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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的盐(三千块一块)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苦涩的盐全文阅读

兴化老郭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苦涩的盐》是知名作者“兴化老郭”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三千块一块展开。全文精彩片段: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一块,三千块,窑上的婚姻家庭,先虐后甜,家庭小说《苦涩的盐》,由实力作家“兴化老郭”创作,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216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14 03:09:0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苦涩的盐

主角:三千块,一块   更新:2026-03-14 0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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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女人的命都是苦的,这是规矩。十八岁那年,我被许给了镇上的鳏夫。

彩礼是三千块,刚好够弟弟的学费。---一 盐味初尝我记事早。记得三岁那年夏天,

堂屋地上晒着一簸箕盐,粗粒的,日头底下泛着细碎的光。我爬过去,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

母亲从灶房冲出来,一巴掌扇在我后脑勺上。盐粒子呛进嗓子眼,咸得发苦,我趴在地上咳,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饿死鬼投的胎?”她把我拎起来,往院子里一掼,“什么都能吃?

那是盐!是你爹淌汗换来的钱!”我缩在墙根底下,看着她把那簸箕盐端走。

日头晒得地上的砖烫屁股,我舔了舔嘴唇,舌尖上还留着那点咸味儿。那年我三岁,

头一回尝到盐的味道。不是菜的咸,是苦的。我爹是窑上的。镇子东头有个砖窑,烧青砖,

我爹在里头脱坯。脱坯是个下死力的活儿,站在棚子里,就着水,把泥摔进模子里,抹平了,

扣出来,一天几千块。夏天窑棚里四十多度,冬天四面透风,手伸进冷水里,骨头缝都疼。

我爹回家从来不说话,坐在门槛上抽烟,抽完了就睡。他的一双手永远洗不干净,

指缝里嵌着泥,指甲盖裂着口子。弟弟比我小两岁。他断奶那年,母亲把奶瓶子递给我,

让我喂他。我抱着那个玻璃瓶,看他嘬得咕咚咕咚响,自己咽着口水。“看什么看?

”母亲在灶台边剁猪草,头也不回,“他是小子,你是丫头。丫头片子不值钱。

”这话我从小听到大。不值钱。三个字,像窑上烧出来的青砖,一块一块垒起来,

把我围在中间。我六岁上学,放学回来要喂猪、剁草、洗衣服。弟弟不用,他在外头疯跑,

跑到天黑回来,饭碗已经端上桌了。我蹲在灶台边,就着刷锅水吃剩饭,母亲说,

女娃家上桌不好看。我八岁那年,奶奶死了。临死前拉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

说:“丫头,记住奶的话,女人都是黄连变的,苦水里泡大的。熬吧,熬出头就好了。

”她没熬出头。棺材抬出去那天,母亲哭得比谁都响,嗓子里像卡着鸡毛。可头天晚上,

她还跟爹嘀咕:“老太太那口箱子,里头的衣裳还能改改给娃穿。

”我站在院子里看人抬棺材,爹蹲在门槛上抽烟,脸埋在胳膊弯里。弟弟拽我袖子:“姐,

奶去哪儿了?”我说:“去吃苦了。”弟弟不懂,我也不懂。我只是觉得,

奶奶攥我手的那几下子,劲儿那么大,不像快死的人。后来我懂了。那不是劲儿,是不甘心。

二 辍学风波我念到初二那年,家里不让我念了。班主任骑车来家访,三十多里土路,

到她跟前,一身汗。她说:“秀英这孩子成绩好,不念可惜了。镇上中学能申请助学金,

一年二百块钱。”母亲坐在门槛上剥玉米,头都不抬:“念什么书?女娃家认几个字够使了,

再念两年,十七八了,嫁人都没人要。”老师说:“大嫂,孩子自己愿意念。”“她愿意?

”母亲把玉米往簸箕里一摔,“她愿意我还不愿意呢!家里猪谁喂?草谁剁?

