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书已焚，请勿念陆砚沉苏念热门的小说_热门小说在线阅读婚书已焚，请勿念陆砚沉苏念

离婚协议上的签名是陆砚沉这辈子见过最丑的字。“苏念”两个字歪歪扭扭挤在最后一栏，

笔画潦草得像三岁小孩的涂鸦。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律师忍不住清了好几次嗓子。

三年婚姻，就换来这两个字。陆砚沉把协议往桌上一扔，抬眼看向对面的女人。她瘦了。

这三年他刻意不去看她，不去想她，可此刻她还是坐在眼前，眉眼低垂，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

是大学时候他陪她在夜市买的，五十块钱两件，另一件在他衣柜里压了五年。“砚沉。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签完字我就走，不耽误你时间。”不耽误你时间。

陆砚沉喉咙动了动，把涌上来的那句话咽了回去。他想说你耽误我的时间还少吗？

从十九岁到二十五岁，整整六年，还不够你耽误的？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协议往前推了推，钢笔落在她面前，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签吧。”苏念握着笔，

指尖泛白。她低头看着那份协议，密密麻麻的条款她一条都没看进去。财产分割，债务处理，

婚后共同财产的归属——陆砚沉给了她三千万，还有市中心那套公寓。三千万。

他以为她要的是这个。她笑了笑，在最后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好了。”她把协议推回去，

站起来，“陆先生，后会无期。”陆砚沉猛地抬头。陆先生。结婚三年，她叫他陆砚沉，

叫他砚沉，叫过他无数次名字。新婚那夜她喝醉了，趴在他肩头叫老公，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他硬生生忍了一晚上没碰她。可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叫过他陆先生。“苏念。”他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已经走到门口，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陆先生还有事？

”陆砚沉盯着她的背影，那件旧毛衣的领口磨出了毛边，她脖子后面有一颗小小的痣，

藏在头发下面，他吻过无数次。他想说的话很多。想问她为什么要签得这么干脆，

想问她这三年有没有爱过他一秒，想问——当年那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没了。

可苏欣的车就停在民政局门口，她探出车窗朝他挥手：“砚沉哥！这里！

”陆砚沉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没事。”他说，“路上小心。”苏念推开门，

冬日的光刺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她的背影在光里模糊成一个剪影，

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纸。门在她身后关上。陆砚沉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陆总？

”律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协议签完了，您看……”“滚。”律师灰溜溜地走了。

陆砚沉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协议，看着最后一栏的签名。苏念的笔迹他太熟悉了，

大学时候她给他写的情书，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个撇捺都透着小心翼翼。可这一次，

她的字那么潦草，那么急。像是只想快点写完，快点离开。他把协议叠起来，塞进西装内袋，

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五年后。春城。

苏念从门诊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掏出手机看时间，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是科室群发的消息：急诊科今晚收了个急诊患儿，疑似急性喉炎，

人手不够，谁能来支援一下？她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春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永远人满为患，走廊上挤满了抱着孩子的家长，

哭闹声、咳嗽声、叫号声混成一片。苏念挤过人群，朝抢救室走。“苏医生！

”护士小周跑过来，“那个患儿情况不太好，已经出现呼吸困难，家长情绪很激动，

您快去看看！”苏念加快脚步，刚拐进抢救室所在的走廊，就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让她好起来。”那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苏念整个人僵在原地。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忘了，以为自己放下了，

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遇见他。可此刻仅仅是一个声音，就能让她所有的伪装分崩离析。

“苏医生？”小周拉了拉她的袖子，“您怎么了？”苏念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推开抢救室的门。里面站着的人转过身来。陆砚沉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领口沾着几点污渍，

像是抱孩子时蹭上的。他比五年前瘦了一些，眼窝更深，下颌线更利落，

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是她以前总想用手抚平的。此刻他看着她，瞳孔骤然收缩。“苏念。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陌生的沙哑，像钝刀子在她心口来回锯。苏念垂下眼睛，

看向他怀里抱着的小女孩。三岁左右，穿着粉色的毛衣，小脸烧得通红，

窝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她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在用尽全力。“把孩子放到床上。”苏念走过去，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家属在外面等。”“我是她父亲。”陆砚沉没动，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我要在这陪她。

