起写诗、评诗、吃点心。没有KPI,没有考核,
但所有人的积极性都特别高,每次活动都抢着来,抢着写,抢着被夸。”“等一下,
”王熙凤打断我,“林妹妹,这个诗社和你现在的方案有什么关系?”“关系很大。
”我点开第三页,“我分析了诗社成功的三个原因:第一,
有明确的主题和规则——每月两次,题目提前定,评分标准公开;第二,
有及时的反馈和激励——写完当场评,第一名可以决定下个月的题目;第三,
有足够的仪式感和参与感——每次活动都有点心,都有奖品,都有合影。”我顿了顿,
看向台下:“这三个原因,放在今天的团队建设里,一样适用。”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贾母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这时候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我继续点下一页。
“这是我根据诗社模式设计的团建方案。”屏幕上出现一个表格,“每月两次,周三下午,
每次一小时。主题包括但不限于:吐槽大会、技能交换、奇葩说辩论、谁是戏精。
每次活动由不同小组轮流策划,策划组可以获得积分,年底兑换成奖金或假期。”“等一下,
”贾政抬手,“你说的这些,和公司的业务有什么关系?”“关系很大。”我说,“第一,
周三下午本来就是效率最低的时间段,用来开会不如用来团建;第二,
目前的三个痛点:跨部门沟通不畅、新员工融入慢、离职率偏高;第三——”我点开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一张图表。“这是我从HR要的数据,”我说,“去年公司离职的员工里,
有67%的人在职时间不满一年。离职原因调查中,‘团队氛围不好’排名第二,
仅次于‘薪资待遇’。而参加过三次以上团建的员工,留存率比平均值高31%。
”台下安静了整整五秒。王熙凤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这些数据,
”贾雨村终于开口,声音温和,“是你自己分析的?”“是的。”我点点头,
“数据来源我已经标注在备注里,贾老师可以查证。”他笑了笑,没再说话。我继续往下讲。
讲到第七页的时候,我听见打印机的声音——不是真的打印机,是有人在用气音说话。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会议室后门开了一条缝,贾宝玉探着脑袋往里看,
旁边还挤着薛宝钗。两人看见我发现了他们,立刻缩了回去。我没理他们,继续讲。
讲到第十页的时候,贾母又睁开眼睛,这次她直接开口了:“丫头,你说的这个诗社,
里面都有谁啊?”我一愣。这个问题,不在我的准备范围内。“呃……”我犹豫了半秒,
“有几位姐妹,还有……宝二哥。”“宝玉?”贾母眼睛一亮,“他也参加?”“参加。
”我说,“不过他参加的主要目的是吃点心。”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贾母也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孩子,从小就爱吃。”贾政咳嗽一声,表情不太好看。
我赶紧拉回正题:“总之,这个方案的核心思路是:用低成本、高频次、员工自驱的方式,
提升团队凝聚力,最终达到降低离职率、提高工作效率的目的。
”我点开最后一页:“以上就是我的答辩内容,谢谢各位评委。”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掌声。带头鼓掌的是贾母,她拍得很用力,手腕上的玉镯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响。
紧接着是贾雨村,他一边鼓掌一边点头,像是在品味什么。王熙凤也鼓掌,
但节奏比大家慢半拍,像是被迫的。贾政没鼓掌,但他问了一句:“你这个方案,预算多少?
”我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我做了三个版本。A版本:每月两次,每次预算500元,
全年12000元;B版本:每月一次,每次800元,
全年9600元;C版本:每季度两次,每次1500元,全年9000元。具体选哪个,
看公司的预算情况。”贾政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王夫人。王夫人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说话,
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这时候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你这个方案,
和宝钗去年提的那个,有点像。”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一紧。我愣了一下。
薛宝钗提过类似的方案?“薛经理提的是‘员工关爱计划’,”王熙凤适时补充,笑容满面,
“主要内容是定期组织生日会、下午茶,和这个确实有相似之处。”我明白了。
这是在说我抄袭。“王总,”我说,“我能看一下薛经理的方案吗?
”王熙凤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这个……不太方便,毕竟是内部文件。
”“那我来问一下薛经理本人吧。”我转头看向后门,“宝姐姐,你在外面吧?
方便进来一下吗?”后门被推开,薛宝钗尴尬地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一脸看戏的贾宝玉。
“我……我就是路过。”薛宝钗说。“宝姐姐来得正好,”我笑了笑,
“凤姐姐说你的方案和我这个有点像,我想请教一下,你的方案主要内容是什么?