她弟明年上初中,学费谁出?”老师站了半天,看我。我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围裙,

指甲里塞着猪食渣子。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母亲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我认得。

像看窑上脱出来的泥坯,不坏就能使,坏了就扔。我把嘴闭上了。老师走的时候,

我送她到村口。她推着车子,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秀英,

自己心里要有主意。”我看着她的背影,那条土路,日头晒得地上的土发白。她骑上车,

拐过弯,不见了。我站了很久。风把玉米地刮得哗啦啦响,有只蚂蚱蹦到我脚面上,

又蹦走了。主意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回家,母亲把锅里的剩饭都盛给弟弟了。

我端着空碗,去灶房盛了一碗刷锅水,就着咸菜吃了。晚上,我爹在门槛上抽烟,抽完了,

把烟头往地上一捻。他说:“不念就不念吧。丫头片子,念再多也是人家的人。

”那年我十四。书不让念了,活儿一样不少干。喂猪,剁草,洗衣裳,做饭,

还得去窑上帮忙。窑上装车的时候,我帮着搬砖,一块青砖三斤半,一天搬几千块,

晚上睡觉手都攥不拢。弟弟上初中了,每个礼拜回来拿钱。母亲把攒的鸡蛋卖了,

一块两块地数给他。他接过去,往兜里一揣,说学校食堂的馒头跟石头一样硬。

我说:“给我带一个尝尝?”他看我一眼,没吭声。母亲说:“你跟学生争什么嘴?

他在学校里长身子,你在家吃糠咽菜也饿不死。”我那天晚上偷偷哭了,

趴在灶房的柴火堆上,把嘴捂在胳膊弯里,怕出声。哭完了,抹抹脸,接着烧火。

灶膛里的火苗一窜一窜的,烤得脸发烫。我看着那些火,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吗?奶奶说,

女人都是黄连变的。可黄连也是药,熬出头就能治病。我熬得出去吗?

三 块彩礼十七岁那年冬天,有人上门提亲了。那人姓赵,镇上的,三十七,鳏夫。

前头那个媳妇死了,没留下孩子。家里有两间瓦房,一亩三分地,还在镇上摆个肉摊子。

媒人夸他老实能干,媳妇死了三年,硬是一个人过。现在想续弦,

要找个年轻的、能干的、能生养的。“秀英这闺女我见过,”媒人嗑着瓜子,唾沫星子乱飞,

“高高壮壮的,屁股大,好生养。年纪是小点,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能干活就成。

”母亲给她续茶,说:“赵家能出多少?”媒人伸了三个指头:“三千。一分不能少,

他攒了三年,就这点家底。”母亲愣了一下,低头算了半天,说:“三千就三千吧,

他弟明年考高中,正好使。”我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围裙,指甲掐进肉里。三千块。

就三千块。我在窑上搬砖,一块砖一分钱,搬三千块砖挣三十。三千块钱,得搬三十万块砖。

窑上一天最多装两千块,得搬一百五十天。一百五十天站在日头底下,手磨出血,

腰直不起来,挣出来的钱,够买我这个人。我爹蹲在门槛上抽烟,抽完了,

把烟头往地上一捻。“定了?”“定了。”他就那么两个字,站都没站起来。媒人走的时候,

我追出去,在村口把她拦住了。她骑着车子,差点撞我身上,骂了一句,看清是我,

脸上又堆起笑来。“秀英啊,大喜事,姨得给你道喜。”我说:“姨,那人什么样?

”“好着呢,镇上杀猪的,天天有肉吃。你跟了他,饿不着。”我说:“他多大?