”苏念终于抬头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在他眼底看见了某种她不敢辨认的情绪。

像是惊愕，像是痛苦，像是——后悔？她移开视线，看向那个小女孩。

那孩子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也在看她。那双眼睛。苏念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是她的眼睛。

一模一样的内双，一模一样的眼尾微微上挑，

连睫毛翘起的弧度都和她小时候的照片分毫不差。不可能。苏念攥紧口袋里的签字笔，

指甲嵌进掌心。“苏医生？”小周又喊她。苏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给孩子做了检查，情况确实紧急，喉头水肿很厉害，需要立刻用药。

“去拿布地奈德和肾上腺素，雾化吸入。”她吩咐护士，又转向陆砚沉，“家属先出去。

”陆砚沉看着她，一动不动。“陆先生。”苏念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这里是抢救室，

您挡着路了。”陆砚沉喉结动了动，终于把孩子放到床上。那孩子却不肯撒手，

小手死死揪着他的衣领，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爸爸……”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眼睛里含着泪，“怕……”苏念心口一窒。爸爸。陆砚沉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声音温柔得苏念从未听过：“不怕，爸爸就在门口，念念乖。”念念。

苏念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陆砚沉直起身，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拜托你。”他说。三个字，

像三根针扎进她心口。抢救室的门关上，苏念站在床边，盯着那个小女孩看了很久。念念。

陆砚沉叫她念念。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尖上，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阿姨？

”小女孩怯生生地开口，小脸烧得红红的，“你是医生吗？”苏念回过神，蹲下来，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对，阿姨是医生，给你治病，好不好？

”小女孩点点头，又咳了两声，喉咙里的痰音很重。苏念给她戴上雾化面罩，

一边操作一边轻声说：“你叫念念？”“嗯！”小女孩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起的！”“为什么叫念念？”苏念问完就后悔了。小女孩歪了歪头：“爸爸说，

因为我妈妈叫……”她想了想，想不起来，“反正是念什么！”苏念的手顿了顿。念念，念。

陆砚沉，你在念谁？治疗结束的时候，小女孩烧退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下来。她窝在床上，

小手紧紧攥着苏念的白大褂衣角，不肯撒手。“阿姨不要走。”她瘪着小嘴，眼睛里含着泪，

“阿姨陪我。”苏念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本来早就下班了，

可此刻她蹲在床边，任由那个孩子揪着她的衣角，怎么也迈不开离开的步子。门被推开。

陆砚沉走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女儿攥着苏念衣角的那只小手上，

又移到苏念脸上。“她很喜欢你。”苏念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情况稳定了，

可以办住院观察两天。”她公事公办地说，“我去开住院单。”“苏念。”他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你……”“陆先生，”她打断他，声音很冷，“这里是医院，

我是医生。如果您有什么私事，请等下班时间再谈。”她推开门走出去，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走廊里很安静，她靠着墙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响起来。是林深。“下班了吗？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我在医院门口，带了你爱吃的馄饨。”苏念攥着手机，

眼眶忽然酸得厉害。“林深。”她哑着嗓子说，“我好像看见他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在门口等你。”林深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苏念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朝医院门口走去。夜色里，林深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他看见她走过来，

眉头微微皱了皱。“哭了？”苏念摇摇头。林深没戳穿她，拉开车门：“上车吧，送你回家。

”车刚开出医院大门，一道车灯从后面照过来，刺得苏念眯起眼睛。那辆车加速超上来，

横在林深的车前。陆砚沉从车上下来，大步走过来，敲了敲苏念那侧的车窗。车窗缓缓降下，

苏念的脸隐在阴影里。“下车。”陆砚沉的声音很沉，“我们谈谈。”“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苏念看着前方，不看他，“陆先生，您女儿还在住院，您应该回去陪她。

”陆砚沉的手搭在车窗上，指节泛白。“五年了。”他说，“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苏念终于转过头，看着他。五年不见，他眼底有了血丝，眉心那道竖纹更深了。