”薛宝钗沉默了两秒,走进会议室,站到我旁边。“我的方案是去年提的,”她说,
语气平稳,“主要内容是每月一次生日会,加上不定期的下午茶福利。
目的是提升员工幸福感,预算大概每年两万左右。”“谢谢宝姐姐。”我点点头,
转向评委席,“各位评委,我补充两点:第一,我的方案核心是‘员工自驱’,
所有活动由员工自己策划组织,而生日会和下午茶是公司主导;第二,
我的方案有明确的数据分析和留存率目标,而员工幸福感是感性指标,很难量化。
”我顿了顿,看向薛宝钗:“宝姐姐,你觉得这两个方案,一样吗?”薛宝钗的笑容有点僵,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是不太一样。妹妹这个更……更系统一些。”“谢谢宝姐姐肯定。
”我说。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贾母又笑了:“行了行了,两个都是好孩子。
黛玉这个方案做得不错,回头让凤丫头推进一下,先试点。”王熙凤的表情精彩极了,
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还要笑着咽下去。“谢谢老太太。”我欠了欠身。“叫什么老太太,
”贾母摆摆手,“叫奶奶。在公司是董事长,私下里还是奶奶亲。”我愣了愣,
顺着她的话:“谢谢奶奶。”贾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行了,我回去开会了。政儿,
你们继续。”她走了,会议室里的气氛松弛了一些。贾政合上笔记本,
看了我一眼:“方案不错,但有几个细节需要完善。回头让凤姐把修改意见发给你。
”“好的,谢谢贾总。”他站起来,王夫人跟着站起来,两人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王夫人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有点复杂,我读不懂。
会议室里只剩下王熙凤、贾雨村,还有站在我旁边的薛宝钗和门口的贾宝玉。“恭喜啊,
林妹妹。”王熙凤走过来,拍拍我的肩,“答辩过了,试用期稳了。”“多谢凤姐姐。
”我说。“不谢不谢,”她笑得毫无破绽,“不过呢,你这个方案要落地,还需要不少支持。
回头咱们详细聊聊,看看怎么配合。”这话的意思我听懂了:方案可以过,但要落地,
还得看我王熙凤的脸色。“好的,回头我找凤姐姐请教。”我说。她满意地点点头,
踩着高跟鞋走了。贾雨村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林小姐的方案,
让我想起一句话: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我一愣。
这话是上一世贾府里常说的,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贾老师过奖了。”我说。
“不过奖。”他笑了笑,“林小姐好好干,前途无量。”他也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薛宝钗、贾宝玉三个人。薛宝钗沉默了两秒,
忽然笑了:“妹妹今天表现真好,我这个做姐姐的,自愧不如。”“宝姐姐别这么说,
”我说,“我只是运气好,刚好想到了一个切入点。”“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她拍了拍我的手臂,“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算是恭喜你转正。”我看着她。上一世,
我们也经常这样,她请我吃饭,喝茶,赏花。每一次我都知道她有所图,
但每一次我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好啊,”我说,“不过今天我还有点事,改天吧。
”她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好,那改天。”她也走了。贾宝玉终于走进来,
一脸兴奋:“妹妹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个数据,那个图表,我都看傻了!你怎么会这些的?
”“临时抱佛脚,”我说,“看了几天MBA教材。”“那你教教我呗,”他凑过来,
“我们技术部下周也要答辩,我都不知道讲什么。”我看了他一眼。上一世,
我为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这一世,他只关心他的答辩。“好,”我说,“不过要收费。
”“收费?”他瞪大眼睛,“妹妹你开什么玩笑?”“没开玩笑,”我收拾好U盘,往外走,
“一章一个哈根达斯,不讲价。”“哈根……什么?”“冰淇淋。”我走出会议室,
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发懵。回到工位,打印机还在卡纸。我坐下,打开电脑,
发现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贾政主题:关于你的答辩方案内容:下午三点,
来我办公室一趟。只有一句话。我盯着这封邮件,心跳漏了一拍。上一世,贾政找我谈话,
通常只有一个原因:我又写诗了,他又觉得我在伤春悲秋了。这一世呢?正想着,手机震动,
一条微信弹出来。是薛宝钗发来的:“妹妹,刚才的事别往心里去。咱们是姐妹,
以后互相照应。”我盯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一个笑脸。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开始想下午三点该说什么。打印机又卡纸了。
第三章 贾政的办公室比我命还长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我站在贾政办公室门口,
深呼吸了三次。门口没有铭牌,只有一扇深棕色的木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能照见人影。我在那道人影里看见自己——白衬衫,黑色阔腿裤,头发扎得一丝不苟,
表情比上辈子进荣国府那天还紧张。上一世我进荣国府,是投奔外祖母。
这一世我进贾政办公室,是投奔……不知道投奔什么。正想着,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林黛玉?进来吧,贾总等着呢。”我跟着他走进去,
然后愣住了。这办公室,比我命还长。真的,从门口到贾政的办公桌,目测至少要走三十步。
两边墙上挂满了字画,全是“天道酬勤”“厚德载物”这种款,
落款还都是什么“贾政敬书”。办公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柜,
里面塞满了《华为管理法》《OKR工作法》《从优秀到卓越》之类的书,
一本翻过的痕迹都没有。贾政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文件。“贾总好。
”我在办公桌前站定。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坐下。
他继续看文件。我继续坐着。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我偷偷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两分钟了。他在玩心理战,我知道。
上一世那些来贾府求官的人,他都是这么晾着的。我决定不接招。于是我静静地坐着,
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书柜。第三排左边第二本,《管理的实践》,德鲁克著,书脊崭新,
连个折痕都没有。旁边那本《卓有成效的管理者》也是。再往上看,
第五排全是《红楼梦》的各种版本——这倒是翻旧了,有些书页都卷边了。五分钟过去了。
贾政终于放下文件,抬起头。“方案我看了,”他说,声音不辨喜怒,“有个问题想问你。
”“您说。”“你是怎么想到用诗社做案例的?”这个问题问得我有点意外。
“因为……”我斟酌了一下措辞,“因为那是我亲身经历的。我觉得,
真实的案例比编的更有说服力。”他点点头,沉默了两秒。“你那个诗社,后来怎么样了?
