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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中考状元卖了八万块(苦韵芝苦韵芝)已完结小说_我把中考状元卖了八万块(苦韵芝苦韵芝)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喜欢青峪猪的苦韵芝 著

其它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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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苦韵芝   更新:2026-03-14 07: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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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中考前夜,我妈把安眠药碾碎了拌进鸡汤里。"丫头,你哥要买摩托车,

村长家的赵磊愿意出八万彩礼,你明天别去考试了。"我看着窗外的暴雨,端起碗,

顺从地喝了。他们不知道,那碗汤我含在嘴里,趁转身的时候全吐进了灶台后面的泔水桶。

他们更不知道,半个月前我在我爸的灶台夹层里,摸到了一本足以让村长坐牢的账本。

明天来接我的,不是迎亲的拖拉机。1 药汤与嫁妆鸡汤很烫。我端着碗的时候,

手背上被溅了一滴油,起了个小水泡。碗是家里唯一没有豁口的那只,白底蓝花,

底部有一圈茶垢洗不掉。平时这只碗是我哥沈小军专用的,我和我妈用豁口的。

今天用了好碗,是因为今天的汤里有药。我妈王桂花站在灶台边上看着我。

她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搓。

搓的时候拇指会摁住食指的关节——她说谎的时候就这样,我从小看到大。"喝吧,

鸡是你大姨送的,给你补补脑子,明天考试好好发挥。"她说"好好发挥"的时候,

眼睛看的是墙角——那里堆着三床被子、两个暖瓶和一只红色塑料盆。嫁妆。

昨天赵家送来的。鸡汤的味道不对。不是鸡不新鲜,是底下有一股苦涩的碴子味。

安定片碾碎之后会沉底,搅不匀。我爸活着的时候失眠,吃过,药瓶子一直在抽屉角落放着,

我认识那个味。"妈,好香。"我把碗凑到嘴边。汤面上浮着一层黄色的油花,

油花里嵌着几粒枸杞,红的,像小眼睛。我喝了。她看着我喝了。她的手不搓了。"好孩子。

"她说。声音比平时轻,像怕惊动什么。"喝完早点睡。"她转身出去的时候,

我听见门外有人在等。"喝了?"是我哥的声音。十七岁了,公鸭嗓,嗓门大,

像他的摩托车梦一样吵。"喝了。""她要是半夜起来怎么办?""我给她门上拴了绳子。

""明天赵家几点来?""六点。天不亮就接。怕夜长梦多。"脚步声远了。我坐在床沿上,

嘴里含着满满一口鸡汤。等了十秒。确认院子里没动静了,

我转身把汤全吐进灶台后面的泔水桶里。安定片的渣子沾在舌根上,又苦又涩,

我拿水漱了三遍。桶里的泔水泛着泡沫。明天我妈喂猪的时候,猪大概会睡得很香。

我把碗里剩的汤也倒了,碗底有白色的药渣,像细盐。碗刷干净,放回碗架。坐回床上。

床底下有一个包。不是嫁妆的包。是一个军绿色的帆布书包,我爸当兵时候的,

带子断了一根,用鞋带接的。这个包跟了我三年,从初一到初三,

装过课本、卷子、铅笔头、和一封我爸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信是两个月前翻出来的。

我不急。我把闹钟拨到了凌晨四点。闹钟是海鸥牌的,秒针走起来有轻微的咔嗒声。

在这个没有一点多余声音的夜里,那个咔嗒声像是有人在倒计时。雨打在瓦片上。

我家的房子是土坯墙、青瓦顶。雨大的时候东墙会渗水,我的床头常年垫着一层塑料布。

今晚的雨特别大,塑料布上积了一小摊水,映着灯泡的光,晃晃悠悠的。我关了灯。黑暗里,

我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一本红色塑料皮的笔记本。

我爸沈建华的。他当了十二年的村会计,记了十二年的账。这本是他私下记的,

不是交给大队的那本。两本账的数字,差了三十七万。三十七万。1998年的三十七万,

够买下我们整个村。我把笔记本揣回枕头下面,侧身躺好。窗外的雨声变大了。

像有人在屋顶上泼水。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我爸出门去找赵德贵"谈谈账上的事",

