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派出所我和老太太被安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做笔录。
她坐在另一头，时不时抬头瞪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恨意。
我靠着墙，浑身还在发抖。
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手里拿着本子：“你们两个，谁先说？”
老太太腾地站起来：“我先说！”
她被带进审讯室，门关上了。
我坐在外面，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声和喊声，心里乱成一团。
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开了。
警察探出头：“陈月，进来。”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
审讯室里，老太太坐在角落，眼睛红肿，还在抽泣。
警察示意我坐在对面，翻开记录本。
“你说她认错人了？”警察看着我。
“是，我真的不认识她。我从来没给人看过病。”
老太太猛地抬头：“你撒谎，你叫陈月，十年前在城东全康诊所上班，我亲眼看见你的胸牌！”
警察低头翻记录：“全康诊所……十年前确实发生过一起医疗事故，死者是一个六岁女孩，主治医生叫陈月。但那个陈月……”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长相不一样。”
老太太愣了一秒，随即更大声地喊起来：“她整容了，现在的小年轻，整容跟玩儿似的！她就是为了逃避责任才整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警察又问了一些问题，年龄、籍贯、毕业院校、工作经历。
我一五一十地回答。
他一边记一边看电脑，眉头越皱越紧。
警察叹了口气，合上本子：“目前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她就是当事人。这样，你们先回去，我们再调查。如果有新进展，会通知你们。”
老太太腾地站起来：“就这么让她走了？她害死我女儿！”
“李大妈，法律讲证据。目前只有您的指认，证据不足。”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别以为跑了就没事了，我盯着你呢！”
我走出派出所，外面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我以为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查清楚就行。
但我错了。
回到租住的公寓楼，我发现楼道里站着一群人。
房东、隔壁邻居、还有几个看热闹的。
房东看见我，脸一下子拉下来：“正好，你回来了。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搬走。”
我愣住了：“叔，我房租交到下个月呢……”
“房租退给你，钱不要了！”房东打断我。
“你自己看看网上都传成什么样了？我这儿还要租给别人呢，你住这儿，谁还敢来？”
隔壁的阿姨探出头来：“哎呀，就是她啊？医死人那个？长得人模人样的，心怎么这么黑啊。”
另一个邻居跟着附和：“就是，赶紧让她搬走，别脏了我们这栋楼！”
我张了张嘴：“我没有医死人，那是误会……”
“误会？”房东冷笑。
“人家老太太都找上门了，还误会？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搬！”
我上楼，发现我的行李被扔在走廊里。
衣服散了一地，箱子也破了，包里的东西被人翻过。
我把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塞进破了的箱子里。
隔壁的门开着一条缝，有人在里面偷偷拍我。
拖着箱子走出楼道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杀人犯滚喽！”
“别再来我们这儿了，真恶心。”
我没回头，拖着箱子往前走。
箱子轮子坏了一个，拖在地上吱呀吱呀地响。
我没地方可去，只能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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