”我一愣。这个问题,比我预想的私人。“后来……”我顿了顿,“后来散了。
大家各忙各的,慢慢就聚不齐了。”他又点点头,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我以为他要睡着了。
然后他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不知道。”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推到我面前。我打开一看,是一份人事档案。照片上的人我认识——薛宝钗。
“这是薛经理去年的转正答辩材料,”贾政说,“你看看。”我快速浏览了一遍。
薛宝钗的方案确实和我有点像,也是做团建,也是讲员工关怀,但她的重点是“福利”,
我的重点是“自驱”。用MBA教材里的话说,她做的是“保健因素”,
我做的是“激励因素”。“看完了?”贾政问。“看完了。”“你觉得,你们的方案,
谁的好?”这个问题是个陷阱。说我的好,显得我不谦虚;说她的好,
显得我没自信;说都好,显得我圆滑。我想了想,说:“方向不同,不好直接比较。
但如果说落地效果,我觉得我的方案成本更低,可持续性更强。”贾政看着我,
目光里有一丝……审视?“你知道薛宝钗去年为什么没通过这个方案吗?”我摇头。
“因为预算。”他说,“她那个方案,一年两万,但效果没法量化。财务部不同意,
就打回来了。”我明白了。他是想告诉我,我的方案能过,不是因为多好,而是因为便宜。
“谢谢贾总指点。”我说。他点点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你外祖父林如海,”他说,“当年是我的同窗。”我浑身一震。
上一世的记忆猛地涌上来——林如海,巡盐御史,我的父亲。他在我十二岁那年病逝,
从此我成了孤儿。“您认识他?”我的声音有点抖。“认识。”贾政转过身,看着我,
“他是个好人,也是个能人。可惜走得太早。”我垂下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来公司那天,我就认出你了。”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你长得像他,尤其是眼睛。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严肃,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你父亲当年读书的时候,就喜欢剑走偏锋。”他继续说,
“别人都写八股,他偏写策论;别人都考进士,他偏去当盐官。你今天的答辩,有点像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好好干。”他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那份文件,
“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这是逐客令了。我站起来,欠了欠身:“谢谢贾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叫住我。“等一下。”我回头。他犹豫了一下,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你父亲当年借给我一本书,一直没还。”他说,“这个,
算是利息。”我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甄士隐,
技术顾问。“甄老师?”我愣了愣,“昨天我见过他。”“他是我请来的,”贾政说,
“专门负责一个新项目。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去找他聊聊。”我低头看着那张名片,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甄士隐。上一世,他是第一个看破“好了歌”的人,
也是第一个从红楼梦里消失的人。他出场没多久就丢了女儿,然后出家,再也没出现过。
这一世,他居然成了技术顾问。“谢谢贾总。”我把名片收好。走出办公室,我靠在墙上,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贾政的办公室比我命还长,但好歹活着出来了。正想着,手机震动。
是王熙凤发来的微信:“林妹妹,答辩过了,来我办公室一趟,聊聊转正的事。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一下。聊聊转正的事。这话听起来正常,
但以我对王熙凤的了解,她说“聊聊”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我要给你挖坑了”。果然。
二十分钟后,我坐在王熙凤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转正考核表”。
考核表上有三十多项指标,密密麻麻,看得我眼花。“妹妹别紧张,”王熙凤笑得像只狐狸,
“就是走个流程。你看,第一项,考勤。你入职三天,没有迟到早退,这一项满分。第二项,
团队配合。这个需要你的带教人打分,你的带教人是……”她翻了翻文件,
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宝钗?”“是的。”我说。她抬起头,看着我,
笑容更深了:“巧了。那你可得好好表现,让宝钗给你打个高分。”这话里的意思,
我听懂了。薛宝钗是我的带教人,也就是我的直接上级。她给我打分,决定我能不能转正。
而就在今天上午,我在答辩会上,用方案压了她一头。“好的,”我说,
“我会好好配合薛经理的工作。”“这就对了。”王熙凤满意地点点头,“妹妹是个聪明人,
知道该怎么做。”她合上文件,靠进椅背里,换了副表情。
这副表情我熟悉——上一世她找我借钱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妹妹啊,”她说,
“姐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来了。“您说。”“你那个方案,老太太很喜欢,
贾总也点头了。”她压低声音,“但这个方案要落地,需要各部门配合。姐姐想着,
让你来牵头,做个试点。”我看着她,等她说完。“但你也知道,
公司里有些人……”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太配合。姐姐的意思是,
你先做个详细的执行方案,把预算、人员、时间表都列出来。做好了,姐姐帮你去协调。
”我听懂了。她是想让我当这个项目的“前锋”。做好了,功劳是她的;做砸了,
责任是我的。“好的,”我说,“我回去就做。”“不急不急,”她摆摆手,
“三天之内就行。”三天。我笑了笑:“好的凤姐姐。”走出王熙凤的办公室,
我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三十多项考核指标,薛宝钗当带教人,三天之内交出执行方案。
这一世的职场,比上一世的后院复杂多了。至少后院没人让我三天交方案。正想着,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甄士隐的号码——我还没来得及存,但名片上的数字我记住了。“喂?