走的时候穿着那双解放鞋,鞋底已经磨平了,走在泥地上会打滑。第二天早上,

他被人从河里捞起来。村长赵德贵说他喝了酒,路滑,掉进去的。可我爸不喝酒。

他的胃切过三分之一,医生说一口都不能沾。这件事全村都知道。但全村没有一个人提。

我闭上眼睛。闹钟的咔嗒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替我数。还有六个小时。

2 灶台里的秘密半个月前的事,要从张老师的那通电话说起。张怀远,我的数学老师。

四十七岁,瘦,背有点驼,左手食指上永远沾着粉笔灰。

他是我们镇中学唯一一个师范本科毕业的老师,其他人不是民办转正就是代课。

他教了我三年。初一第一次摸底考试,我数学考了149。

扣的那一分是因为最后一题的"解"字少写了一笔。张老师把卷子拿去办公室看了半小时,

然后找我谈话。"沈念秋,你做最后那道压轴题用了多长时间?""五分钟。""五分钟。

"他重复了一遍。他推了推眼镜——不是因为滑了,是习惯动作,他思考的时候就推眼镜。

"你知道这道题是哪来的吗?""不知道。""去年全省初中数学竞赛的决赛题。

全省参赛的两千个学生里,做出来的不超过二十个。"他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记了三年:"你要是生在城里,这会儿该在省队集训了。"我没生在城里。我生在桐坪村,

一个连公交车都不通的地方。进镇上要走四十分钟山路,下雨天黄泥路滑得像抹了油。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走到学校六点,先去食堂帮忙烧水换一顿免费早饭,再上早自习。

张老师这三年做了很多事。他把自己的旧教辅给我,

在封面上用修正液涂掉了"张怀远"三个字——怕别人说闲话。

他每个月从自己工资里拿五十块钱,塞进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镇中学清寒助学金"。

我们学校没有这个助学金。信封是他自己买的,"清寒"两个字是他自己编的。五十块。

他一个月工资才六百。但他做不了更多了。他拦不住赵德贵。半个月前,我在家翻灶台。

灶台的右边砖墙有一块松动的,用锤子敲一下就能抠出来。小时候我爸在里面藏过钱,

几张十块的,怕我妈拿去打牌。这次我摸到的不是钱。是一个油纸包。

油纸里面是那本红色笔记本,和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信是写给县纪委的。

"……桐坪村村长赵德贵,自1994年至1998年间,利用职务便利,

将村集体土地转让款、退耕还林补贴、以及水利工程拨款共计三十七万元据为己有。

本人作为村会计,掌握全部原始票据和转账记录,现附账本一册,

请求调查……"落款是我爸的名字。日期是1998年6月3日。

他死于1998年6月5日。信没有寄出去。他没来得及。我蹲在灶台边看了很久。

膝盖硌在砖地上,酸了也没换姿势。信纸上有一个圆形的水渍——不是水。

我闻到了一点点淡淡的咸味。是我爸的眼泪。他一定犹豫了很久。

写这封信意味着得罪全村最有权势的人,而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还要在村里活下去。

他最终还是写了。但他没能活过写信之后的第三天。我把信和笔记本重新包好,

放回灶台夹层。然后走了四十分钟山路,去了镇上的邮局。邮局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阿姨,

在嗑瓜子。我买了两个信封,两张邮票。第一封信,寄往县纪委监察室。

里面是笔记本的逐页复印件——复印花了三块两毛钱,是我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第二封信,

