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人类的耳朵能听到的,是有限的频率;人类的大脑能理解的,是有逻辑、有边界的规则。这种“有限”,就是封印浑沌的牢笼。只要人类不去试图理解它,不去用自己的感官触碰它,不去给它“开七窍”,它就永远会沉睡在归墟的无底深渊里,不会醒来。
而那些试图研究它、解读它、看见它的人,都是在给浑沌重新凿开七窍,都是在唤醒那个沉睡在深渊里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帛书的最后,用朱砂写着一行血淋淋的警告:凡见其形者,失其目;凡闻其声者,失其耳;凡知其名者,失其心。归墟之口,开于人心。
沈砚花了三年,才把这些文字一点点破译出来。他也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会消失。师父破译了这本帛书,知道了归墟的秘密,他不是去探险,是去赎罪,去阻止自己唤醒的东西。
帛书里记载,归墟的入口,不在渤海之东,在东海之隅,舟山群岛的最深处,一座叫“无目岛”的荒岛。那是当年盘古封印浑沌的地方,也是归墟唯一的“缺口”。
梅雨季的雨,敲打着窗户,沈砚把最后一块帛片粘好,抬头看向窗外。雨雾里的山塘街,像一张模糊的、没有五官的脸,正贴着玻璃,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他必须去。师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的父亲。他要找到师父,要把他带回来,哪怕,他要去的地方,是传说里的无底深渊。
出发是在半个月后。
沈砚不是一个人去的。他找了三个人,三个和他一样,各怀执念,也各有死的觉悟的人。
第一个人,叫老鬼。五十多岁,前海军潜水员,后来做水下考古,再后来欠了一屁股赌债,成了东海里最有名的“水下鬼手”,什么沉船、荒岛,只要给钱,他就敢去。沈砚找他,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去过无目岛,还活着回来的人。
十年前,老鬼带着一支水下考古队去无目岛附近找一艘元代的沉船,结果船在雾里迷了航,漂到了无目岛的岸边。整支队伍七个人,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剩下的人,全都消失在了那座岛上,连骨头都没剩下。
别人问他岛上有什么,他从来不说,只是喝酒,喝多了就抱着头哭,说“它们没有眼睛,它们在看我”。沈砚给了他足够还清所有赌债的钱,还有他当年失踪队友的家人的抚养费,只提了一个要求:带他去无目岛。
老鬼盯着沈砚手里的帛书照片,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把烟屁股摁灭在桌子上,哑着嗓子说:“我带你去。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那地方,不是人去的。进去了,能不能出来,看命,也看你敢不敢瞎了自己的眼。”
第二个人,叫阿柠。二十三岁,楚地民俗学的研究生,也是个巫祝的后人。她找到沈砚的,是在沈砚发布了寻找无目岛资料的帖子之后,她拿着一张她奶奶留下的符咒照片,找到了沈砚的铺子。
符咒上的符号,和《归墟藏山经》里的楚篆,一模一样。
阿柠的奶奶,是楚地最后一位巫祝,二十年前,也是在研究了一批楚墓出土的帛书之后,突然失踪了,只留下了这张符咒,还有一句遗言:“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无目,才能活。”
阿柠找了奶奶二十年,直到看到沈砚发的帛书符号,才终于找到了线索。她看着沈砚,眼睛亮得吓人,像燃着一团火:“我知道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我要找到我奶奶,我要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第三个人,叫疤脸。舟山群岛里最老的船老大,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是当年跑船的时候,被海里的东西划的。他跑了一辈子东海,什么风浪都见过,也是唯一一个能在无目岛附近的雾里,找到航线的人。
疤脸一开始死活不肯去,说那座岛是“东海的坟场”,是“阎王爷开在海里的门”,进去的人,从来没有能完整回来的。“那地方邪性得很,”疤脸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看着沈砚,“罗盘到了那里,就跟疯了一样转,GPS全是雪花,连海风都不是人能闻的。十年前老鬼的船进去,出来的时候,就剩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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