她曾经那么爱这个男人，爱到愿意为他放弃一切，可他呢？“有。”她说，“我想问您一句，

您女儿的母亲是谁？”陆砚沉瞳孔猛地收缩。“您不知道？”苏念笑了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我告诉您。您女儿的母亲，是苏欣。

是您那位青梅竹马、温柔贤惠的白月光。”“不是。”陆砚沉的声音发紧，

“念念的母亲是——”“陆砚沉。”她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当年你问我，

那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没了。我现在告诉你，是真的。我亲手拿掉的，就在我们离婚的前一天。

”陆砚沉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攥着车窗的手滑落下来。“所以你不用觉得亏欠我。

”苏念把车窗升上去，“也不用找念念的母亲来问我。我们不熟。”车窗合上的瞬间，

她看见他眼底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痛苦。车开出很远，苏念一直没说话。

林深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熄了火。“念念那孩子。”他忽然开口，“长得像你。

”苏念攥紧安全带，指节泛白。“我看见了。”林深说，“三岁左右，眉眼和你一模一样。

”“那又怎么样？”苏念的声音在发抖，“那孩子是苏欣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深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包容。“苏念。”他轻轻说，“你确定吗？”苏念推开车门，

几乎是逃一样跑进小区。回到家，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抱膝缩成一团。念念。

那孩子的眼睛，那孩子的名字，那孩子看她时亮晶晶的眼神。不可能。

当年她亲眼看见苏欣从陆砚沉书房出来，衣衫不整，眼角的泪还没干。

她听见苏欣说“砚沉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娶她”，听见陆砚沉说“别说了，

是我的错”。那个孩子，她亲手拿掉的。医院的检查单，手术同意书，她签了字，按了手印。

可为什么念念会有一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为什么念念会叫念念？苏念蜷在沙发里，

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第二天上班，苏念在门诊坐了一上午，心不在焉地看了三十多个病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周凑过来：“苏医生，昨晚那个小女孩的爸爸来办公室找您好几次了。

”苏念筷子顿了顿：“说我忙。”“说了。”小周压低声音，“可他一直坐在走廊长椅上等，

中午也没吃饭。”苏念放下筷子，站起来。她走到走廊拐角，远远就看见陆砚沉坐在长椅上。

他穿着昨天的深灰色大衣，头发有些乱，眼底血丝密布，像是整夜没睡。

旁边经过的小护士在偷偷看他，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苏念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陆先生，这里是医院，您这样影响不好。”陆砚沉抬头看她，眼睛里像是燃着两簇火。

“念念在找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从早上醒来就一直在问阿姨在哪里。

”“我八点就交班了。”苏念说，“现在不是我当班。”“那你吃饭了吗？”他问。

苏念愣住。陆砚沉站起来，从旁边椅子上拿起一个保温袋，递给她。“念念让我带给你的。

”他说，“她画的。”袋子里有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蜡笔画了三个人。

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一个穿裙子的大人，中间一个小女孩，手拉着手。

小女孩头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给阿姨。苏念看着那张画，眼眶忽然酸得厉害。

“她在病房等你。”陆砚沉说，“你可以不去，但她会一直等。”苏念攥紧那张画，

转身就走。她没回头，所以没看见陆砚沉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时，

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悔恨。病房里，念念坐在床上，小手捧着一个饭盒，小脸上写满认真。

苏念推门进去的时候，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阿姨！”苏念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念念把饭盒递过来，献宝似的打开：“爸爸买的！阿姨吃！”饭盒里是虾仁馄饨，

还冒着热气。“你吃过了吗？”苏念问。念念点头：“念念吃了！爸爸也吃了！阿姨没吃，

阿姨饿。”苏念眼眶发热，低头吃了一个馄饨。念念趴在床边看她吃，忽然伸手，

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阿姨眼睛红红的。”念念皱着小眉头，“阿姨哭了？”苏念摇摇头，

努力笑了笑：“没有，阿姨眼睛进沙子了。”“念念给你吹吹。”念念凑过来，撅起小嘴，

认真地往她眼睛上吹气，“吹吹就不疼了。”那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