”“林黛玉?”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我是甄士隐。你现在有空吗?
来技术部一趟,有点事想请教你。”请教我?我愣了愣:“好的甄老师,我马上过来。
”技术部在C区,和B区隔着一个开放式茶水间。我穿过茶水间的时候,
看见几个同事正在围着一个咖啡机吵架——准确地说,是在争论谁应该换咖啡豆。
“上周是我换的!”“上周是你换的,但这周应该是你吗?”“轮值表呢?谁把轮值表撕了?
”我默默绕开他们,走进C区。技术部的画风和B区完全不一样。B区是整齐的格子间,
每个人都西装革履;C区是一片乱糟糟的开放区域,
桌上堆满了各种手办、泡面盒、还有不知道哪个年代留下来的键盘。
几个程序员趴在桌上睡觉,几个在打游戏,还有几个在……等一下,那几个在干嘛?
我走近一看,发现他们在……写毛笔字?“林妹妹!”贾宝玉从一堆人中冒出来,
一脸惊喜:“你怎么来了?来看我的吗?”“甄老师找我。”我说。“甄老师?
”他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那儿呢。”我走过去,看见甄士隐正对着一块白板发呆。
白板上画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流程图,红蓝黑三色,密密麻麻。“甄老师?”他回过头,
看见我,笑了笑:“来了?坐。”我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多余的椅子。“没事,站着也行。
”他说,“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您说。”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我。
纸上写着一行字:大观园诗社章程。我一愣。这是我今天答辩PPT里引用过的内容,
但PPT上只有几条核心规则,这张纸上却是完整的章程——从入社条件到评分标准,
从活动流程到奖励机制,一共十八条。“这是……”我抬头看他。“这是我昨天晚上写的,
”他说,“根据你答辩时提到的内容,加上我的一些理解。你看看,对不对?
”我快速看了一遍。十八条规则,几乎全对。只有一条错了——第四条,入社需要缴纳会费。
诗社是不用交钱的,用的是探春的私房钱。“第四条不对,”我说,“我们不用交钱。
”他点点头,拿过笔,划掉第四条,在旁边写了几个字。“还有吗?”“其他都对。
”他笑了笑,把纸放回桌上。“你这个诗社,”他说,“比我们公司的管理制度先进多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他继续说:“十八条规则,每一条都有明确的指向。第一条,
入社自愿,解决了参与度问题;第三条,轮流命题,解决了公平性问题;第七条,当场评分,
解决了透明度问题;第十二条,年度总结,解决了持续性问题。”他看着我,
眼睛里有光:“你知不知道,这十八条规则,放在今天的组织行为学里,叫‘自组织管理’?