寄往省教育厅招生处。

全省特优生推荐材料"——我的历次考试成绩、竞赛获奖证书复印件、和张老师写的推荐信。

张老师说,省里有一个"特优生提前录取"通道,专门面向贫困地区的尖子生。

不需要走中考,直接由省重点高中面试录取。往年没人报过,因为没人知道。

是他打了十几个长途电话,打听到的。长途电话一分钟三毛钱。他打了至少四十分钟。

两封信塞进邮筒的那一刻,我听见了里面空空荡荡的回声。绿色的邮筒上写着"中国邮政",

铁皮上有几块锈斑。我站在那里,想了一个问题:我爸的那封信,如果三年前寄了出去,

他是不是就不用死?答案是:不一定。但至少,

他不会死得像一个喝醉了酒掉进河里的窝囊废。他值得一个交代。3 雨夜出逃闹钟没响,

我就醒了。凌晨三点四十。窗外的雨停了,但屋檐上还在滴水,一下一下,

砸在院子里积水上,声音闷的。我穿好衣服。不是嫁妆里那套红色的,

是我平时穿的——一件洗褪了色的校服外套,拉链坏了,用别针别着。裤子是藏蓝色的校裤,

膝盖上有两块补丁。书包已经收好了。笔记本在枕头底下,我把它拿出来塞进书包夹层。

书包很旧,夹层的拉链齿缺了两颗,拉到中间会卡住,要用力拽一下才过得去。

门从外面拴了绳子。我昨晚听见我妈拴的。但我房间有窗户。窗户很小,

只有半扇课桌那么大,是我爸活着的时候嫌屋里闷加开的。窗框是木头的,刷了一层绿漆,

漆皮起了泡,一抠就掉。我把窗户推开,凉气涌进来,

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和院子里鸡屎的臭味。窗台离地面有一米多。我把书包先扔下去,

然后翻出去。脚落地的时候踩进了一个水坑,凉水灌进解放鞋里,脚趾头激灵灵缩了一下。

院子里很黑。只有我哥屋里的窗户透出一点光——他在看录像带。

他从镇上租了一台VCD和三盘港片,这几天每晚看到两三点。今晚大概是看累了,

窗户里的光是VCD待机的蓝光,一闪一闪的。我贴着墙根走,绕过鸡棚,

绕过那辆锈烂了半边的永久牌自行车——那是我爸的,三年没人骑了,链条松了,

后轮的辐条断了三根。院门没有锁。我妈觉得拴了房门就行了,没想过我会走窗户。

推开院门。天边有一条窄窄的白光,像有人用刀在黑布上划了一道。快亮了。

我没有往镇上走。我往村口走。桐坪村只有一条出村的路,黄泥路,

下雨之后会变成一条黄色的河。路两边是水田,六月的秧苗已经齐腰高了,绿油油的,

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片墨色的海。走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我看见张老师。他站在树下,

手里拿着一把伞——黑色的折叠伞,伞面上有几个小洞,是他用了很多年的那把。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拉链拉到下巴,夹克的领子竖起来挡风,但他的裤脚还是被露水打湿了。

他看见我,先看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看我身后。"没人跟来?""没有。

""你妈的药——""我吐了。"他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一半。"念秋,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确定。""信寄出去十二天了。如果县里收到了,

应该已经有动作了。但万一——""万一没人来,我就自己走。书包里有三十七块钱,

够坐到县城。"他看着我。晨光慢慢亮起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皱纹比我记忆里深了一些。

粉笔灰沾在他的左手指缝里,洗不掉的。"张老师,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担心你。

"他说。"我是担心……如果赵德贵先知道了——他不会善罢甘休。"我知道。

赵德贵在桐坪村当了二十年村长。他的弟弟赵德发是镇派出所的副所长。

他的表姐夫在县里某个局当副局长。这张网,从村到镇到县,拉得很开。

但他没想到的是——我那封信寄的不是县纪委。是省教育厅。教育线和纪检线不是一个系统。

赵德贵在本地的关系网再大,伸不到省里去。而省教育厅收到的那份材料里,

除了我的成绩和推荐信,还附了一页纸——不是正式举报,

只是"反映":桐坪村存在适龄少女辍学嫁人的情况,请予以关注。这页纸是张老师写的。

他写的时候手也在抖。我不怪他怕。他一个月六百块钱的民办教师,上有老下有小,

得罪了赵德贵,他在桐坪镇连代课都代不了。但他还是写了。

就像我爸一样——他们都是那种明知道会出事,还是会把该做的事做了的人。区别是,

我爸没来得及把信寄出去。张老师帮我寄了。老槐树下面,他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这是你的准考证。我前天帮你从学校领的。"我接过来。准考证上贴着我的一寸照,

