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闻。
陆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巨大的冲击力猛地撞飞出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是呼啸的风雪声和刺客逼近的脚步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撞开枯枝，碾过碎石，最终，身下一空！
是悬崖！
失重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身体急速下坠，凛冽的寒风如同冰锥刺入伤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死亡的气息如此浓烈。然而，在这急速坠落的瞬间，陆野心中翻涌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冰冷死寂。王亦深的阴谋得逞了，他终究没能活着走出京城。也好。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似乎被什么点亮了。不是雪光，不是刀光，而是……记忆的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濒死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是沈听蓝。
十岁的她，梳着双丫髻，在太傅府后花园的秋千上咯咯笑着，裙角飞扬，阳光洒在她明媚的小脸上，比满园春色还要动人。他站在树下，笨拙地推着秋千，手心全是汗。
十五岁的她，在城门口送他出征，眼眶微红，却强忍着不落泪，将一枚亲手绣的平安符塞进他手里，指尖冰凉。“陆野哥哥，一定要平安回来。”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他心上。
十八岁的她，在凯旋的庆功宴上，隔着人群与他遥遥相望，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底有光，映着漫天的烟火。那一刻，他以为拥有了全世界。
金銮殿上，月白色的宫装，冰冷的眼眸，决绝的话语，碎裂的玉佩……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颤抖却始终不肯回头的背影上。
十年情谊，青梅竹马，终究抵不过一封伪造的密信，抵不过有心人的构陷，抵不过……她的不信任。
心如死灰。
所有的爱恋、眷念、不甘、愤怒，都在这一刻彻底熄灭。冰冷的雪花拍打在脸上，融化成水，混着嘴角的血迹滑落，像极了眼泪。也好，就这样结束吧。这污浊的世间，这凉薄的人心，这背负着叛国污名的一生……不值得留恋。
他闭上眼，任由身体沉入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永恒。
意识在无边的混沌中沉浮，剧痛如同潮汐，一次次将他从昏迷的边缘拉回，又无情地抛入更深的黑暗。寒冷，刺骨的寒冷，仿佛要将血液都冻结。陆野感觉自己像一块破布，被随意丢弃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耳边似乎有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雪夜的死寂。还有……清脆的铃铛声？以及几声低沉的兽吼？
他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千斤。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有光在晃动，似乎是火把。
“公主，前面好像有东西！”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带着警惕。
紧接着，一个清越如冰泉的女声传来，带着一丝好奇和不容置疑的威严：“过去看看。”
脚步声靠近，火光驱散了眼前的黑暗。陆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掀开一条眼缝。
朦胧的视线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精致的鹿皮小靴，靴面上沾着些许雪泥。向上，是火红的、镶着雪白狐裘的猎装披风，在跳跃的火光下，那红色鲜艳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再往上，是一张年轻而明艳的脸庞，肌肤胜雪，眉眼深邃，带着异域特有的风情。她微微俯身，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眸子正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打量着雪地上奄奄一息的他。
她的身后，跟着几名身着皮甲、手持火把和兵刃的剽悍护卫，还有两头体型巨大、目光炯炯的猎豹，正不安地刨着脚下的积雪。
“咦？”那红衣少女，敌国的明月公主纳兰明月，看着陆野身上那件被鲜血和污泥浸染、却依旧能辨认出不凡质地的玄色战袍，以及他即使濒死也难掩的刚毅轮廓，红唇微启，发出一声轻咦。
“伤得可真重……不过，这身衣服，倒像是大梁那边的高级将领？”她蹲下身，伸出带着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拂开陆野脸上沾着的雪沫和血污，露出他苍白却棱角分明的面容。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胸前致命的贯穿伤和扭曲的左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带回去。”纳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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