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那叠被反复摩挲、边角已经发软的火车票，指尖冰凉。
八十八张。
四年。
每一张，都是我替他们省钱的懂事。
可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把这场名为富养女的戏，当了真。
开学这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提前定好凌晨的火车票，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挤上人满为患的车厢。
我打开手机，用自己攒了好些年，一分没舍得花的压岁钱，买了一张飞往学校的机票。
付款成功的那一刻，我没有开心，只有一阵钻心的酸涩。
原来我往返了四年的路程，坐飞机不过两个小时。
而我，硬生生坐了四年火车。
三个小时的颠簸，拥挤的人群，浑浊的空气。
站票坐票混着来，我还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孝顺体贴的好女儿。
收拾好行李，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
爸妈正围着陈子望忙前忙后，把洗好的水果、进口牛奶、名牌零食往他包里塞。
后备箱里，更是堆满了给他准备的各种用品。
看到我，妈妈随口问了一句：“你火车几点的？怎么现在就走？”
我抬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买了机票，已经托运行李了，现在去机场。”
空气，瞬间凝固。
妈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
她眉头立刻皱紧，但还是努力掩饰住语气里的责备：“机票？小希啊，怎么坐了这么多年火车，想起来坐飞机了？”
“飞机票是不是挺贵的？你也知道这几年我们的家的情况，要不你退掉？”
爸爸也放下手里的东西，脸色沉了下来：“是是是！赶紧退了！坐火车去！陈子望都没坐过飞机，你倒是会享受！”
陈子望站在一旁，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没坐过飞机？
那车载导航里，整整八十八条飞往机场的记录，是鬼留下的？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你们今天，是不是要送陈子望去学校？”
妈妈立刻反驳：“送什么送！他都大四了，自己不会去？我们哪有那个时间。”
我笑了笑。
心知肚明，他们早就迫不及待想送陈子望去上学了。
我没再开口，径自往外走。
可我爸走上来，拦住了我。
“看你这意思，机票是不想退了？”
说着，他拉住我的手腕：“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坐飞机不安全。再说了，你花这么多钱买机票，你的生活费怎么办？”
“要不，爸爸给你减一些生活费，你看看，你自己想怎么选吧！”
这是要克扣我的生活费了？
我回头，想用从前那样的灿烂笑容面对他们。
可我怎么笑，都很难看。
“爸，我买机票的钱，用的是自己的压岁钱。你们没有道理，也没有资格减少我的生活费！”
他们脸色同时一变。
我爸被我噎得没话说了。
我妈脸色也不太好，但碍于他们的人设。
她也只是走过来，嗔怪地看了我一眼。
“小希，怎么和爸爸说话的？坐飞机就坐飞机吧，反正你马上也要毕业了。”
“临走之前，给爸爸道个歉，行不行？”
我爸赌气地看着我。
我垂下眼睫，轻声说了句。
“对不起，爸爸。”
这下，他终于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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