”“三十七,正当年。大点会疼人。”我说:“前头那个媳妇怎么死的?”媒人的脸变了变,

支支吾吾地说:“女人嘛,身子骨弱,得病就没了。城里人都说,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

她没孩子都过不去,那是命。”她蹬上车走了,我站在村口,风刮得麦地哗啦啦响。天阴着,

要下雪的样子,云压得低,喘不上气。我往回走,路过窑上,看见我爹蹲在窑棚底下抽烟。

窑火从炉口里透出来,把他的脸映得通红,一块一块的,像烧裂的砖。他也看见我了,

没吭声,把头低下去了。我站在那看了他一会儿,风把烟灰刮到我脸上,有点烫。

小时候他抱过我吗?好像抱过。那是我三岁还是四岁,发高烧,他半夜背我去镇上卫生院。

我趴在他背上,听见他喘气的声音,呼呼的,像拉风箱。卫生院的大夫说,

再晚来一步就烧成肺炎了。那时候他手心是热的,汗流进我脖子里,也是热的。

现在他坐在窑棚底下,隔着十几步远,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他的脸埋在阴影里,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我转身回家了。四 月夜出逃腊月里,赵家来人送定亲礼了。两瓶酒,

一条烟,一块肉,还有一块红布包着的三百块钱。媒人说是“见面礼”,正儿八经的彩礼,

等成亲那天再给全。母亲把那三百块钱数了三遍,叠好,塞进枕头里。

那块红布她收进柜子里,说将来给我做身新衣裳。酒我爹喝了半瓶,

剩下半瓶他说留着过年喝。肉炖了一大锅,我娘切了两棵白菜进去,满院子都是香味。

弟弟从学校回来,一个人吃了半锅,吃得满嘴流油。没人问我愿不愿意。饭桌上,

我爹喝得脸通红,跟我弟说:“好好念书,考上高中,姐给你挣的学费。”我弟埋头扒饭,

嗯了一声。我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吃白菜。肉搁在锅底,我娘盛菜的时候翻了翻,

把肉都翻上来了,搁我弟碗里。我碗里只有白菜帮子。我嚼着白菜,想,这顿饭就是我了。

那三百块钱,那块肉,那瓶酒,换的是我这个人。我从小吃家里的饭,穿家里的衣裳,

现在该还了。夜里我睡不着,趴在炕上,耳朵贴在枕头上,能听见隔壁屋我爹打呼噜。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把地下的砖照得一块一块发白。我想起小时候,也是这么个月亮地,

我娘搂着我弟睡,我一个人缩在炕角。我弟蹬被子,我娘一遍一遍给他盖。

我蹬被子蹬到天亮,也没人管。我悄悄爬起来,披上衣裳,走到院子里。冷,

腊月的夜风像刀子,刮得脸生疼。我站在院当中,看着天,月亮又大又圆,星星稀稀拉拉的。

村东头窑上还亮着火,烟囱里冒出来的烟被风吹散了。我爹明天还得去上工,搬一天砖,

挣十几块钱。我娘明天还得喂猪剁草,还得给我弟纳鞋底。我弟弟明年上高中,

三年以后考大学,毕业以后去城里,再也不用回这个村子。我呢?我明天还得喂猪剁草,

还得洗衣裳做饭。等开春,我就得嫁到赵家去,给那个三十七岁的鳏夫做饭洗衣裳,

给他生孩子,过我不知道能过几年的日子。媒人说,前头那个媳妇是病死的。怎么病的?

没人告诉我。我站在院子里,月亮照着我,把影子拉得老长。我看着那个影子,瘦瘦的,

黑黑的,跟地上的一滩水一样。我想,我得走。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手心里出了一层汗,攥起来,又松开,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走哪儿去?不知道。怎么走?

不知道。走了以后怎么办?更不知道。可是那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像地里的野草,锄了一茬,又冒出一茬。你越锄,它长得越疯。我站了很久,

冻得手脚都麻了,才回屋。躺回炕上,听着隔壁的呼噜,我把手攥成拳头,

攥得指甲都掐进肉里。得走。五 私奔前夜离成亲还有一个月,我开始攒钱。没地方来钱。

我娘把家里每一分钱都算得死死的,买个针线都得记账。我只能从牙缝里省,

攒了一年多的私房钱,藏在炕洞里头一块砖后面,一共十七块三毛。成亲前半个月,

赵家把彩礼送来了。三千块,用红纸包着,整整齐齐一沓。我娘接过去,手都有点抖,

数了三遍,塞进柜子里,上了锁。那天晚上我弟从学校回来,我娘把那沓钱拿出来,

又数了一遍。我弟看着,眼睛都亮了,说:“妈,这是给我攒的学费?”我娘说:“念书用。

你姐给你挣的。”我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从来没见过。好像是感激,又好像是别的什么。

