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问过去。不问来处,不问姓名,不问你在外面有没有家人。问了也没用,明天可能就死了,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还没末世。
现在张睿还只是张睿,一个程序员,可能还在某栋写字楼里加班,为老板画的饼熬夜秃头。
“我叫苏念。”她说,“你不认识我。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七天之后,会有一场灾难。全人类都会死,只有极少数人能活下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张睿说:“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隔壁精神病院的电话是……”
“我没打错。”苏念打断他,“我知道你不信。但七天之后,你会信。”
她把电话挂了。
当天晚上,她偷偷溜出医院,去了一趟张睿的公司。那是上辈子张睿提过的地址,城西科技园某栋写字楼的十七层。她站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看见一个瘦高的男人从旋转门里走出来,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张睿。
二十八岁的张睿,头发还没秃,眼睛里没有那种末日熬出来的血丝。他走路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躲什么人。
苏念跟上去。
“张睿。”
他停下来,回头。
看见她的脸,他愣了一下:“你……你下午打电话的那个?”
“是我。”
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你跟踪我?”
“我没跟踪你。是你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的?”
苏念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上辈子他教她用陷阱捕猎的时候,一脸严肃地说:“人跟动物一样,都有习惯。你摸清他的习惯,就能知道他下一步去哪。”
她摸清了。
“我不用跟踪你。”她说,“我知道你今天会加班,知道你会走这条路去地铁站,知道你在路上会买一瓶可乐,因为你女朋友说你咖啡喝太多,让你戒,你只能用可乐提神。”
张睿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
“我还知道,”苏念往前走了一步,“你每天睡前会写一段代码,写到困为止,因为你只要一闭眼就想起你妈。她三年前得癌症走的,你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张睿的脸白了。
“你到底是谁?”
苏念停下脚步。
“我是来救你的人。”她说,“七天之后,你如果还想知道我是谁,我可以告诉你。”
张睿的公司是第一批沦陷的重灾区。
上辈子他告诉她,疫情爆发那天,他正带着团队加班赶项目。项目组的十二个人,最后活下来三个,他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变成了丧尸,就在他眼前。
“门被堵住了。”他说,“我们躲在茶水间里,听着外面的人惨叫。后来不叫了,只剩那种……那种声音,像野兽在吃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但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还没经历过末世的张睿,忽然不太确定他能不能扛过那七天。
“你跟我走。”她说。
“什么?”
“跟我走。去个安全的地方。”
张睿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有病吧?”
“有。”苏念点头,“三天前我刚从医院出来。但你也有。你胃不好,经常反酸,因为饮食不规律。你右膝盖有旧伤,跑步的时候会疼,是大学打篮球弄的。你睡觉喜欢侧左边,因为右边肩膀有肩周炎。”
张睿不说话了。
“我说的这些,你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对吗?”
张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念深吸一口气。
“我想救你。”她说,“救很多人。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
第七天。
早上六点,苏念站在郊区一栋废弃厂房门口。
厂房是她三天前租的,用她工作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房东以为她要开工作室,还热心地问需不需要介绍装修队。她说不用,自己来。
这三天她几乎没睡。白天跑物资,晚上打电话,凌晨三点还在网上搜末世生存指南。上辈子那些血泪教训,这辈子全变成了购物清单——压缩饼干、矿泉水、抗生素、消毒酒精、纱布、创可贴、打火机、蜡烛、手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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