”我愣了愣。“自组织管理”这个词,我在MBA教材里看到过,但没认真读。“你的诗社,
”他说,“就是一个完美的自组织案例。”我沉默了两秒,说:“可是它最后散了。
”“散了很正常,”他笑了笑,“自组织都有生命周期。重要的是,它在存续期间,
创造了多少价值。”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指着那些我看不懂的流程图。“你看这个,
”他说,“这是我们正在做的一个项目,目标是建立一套员工自驱动的创新机制。
核心思路和你那个诗社很像——让员工自己提想法,自己组队,自己执行,
公司只提供资源和支持。”我盯着那些流程图,忽然有点明白了。
“您是想让我参与这个项目?”他转过身,看着我:“不是参与,是主导。”我愣住了。
“我昨天看了你的答辩,”他说,“也看了你之前交的那个PPT。两个放在一起,
差距太大了。第一个是标准的新人水平,第二个是有十年经验的人做的。”他走近一步,
看着我:“所以我想,要么你有个特别厉害的老师,要么你经历过一些特别的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猜,”他笑了笑,“是第二种。”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抬起头,
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平静的温和。“甄老师,”我说,
“您相信前世今生吗?”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个问题,”他说,
“等你参与这个项目之后,我再回答你。”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项目资料,你先看看。考虑好了,随时来找我。”我接过文件,
封面写着四个字:自组织计划。
第四章 薛宝钗的带教手册比药还苦拿到甄士隐的“自组织计划”之后,我一整晚没睡好。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这份计划太厚了——整整八十七页,
每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流程图、数据分析、案例拆解。我看到凌晨三点,只看了三分之一。
早上九点,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公司,发现工位上多了一个东西。一本手册。A4纸大小,
封面是淡蓝色的,印着几个大字:《新员工带教手册内部使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编制人,薛宝钗。我翻开第一页,
看见薛宝钗工工整整的笔迹:“林黛玉同学,欢迎加入市场部。作为你的带教人,
我将全程陪伴你度过三个月的试用期。以下是带教计划,请严格执行。”我往下看,
笑容逐渐凝固。第一周:周一:观摩部门例会,
撰写会议纪要不少于2000字周二:学习公司产品手册,
撰写学习心得不少于1500字周三:跟随带教人拜访客户,
此处省略五百字第三周:此处又省略五百字最后还有一行红字标注:以上所有材料,
请于次日9:00前提交至带教人邮箱。逾期一次,扣除试用期考核分5分。累计逾期三次,
转正答辩不予通过。我把手册合上,深吸一口气。这一世的薛宝钗,比上一世狠多了。
上一世她只是劝我少读杂书、多做女红,这一世她直接让我写八千字周报。正想着,
背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妹妹来了?手册看到了吧?”我转过身,
薛宝钗端着保温杯站在我身后,笑容得体,妆容精致,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很忙但我还是抽空来关心你”的气息。“看到了,”我举起手册,
“宝姐姐用心了。”“应该的,”她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带新人嘛,总要有个规矩。
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妹妹别嫌烦。”“不会。”我说。“那就好。”她点点头,“对了,
今天的部门例会九点半开始,你记得带笔记本,最好录音,方便整理纪要。会议结束之后,
我有个客户拜访,你跟我一起去。”“好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好好表现,
姐姐看好你。”她走了。我低头看着那本手册,忽然有点想笑。上一世她对我好,
是为了让贾府上下都说她贤惠。这一世她对我狠,是为了让我知道谁说了算。手段变了,
目的没变。九点二十五分,我抱着笔记本和录音笔走进大会议室。
市场部二十多个人已经坐好了,看见我进来,齐刷刷地看过来。
那种目光我熟悉——新人特有的关注度,三分好奇,三分打量,还有四分等着看笑话。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薛宝钗坐在长桌的正中间,面前摆着一沓文件,
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养生茶。她正在低头看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九点三十分整,她抬起头。“好了,人到齐了,开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上周的数据大家都看到了,”她点开投影仪,“整体不错,
但有几个细节需要复盘。先从小王开始吧,上周那个客户,最后怎么丢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薛经理,
那个客户是因为竞品报价比我们低15%……”“15%?”薛宝钗打断他,
“上周老张的客户,竞品报价低20%,人家怎么没丢?”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坐下吧。
”薛宝钗说,“下次提前做好竞品分析,别等到最后才发现。”小王坐下,
脑袋快埋进胸口了。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每个人站起来汇报,
每个人都被薛宝钗找出问题。有的是数据没对齐,有的是话术有漏洞,有的是拜访频率太低。
问题找得准,话说得狠,但语气始终温和,始终得体。我一边记笔记,一边在心里给她打分。
沟通能力:S级。执行力:S级。气场压制力:S级。上一世我只知道她周全,
不知道她周全的背后,是这样的狠厉。轮到我的时候,薛宝钗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这位是新来的管培生林黛玉,大家认识一下。”她说,“让她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站起来。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我顿了顿,说:“我叫林黛玉,
江州大学中文系毕业,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完了。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小声笑了。薛宝钗的笑容也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妹妹刚来,还有点紧张。
没关系,慢慢来。坐下吧。”我坐下,继续记笔记。但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变了。
从“等着看笑话”变成了“已经看到笑话了”。我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字,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上一世我在贾府,也是这么被人看的。只不过那时候她们笑我哭,
这一世她们笑我说话太短。会议继续。九点五十分,最后一个汇报结束。薛宝钗合上笔记本,
站起来。“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大家回去把今天提到的问题整理一下,
下午五点前发给我。”她顿了顿,“对了,下周三的团建,主题是剧本杀,自愿报名。