黑白的,拍照那天我穿的就是这件校服外套。照片上的人很瘦,颧骨的线条很硬,嘴唇抿着,

不笑。"考场在镇中学。"他说。"八点半开考。你从这走过去四十分钟,七点出发来得及。

""我知道。"他的嘴张了张,像是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不是摩托车——是拖拉机。柴油发动机那种闷沉沉的突突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张老师的脸色变了。我转过头。村口的路尽头,一辆拖拉机正从山坡上方的弯道拐过来。

车斗上系着红布条,插着塑料花。车斗里坐着四五个人——打头的是赵磊,村长的儿子,

十八岁,剃着寸头,穿着一件皮夹克,嘴里叼着烟,烟头在灰蒙蒙的晨光里亮了一下。

他身边还有两个人我认识——赵家的亲戚,帮忙抬嫁妆的。六点。比我妈说的时间,

早了半小时。4 村口对峙拖拉机停在老槐树旁边。柴油味混着湿泥土的腥气,

呛得人嗓子疼。赵磊从车斗上跳下来。皮夹克是仿皮的,肩膀那块已经起皮了,

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布衬。他把烟头扔在泥地上,鞋尖碾了一下。

他看见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笑——是皱眉。"怎么在外头?"他扭头看了一眼跟来的人,

"她妈不是说药喝了?""我醒得早。"我说。他打量了我一下。从头到脚,

像看一件要买的货。他的目光在我的校服上停了一秒,嘴角动了一下。"穿这个?红衣服呢?

""没穿。""回去换。"他的语气不是商量。在桐坪村,

赵家人说话从来不用商量的口气——他们只需要通知。张老师挡在我前面。

他比赵磊矮半个头,瘦得厉害,夹克撑不起来。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肩膀是直的。"赵磊,

念秋今天要参加中考。"赵磊像看见了一只挡路的鸡。"张老师,这是我们家的事。

""学生参加考试,是学校的事。"赵磊没回答。他往后退了一步,

从皮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BP机看了一眼,然后对车上的人说了句什么。

两个帮忙的从车斗上跳下来,绕过张老师,朝我走。一个人抓住了我的胳膊。粗糙的手指,

指甲缝里嵌着泥。力气很大,掐得我的上臂一阵刺痛。"走,跟我回去换衣服。

"张老师冲上来拉。他被推了。不是很用力的推——只是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往后拨了一下。

但他本来就瘦,脚下又是泥地,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后脚跟滑了一下,

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眼镜掉了。他趴在泥里摸眼镜的样子,像一只翻了身的瘦虫。"张老师!

""别管我。"他的声音在泥水里闷闷的。"念秋——准考证——你拿好——"赵磊蹲下来,

从他手边捡起那个牛皮纸袋。翻了一下,看见了准考证。他把准考证抽出来,举到眼前。

"沈念秋。考场:镇中学。"他念完,笑了一声。那个笑不是真的开心,

是一种确认——确认了他一直怀疑的事情。"你还真打算去考?"他把准考证撕了。

从中间撕开,再撕一次,四片纸在风里飘了一下,落进旁边的水田里。

白色的纸片浮在秧苗之间,像几只死掉的蛾子。张老师从泥里爬起来,眼镜架歪了,

一条腿折了。"你——""张老师,别多管闲事。"赵磊的语气甚至不算凶。

是那种俯视的、不在意的、像对蚂蚁说"别挡道"的语气。"我爸说了,八万块钱,

一分不少。念秋嫁到我家,吃穿不愁。比她考什么试强。"我的胳膊还被那个人攥着。

指甲掐进了皮肤里,有一点点刺痛,但不是很疼。真正疼的不是胳膊。

是看见张老师在泥地里的样子。他教了我三年,

给了我三年的五十块钱、三年的旧教辅、三年的偷偷摸摸的关照。

他是这个烂泥一样的地方里,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大人。现在他坐在烂泥里,

镜片上沾着泥水,什么都看不清。"赵磊。"我叫了他的名字。他扭头看我。

"准考证可以补办。你撕了没用。"他的笑僵了一下。"不信你打电话问镇中学教务处。

"我说。"只要有身份信息和学籍档案,考试当天在考场出示学生证也可以进场。

这是省里的规定。"这不是我编的。张老师确认过。赵磊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我说的话——是因为我说话的方式。我没有哭,没有求饶,没有挣扎。

