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过来。
我不能走大路。
那里的禁军最多。
我只能钻进那些偏僻的宫苑。
那些我曾以为，一生都不会踏足的地方。
梅园。
竹林。
废弃的冷宫。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十年前，我还是只小狐狸。
整个皇宫，都是我的游乐场。
我知道每一条隐秘的小径。
我知道哪里有狗洞。
我知道哪里的宫墙，最为残破。
北边的翠微宫。
那里有一处荒废多年的荷花池。
池水早已干涸。
池底有一条排污的水道。
狭窄，肮脏。
却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抱着星落，拉着月辞，躲在一丛假山后。
一队禁军，手持火把，从我们面前跑过。
他们的脸，在火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月辞吓得把头埋进我的腿间。
我捂住她的嘴。
等到他们跑远。
我才拉着她，继续向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体内的妖力，在飞速流逝。
渡给萧承稷的那半颗内丹，正在反噬我。
我的心口，一阵阵抽痛。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强行咽了下去。
不能倒下。
我绝对不能倒下。
我的女儿们还在等我。
终于，我看到了那片干涸的荷花池。
月光下，像一道巨大的伤疤。
我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水道口。
被半人高的杂草掩盖着。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月辞皱起了小脸。
“母妃，这里好臭……”
“忍一忍，月辞。”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出去就好了。”
就在这时。
“在那里！”
一声大喝，从不远处传来。
我们暴露了。
几十个火把，瞬间将我们锁定。
我没有时间犹豫。
我将怀里的星落，轻轻塞进水道。
“月辞，快进去！”
我对月辞喊道。
她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禁军。
眼中满是恐惧。
但她没有哭闹。
这个五岁的孩子，在一夜之间，被迫长大。
她点点头，钻了进去。
我紧随其后。
在我钻进洞口的前一刻。
一支利箭，呼啸而来。
擦着我的后背，钉在了石壁上。
只差分毫。
我的心脏，就要被洞穿。
我能感觉到，那是萧承稷的箭。
是他最擅长的，追魂箭。
十年夫妻。
他终究，还是对我放了这支箭。
我顾不上后背火辣辣的疼痛。
在狭窄恶臭的水道里，拼命向前爬。
身后，是禁军愤怒的叫骂声。
他们不敢轻易下来。
这给了我宝贵的时间。
不知道爬了多久。
我的膝盖和手肘，都磨破了。
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是出口。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了出去。
是皇宫外的一条臭水沟。
我们出来了。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我抱着两个女儿，瘫倒在肮脏的地面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月高悬。
照着我们狼狈不堪的身影。
也照着我心中，那片无尽的荒凉。
宫墙之内，是我十年的爱恨。
宫墙之外，是我和女儿们，渺茫的未来。
我低下头，亲了亲星落冰冷的额头。
又将月辞紧紧搂在怀里。
“别怕。”
我对她们说。
也是对自己说。
“母妃在。”
04 故人
我带着女儿们，在京城外的破庙里，暂时安顿下来。
星落的伤很重。
萧承稷那一摔，几乎震碎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一直昏迷不醒。
身体时而滚烫，时而冰冷。
我只能用我所剩无几的妖力，勉强为她续命。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月辞很懂事。
她不再哭泣。
她只是默默地守在妹妹身边。
用小手，一遍遍抚摸着星落雪白的皮毛。
“母妃，妹妹会好起来的，对吗？”
她仰着小脸问我。
眼睛里，是与年龄不符的忧伤。
我点点头，声音嘶哑。
“会的。”
“星落一定会好起来。”
我骗了她。
也骗了我自己。
我知道，星落快撑不住了。
我的妖力，也快要耗尽了。
我需要丹药。
需要上好的灵草。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