但我想提醒大家一句,去年没报名的那几位,年底考评的时候,团队协作分都不太高。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说“薛经理真狠”,
有人说“去年我就是没去才拿了个B”,还有人说“这次我去我去”。薛宝钗笑了笑,
端着保温杯走了。我也站起来,准备回去写那篇不少于2000字的会议纪要。刚走到门口,
手机震了。是薛宝钗的微信:“妹妹,十点半楼下大堂等我,一起去见客户。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十点整,还有半小时。正好够我写个开头。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我盯着空白的文档,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会议纪要怎么写?上一世我写过诗,写过赋,
写过祭文,就是没写过会议纪要。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会议纪要模板”。
弹出来八百万条结果。我随便点开一个,看了两眼,关掉。再点开一个,又关掉。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是套话。
…”“与会人员一致认为……”“会议强调……”我忽然有点理解贾宝玉为什么整天串门了。
正想着,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我的鼠标。“写不出来?”我抬头,
看见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站在我旁边,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镜片上还有指纹。不认识。
“你是?”我问。“技术部的,姓冯,冯渊。”他指了指C区方向,“路过,
看你在这儿发呆,过来看看。”冯渊。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上一世好像是……被薛蟠打死的那个人?“你好,”我说,“我在写会议纪要。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刚开完市场部的会?”“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听见你被笑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自我介绍只说一句话,确实容易被笑。”我沉默了两秒。“你不会说话?”他问。“会。
”“那为什么只说一句?”我想了想,说:“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点点头,
像是理解了什么。“我也不会说话,”他说,“所以我一般不说话。
”他指了指屏幕:“纪要其实简单,你就记三件事:谁说了什么,决定了什么,
接下来谁要做什么。别的都不用管。”说完他就走了,留下一句“我路过”飘在空气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冯渊,比贾宝玉有意思多了。按照他的建议,
我十分钟就写完了会议纪要的开头。当然,离2000字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个框架。
十点二十五分,我合上电脑,下楼。大堂里,薛宝钗已经站在门口了,一身藏蓝色西装裙,
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正在接电话。“……好的张总,我们十一点准时到……对对对,
带了我们部门的新人一起,让她也学习学习……好的好的,见面聊。”她挂了电话,看见我,
笑了笑:“妹妹来了?走吧,车在外面。”是一辆白色的特斯拉,薛宝钗开车,我坐副驾驶。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妹妹第一次见客户吧?”她问。“是的。”“别紧张,
”她说,语气温和,“客户姓张,是我们合作了三年的大客户,人挺好的。你待会儿主要听,
不用说话。有什么不懂的,回来再问我。”“好的。”她顿了顿,又说:“刚才开会的时候,
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关系,说实话。”她笑了笑,
“我刚来的时候,也觉得我太狠了。”我看着她。她继续说:“但后来我发现,不狠不行。
市场部二十多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你稍微松一点,他们就敢偷懒。
你稍微软一点,他们就敢糊弄。”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妹妹是个聪明人,
应该懂这个道理。”我点点头。她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开车。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前。“到了,”她解开安全带,“张总的公司在十七楼,待会儿跟紧我。
”电梯里,她补了补妆,又整理了一下衣领。我站在她旁边,看着镜子里她的倒影。
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每一根头发都在应该在的位置。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觉得那个笑容有点累。十七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她深吸一口气,换上更灿烂的笑容,
走了出去。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踩着高跟鞋快步穿过走廊,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吗?在所有人面前保持完美,背后累不累?
“张总!”她推开一扇玻璃门,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胖胖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哎呀薛经理来了,”张总站起来,满脸堆笑,“快请进快请进。”薛宝钗走进去,
我也跟着走进去。“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管培生,林黛玉。”她介绍我,
“今天带她来学习学习。”“林黛玉?”张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名字有意思。
是不是还有个叫贾宝玉的?”“有的,”薛宝钗也笑了,“是我们技术部的。张总要见见吗?
”“下次下次。”张总摆摆手,“来来来,坐,喝茶。”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坐在旁边,
看了一场精彩的表演。薛宝钗先是花十五分钟寒暄——问张总的家人怎么样,
问张总的高尔夫球技有没有进步,问张总最近有没有看什么好电影。
然后是二十分钟的业务回顾——上个月的数据,上个季度的成果,上半年的合作情况。
每说一个数字,她都能随口说出对应的案例。
接着是二十分钟的新方案介绍——一边放PPT,一边观察张总的反应。看到张总皱眉,
立刻补充解释;看到张总点头,立刻趁热打铁。最后五分钟,签约。“张总,这个数,
没问题吧?”张总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薛宝钗,笑了:“薛经理,你这张嘴,我服了。签!
”签完合同,薛宝钗又花了十分钟寒暄——这次是送礼物。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说是“我们公司定制的小礼品,不成敬意”。张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薛经理太客气了,
下次一起吃饭。”走出写字楼,我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四十分。整整两个小时,
薛宝钗没喝一口水,没停一秒钟。坐进车里,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累死了。”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看什么?