我说:“不是赵家出的吗?怎么是我挣的?”我娘把钱收起来,锁好,

头也不回地说:“你不值三千块?赵家三千块买的是你这个人。你就是那三千块。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后背,半天没说话。我弟走了以后,我去找村东头的陈婶。

陈婶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在镇上摆摊卖凉皮。她见谁都笑呵呵的,

背地里跟人说,这个村里就我一个丫头命苦。我说:“婶,我想借点钱。”陈婶愣了一下,

把我拉进屋,关上门,压低声音问:“借多少?”我说:“五十。”她看了我半天,

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手绢包,一层一层打开,数了五张皱巴巴的票子给我。“秀英,”她说,

“别怪婶多嘴,你这是……”我没吭声,把钱叠好,塞进鞋底里。陈婶叹了口气,

拉着我的手,手心粗糙,硌得我手背疼。她说:“丫头,外头的日子不好过。

婶年轻时也想过跑,跑过一回,被人撵回来,差点没打死。”我说:“我不怕。

”她说:“你是不怕,可你得想好了。跑出去,没亲没故的,吃不上饭,睡哪儿?

碰上坏人怎么办?”我说:“那也比在这儿强。”陈婶不说话了,看着我,眼里头亮晶晶的,

也不知道是泪还是灯照的。过了好一会儿,她说:“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回头。

”六 决绝离家成亲前一天,腊月二十三,小年。我娘一早起来扫房,

把屋里屋外扫得干干净净。她在灶台上贴了张灶王爷像,点了三根香,嘴里念念有词。

念完了,回头跟我说:“明儿个你就出门了,往后就是人家的人了。到了赵家,勤快点,

嘴甜点,别给娘家丢人。”我说:“嗯。”她说:“你弟明年考高中,你嫁过去了,

要是手头宽裕,多少帮衬点。”我说:“嗯。”她看了我一眼,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

那天下午,我去镇上。我娘说:“明天就过门了,还往外跑什么?

”我说:“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她说:“买什么?”我说:“买块红布,做条新裤腰带。

”她愣了一下,没吭声。农村有规矩,新媳妇过门,裤腰带得是新的,红的。我这个借口,

她信了。供销社在镇东头,过了桥就是。我没往供销社走,拐进旁边一条巷子,七拐八绕,

到了汽车站。汽车站小,一间破房子,门口停着两辆落满灰的长途车。卖票的窗口关着,

我敲了敲玻璃,里头探出一张脸,睡眼惺忪的。“去哪儿?”我说:“县城。”“八毛。

”我从兜里掏出八毛钱,递进去。他撕给我一张票,又把窗户关上了。我攥着那张票,

手心出汗,把票边都洇湿了。我站在车站门口,看着天。太阳快下山了,

把西边的云染得通红,一层一层的,像烧起来的火。明早头班车是六点半。县城有火车站,

从那儿能去省城。从省城能去更远的地方。我不知道更远的地方是哪儿。我只是想走,

走得远远的,远到谁也找不到我。天黑透了我才回家。我娘问:“买着了?