我的语气跟我回答课堂提问的时候一模一样:平静的,准确的,不带多余的字。

他不喜欢这种语气。"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关起来?考不了试,补什么办?

""关得住今天,关不住明天。"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BP机,

按了一串号码,举到耳边——不对,BP机不能打电话。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

摩托罗拉的,翻盖的,在1998年的桐坪村,这东西比拖拉机还稀罕。"爸,她没睡着。

人在村口,张老师也在。"电话里赵德贵的声音我听不清,但能感觉到那种低沉的震动,

像闷雷压在话筒里。赵磊"嗯"了两声,挂了。他看着我,表情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不在意了。

是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我在赵家人脸上见过很多次的东西——是盘算。"我爸说,

让你回家等着。""等什么?""等他来。"他没再说话。他对那两个帮忙的打了个手势,

两个人松开了我的胳膊。但没有让开路。他们站在村口到镇上的路中间,像两扇门。

我走不了了。张老师从泥地里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镜。镜片上留下一道弧形的泥痕,

像月牙。"念秋,"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先别急。我去找——"他没说找谁。因为他知道,

在桐坪村,没有人能找。七点十分。距离中考开考,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距离我在邮局寄出那两封信,已经过去了十四天。我站在老槐树下,书包背在肩上,

包里有一本能让赵德贵坐二十年牢的账本。但我不能现在拿出来。现在拿出来,

赵德贵会毁掉它。他的弟弟是镇派出所副所长,他的表姐夫在县里有关系。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拿着一本账本告发村长——这本账本会在到达任何有用的人手里之前,

先变成灰。我需要等。等那两封信到该到的地方。等该来的人到这个村。

可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七点十五分。村子那头传来了脚步声。很多脚步。赵德贵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拉链拉到一半。头发用发胶抹过,

纹丝不乱——即使是凌晨六点被叫起来。他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身后跟着我妈。王桂花的眼睛肿着——哭过,或者没睡好。

她看见我站在村口,先是一愣,然后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愤怒和恐惧混在一起,

像两种颜色的颜料搅进了同一桶水。"你——你怎么出来的?!"我没回答。

赵德贵走到我面前。他比赵磊沉得住气。他没有骂人,没有威胁,甚至没有皱眉。他看着我,

像看一道他很有把握的算术题。"念秋啊,"他开口了。声音不大,

带着一种长辈的和气——那种油浸浸的、裹着糖的和气。"听说你要去考试?""嗯。

""考试好事。但——"他顿了一下,"你妈已经答应了我们家的亲事。八万块钱,

你妈也收了。这事,全村都知道了。"他说"全村都知道了"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在桐坪村,全村都知道了,就是板上钉钉。"赵叔,"我说,"钱可以退。"他笑了。

"念秋,你那三十七块钱的存款,够退八万?"他知道我有三十七块钱。他什么都知道。

村子就这么大,他想知道什么,没有知道不了的。"何况——"他凑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

只有我和他能听见。"你爸当年欠我们赵家的人情,你忘了?他活着的时候管账管糊涂了,

差了一笔钱,是我替他补上的。不然,他那个会计的位置——""我爸不欠你任何人情。

"他的笑凝住了。在那个笑凝住的一瞬间,我看见了另一个赵德贵。

不是那个和气的、油滑的村长,而是三年前站在河边看着我爸的尸体被捞上来时,

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的那个人。我那时候十二岁,躲在人群后面,

从大人们的腿缝里看见了那口痰。"赵叔,"我的声音很稳。"我爸的账,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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