”“没什么。”我说。她启动车子,驶上高架。“妹妹,”她说,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让你跟着去吗?”“学习。”我说。“对了一半。”她说,
“另一半是让你看看,做销售是什么样。”她顿了顿,继续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喝喝酒,
吃吃饭,签签单。是像刚才那样,两个小时,一刻都不能松懈。一句话说错,一个眼神错过,
单子就飞了。”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没有说话。“你那个方案,我看了,”她说,
“确实好。但那是坐在办公室里想出来的。真正的战场,在外面。”她转过头,
看了我一眼:“妹妹想清楚了,真的要做这行吗?”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说:“想清楚了。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车子驶回公司,停在地下车库。下车的时候,她忽然叫住我。
“妹妹。”我回头。她站在车旁边,表情有点复杂。“今天的事,别告诉别人。”她说,
“尤其是……我累这件事。”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明白她了。“好。”我说。她笑了笑,
拎起包,踩着高跟鞋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忽然想起上一世,
有一次她也是这样,在我面前露出疲惫的样子。但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就恢复了完美。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装的。现在才知道,那不是装,是习惯。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
继续写那篇会议纪要。写到一半,手机震了。是甄士隐的微信:“考虑好了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旁边那本蓝色的带教手册,想了很久。
然后我回复他:“甄老师,我想好了。但我有一个条件。”“说。”“这个项目,
我想带着薛宝钗一起做。”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第五章 王熙凤的下午茶比鸿门宴还难吃自从那天陪薛宝钗见完客户,
我在市场部的日子微妙地发生了变化。具体来说,是薛宝钗对我的态度变了。
她不再每天给我布置那些写不完的作业,也不再让我跟着她四处跑客户。取而代之的,
——“妹妹帮我看一下这个方案”“妹妹这个数据分析你来做”“妹妹下周的例会你主持”。
带教手册还在,但那些“不少于XX字”的要求,悄悄消失了。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我知道这不是坏事。直到周五下午,王熙凤的一条微信打破了平静。“林妹妹,下午三点,
来我办公室喝下午茶。”喝下午茶。这四个字让我后背一凉。上一世在贾府,
王熙凤请人喝下午茶,通常意味着三件事:借钱、借人、借命。
我看了看时间——两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我合上电脑,站起来,去茶水间倒了杯水,
顺便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我气色还行,没有黑眼圈,嘴唇也没有发白。但心跳有点快,
快到能数出来。两点五十八分,我站在王熙凤办公室门口,深呼吸。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王熙凤的笑声:“哎呀李总,您放心,这个事包在我身上……”我敲了敲门。
“进来。”我推门进去,看见王熙凤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还有几碟点心——枣泥酥、桂花糕、杏仁露,
全是《红楼梦》里出现过的款式。她冲我摆摆手,示意我坐下,继续打电话。
“……好的好的李总,下周见面聊……好好好,拜拜。”挂了电话,她收起笑容,
换上另一副笑容——这副笑容我认识,是专门用来对付我的。“妹妹来了,快坐快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尝尝这个茶,今年新出的龙井,我托人从杭州带的。”我坐下,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确实好茶。“怎么样?”她问。“好茶。”我说。她满意地点点头,
拿起一块枣泥酥递给我:“这个也是特意给你准备的,知道你爱吃甜食。”我接过枣泥酥,
但没有吃。上一世的经验告诉我,王熙凤给的甜食,通常都有代价。她也不介意,
自己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妹妹啊,”她说,“最近在部门怎么样?
宝钗有没有为难你?”“没有,”我说,“薛经理对我很好。”“那就好。”她点点头,
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她那个人啊,表面看着温柔,其实心里有数。你跟着她好好学,
错不了。”我点头。她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换了副表情。
这副表情我认识——正题来了。“妹妹啊,”她说,“你那个方案,我帮你推进了。
”“谢谢凤姐姐。”“先别谢,”她摆摆手,“推进是推进了,但有个问题。”我看着她,
等她说完。“预算。”她说,“财务部那边卡着,说预算太大,需要再砍一砍。
”“我之前做了三个版本,”我说,“最低那个版本是全年九千,已经很低了。
”“九千也是钱啊。”她叹了口气,“妹妹你不知道,咱们公司最近在控制成本,
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你这个方案,虽然好,但不是刚需。”我听懂了。她在讨价还价。
“凤姐姐的意思是?”我问。她笑了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姐姐的意思是,
你这个方案,可以先做,但预算先挂着。等做出成绩了,再申请正式预算。
到时候姐姐帮你去说话,肯定没问题。”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意思我也听懂了:让我先干活,不拿钱。等项目成了,功劳是她的;项目黄了,
责任是我的。“凤姐姐,”我说,“这个方案,如果做成,能给公司省多少钱?