”我说:“买着了。”她说:“拿出来我看看。”我说:“在炕上,收着呢。”她没再问。

那天夜里,我躺到后半夜,听见隔壁没了动静,悄悄爬起来。我不敢点灯,

摸着黑把衣裳穿好。我的东西不多,两件换洗的褂子,一双纳了一半的鞋底,一把木头梳子。

我娘给的那块红布我没动,搁在炕上,叠得整整齐齐。我摸到炕洞边上,

把那十七块三毛钱掏出来,连同陈婶那儿借的五十块,一起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那张车票我攥在手心里,攥得汗津津的。我站在炕边上,看了这间屋最后一眼。土墙,

纸糊的窗户,炕上的被褥还是我娘年轻时候陪嫁的,补丁摞补丁。墙角那口箱子,

里头装着全家人的衣裳。我小时候穿的棉袄,拆了给弟弟改过一件,

剩下的布头还在箱底压着。我轻轻开了门,走进院子。月亮快圆了,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

猪圈里的猪听见动静,哼了两声。鸡窝里的鸡动了动,又没声了。我走到大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三间土坯房,矮矮的,趴在那儿,像卧着的一头老牛。窗户里黑漆漆的,

什么也看不见。我爹在里头睡着,我娘在里头睡着。明天早上他们醒来,就会发现我不在了。

我娘会骂,会哭,会到处找我。我爹会蹲在门槛上抽烟,抽完了,再去窑上上工。

我弟会去学校,会花那三千块钱念高中、考大学。他们会恨我吗?也许吧。也许不会。

反正我是个丫头,不值钱。没了就没了。我转过身,推开大门,走了出去。没回头。

七 车站惊魂腊月天亮得晚,我摸黑走了一个多钟头才到镇上。车站那间破房子门还关着,

我蹲在墙根底下等,冻得手脚发麻,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缩成一团。天边慢慢亮起来,

灰蒙蒙的,云压得低。车站门口那两棵树光秃秃的,枝丫戳着天,像干枯的手指。

卖票的来了,开了门,点了炉子。我进去,站在炉子边上烤火。他看了我一眼,没吭声。

六点半,车来了。轰轰隆隆的,窗户上结着霜花。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外头。车开了。镇上那条土路颠得人屁股疼,过了桥,上了公路,

渐渐平稳下来。我回头看,镇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晨雾里。

太阳出来了,照在车窗上,暖洋洋的。我把脸贴在玻璃上,闭上眼。县城不大,

车站旁边就是火车站。我买了去省城的票,最便宜的慢车,六个钟头,三块六。

候车室里人挤人,到处是扛着大包小包的,拖家带口的,躺在地上睡觉的。我找了个角落,

把包袱垫在屁股底下坐着。等了两个多钟头,车来了。绿皮车,脏兮兮的,窗户上糊着报纸。

我挤上去,找了个人少的车厢,坐在靠过道的位子上。车开了,哐当哐当的。

窗外的房子越来越矮,田越来越多,后来连田都没了,全是荒地。天快黑的时候,

列车员喊了一声,省城到了。我下了车,站在站台上,被人流推着走。出站口灯火通明,

到处都是人,说话声、喊叫声、拉客的吆喝声混成一片。我攥着包袱,跟着人流出站,

站在广场上,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冷。比家里还冷。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跟刀子似的,

割得脸生疼。广场上到处是蹲着的人,有抽烟的,有睡觉的,有抱着孩子讨钱的。

我看了一会儿,往边上走了几步,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来。我饿。从早上到现在,

就吃了两个从家里带的窝头,凉了,硬得跟石头一样。我摸了摸兜里的钱,还有六十二块五。

够住几天店,吃几顿饭。可我不敢住店。我怕查身份证,怕被人问,怕碰见坏人。

我蹲在那儿,看着广场上的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远处的高楼,

那些窗户里亮着的灯光,一格一格的,暖融融的。我想,那些窗户里头,住的是些什么人?

他们有家,有爹有娘,有热炕头。他们没有从家里跑出来,没有蹲在火车站广场上挨冻。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踢了我一脚。我抬头,是个男的,穿件军大衣,

叼着烟,眯着眼看我。“哪儿来的?”我没吭声,把包袱往怀里抱了抱,站起来想走。

他一把揪住我胳膊:“问你话呢,聋了?”我挣了挣,挣不开。他的手像铁钳子,

攥得我骨头疼。旁边又围过来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脏兮兮的棉袄,眼神跟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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