”她愣了一下:“省什么钱?”“离职成本。”我说,“我查过数据,
公司去年离职率是23%,平均每个离职员工的招聘和培训成本大概是三个月工资。
如果这个方案能把离职率降低5%,一年就能省下……”我算了算,报了个数字。
王熙凤的笑容顿了一下。“妹妹算得挺细啊。”她说。“跟凤姐姐学的。”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有你的。”她靠回沙发里,端起茶杯,
“那姐姐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预算可以批,但有个条件。”“您说。
”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是一份人员名单。
“这是下个月要优化的名单,”她说,“市场部有三个名额。你是管培生,本来不在名单里,
但如果你这个项目做成了,名单上的人就得……”她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她是在用别人的饭碗,换我的项目预算。我看着那份名单,上面有三个名字。
其中一个我认识——小王,就是上周例会第一个被薛宝钗骂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凤姐姐,
”我合上名单,“这个名单,我能带走吗?”她愣了一下:“带走?干嘛?”“我想看看,
”我说,“有没有别的办法。”她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妹妹啊,”她说,
“你心太软了。在职场上,心软是最要不得的。”我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吗?”她问。我没回答。她转过身,
看着我:“因为我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该裁人的时候,绝不手软。
”她走回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妹妹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有些事,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抬起头,看着她。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忽然想起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说着类似的话。那时候的我只会哭,只会躲,
只会写诗发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站起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凤姐姐,”我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还是想试试,试试有没有第三条路。”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行,”她说,“你去试。试成了,姐姐请你吃饭;试不成,
别怪姐姐没提醒你。”她把那份名单收回茶几下面,重新端起茶杯。“茶凉了,”她说,
“妹妹回去吧。”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叫住我。“林妹妹。
”我回头。她端着茶杯,表情有点复杂。“你刚才说的那些数据,”她说,
“离职成本什么的,是真的还是编的?”“真的,”我说,“HR系统里都能查到。
”她沉默了两秒,点点头。“去吧。”我走出她的办公室,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快到能听见。正想着,手机震了。是薛宝钗的微信:“妹妹,来我工位一趟,
有事找你。”我深吸一口气,往B区走去。薛宝钗的工位和市场部其他人不太一样。
别人的桌上都是文件和电脑,她的桌上还摆着一盆绿萝、一个加湿器、一个养生壶。
养生壶里煮着红枣枸杞茶,冒着袅袅的热气。我走过去的时候,她正在看一份文件,
眉头微皱。“宝姐姐?”她抬起头,看见我,眉头舒展开来。“妹妹来了,坐。
”我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合上文件,看着我,沉默了两秒。“王熙凤找你了?”她问。
我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别紧张,”她笑了笑,“市场部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继续说:“她是不是给你看了个名单?”我点点头。她又笑了笑,
端起养生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个名单,我也有。”她说,“每个月都有。
每个部门都有。优化嘛,总要有人被优化。”我沉默着。她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我。
“妹妹,我问你个问题。”“您说。”“如果那个名单上有我,”她说,“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宝姐姐……”“别紧张,”她摆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看着她,想了想,说:“我不会让你被优化的。”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为什么?
”“因为你教过我。”我说。她又愣了一下。然后她笑得更大声了,
笑声里有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情绪。“妹妹啊,”她擦了擦眼角,“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那个名单上的小王,”她说,“是我故意放上去的。
”我愣住了。“他能力不行,”她说,“但心气高,不愿意学。我带了他半年,教了他半年,
他还是那个样子。优化他,是为了让他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也为了告诉其他人,不学,
就走。”她转过身,看着我。“妹妹不一样,”她说,“妹妹肯学,肯想,肯做。
所以名单上没有你。”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明白她了。“宝姐姐,”我说,“我有个想法。
”“说。”我把甄士隐的项目说了一遍,也说了我想带她一起做的打算。她听完,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妹妹啊,”她说,“你知道你这个想法有多蠢吗?”我看着她,
等她说完。“我是你的带教人,”她说,“按规矩,你做的所有项目,我都有份。你带我,
等于把功劳分我一半。”“我知道。”我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我想了想,
说:“因为你教过我。也因为你累了。”她的笑容顿住了。“你说什么?”她问。
“那天见完客户,”我说,“你说你累了。我记住了。”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生气了。然后她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行,
”她说,“我跟你做。”她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扔进碎纸机里。“小王留下,”她说,
“名单上换别人。”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妹妹,咱俩联手,把王熙凤的那个破名单,
彻底废了。”我看着她,也笑了。“好。
”第六章 自组织计划的第一把火差点烧了自己我和薛宝钗的联手,
在公司里悄无声息地发生了。说悄无声息,是因为表面上什么都没变。她依然是市场部经理,
我依然是试用期管培生。她依然每天布置任务,我依然每天完成任务。唯一的变化,
是下班后我们会在茶水间多待半小时,对着甄士隐那份八十七页的计划,一页一页地啃。
“这个地方有问题。”薛宝钗用红笔在第三十二页画了个圈,“员工自驱动创新,
听起来很美,但实际操作中,谁来保证产出质量?”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她圈出来的部分是“质量控制机制”——原计划里只写了一句话“由各部门经理负责审核”,
后面就没了。“确实太笼统了。”我点点头,“宝姐姐有什么想法?”她想了想,
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月度评审会,交叉打分,末位淘汰。我看着她写的字,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宝姐姐,”我说,“你平时在部门里那么严,是不是因为这个?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哪个?”“末位淘汰。”我说,“你怕有人拖后腿,
影响整个部门的绩效,所以宁可自己当恶人。”她沉默了两秒,继续低头写字。
“妹妹想太多了。”她说。但她的耳朵红了。我笑了笑,没再追问。我们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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