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裂隙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眩晕或撕裂感，脚下的触感从卧室地板的微凉，变成了带着潮气的松软泥土。
杨烨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夕阳的余晖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和一种淡淡的血腥味儿。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屏幕已经自动暗了下去——在这里显然没什么信号。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夜幕正像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晕染开来。
“系统，显示当前能量点。”
剩余能量点：830
杨烨看了眼之后，目光扫过四周，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透着股原始而危险的气息。
“先召唤人手。”他当机立断。
孤身一人在这种环境下太危险，更何况这里是五胡乱华的平行世界，人往往比野兽更可怕。他回忆着系统设定，意念集中在召唤面板上。
“人物召唤，指定四人，三男一女，均为壮年，年龄控制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
能量点-40，人物召唤中……
连续四道轻微的空气扭曲声响起，四个身影在杨烨面前次第凝聚。
第一个是个高壮男人，约莫一米八五，肩宽背厚，胳膊比杨烨的大腿还粗，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好惹。
第二个男人中等身材，但手脚修长，手掌宽大，指节突出，皮肤是长期暴晒后的古铜色，站在那里像棵沉默的松树，透着股沉稳劲儿。
第三个男人个子稍矮，却浑身精悍，腰腹紧实，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动作间带着点灵活的韧劲，像是常年在山林里讨生活的人。
最后是个女人，不算高大，但骨架匀称，手臂肌肉线条清晰，头发简单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饱经风霜却透着干练的脸，眼神平静，双手习惯性地半握拳，透着股利落劲儿。
四人穿着统一的粗布短打，颜色灰扑扑的，和周围环境倒也协调。他们刚凝聚成形，目光便齐刷刷落在杨烨身上，齐声喊道：“主人！”
声音洪亮，带着和阿石、阿土一样的绝对服从。
杨烨微皱眉头，摆摆手：“以后不用叫主人，都称呼我‘公子’就行。”
在这个时代，“主人”的称呼太扎眼，而且容易暴露他们的特殊来历。“公子”则相对常见（相对而言，毕竟公子也算个小贵族能自称的），既符合他想保持的身份距离，又不至于太过突兀。还有一点就是身为刚高考完的18岁新时代青年，还是感觉公子比主人更爽。以后买个折扇就更爽了。杨烨暗想。
四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调整过来，再次齐声喊道：“公子！”
声音同样恭敬，没有丝毫迟疑。
杨烨满意点头，指着四人依次道：“你叫阿山，你叫阿河，你叫阿木，你是阿云。”
他随口取了四个贴合环境的名字，简单好记。四人齐声应下，各自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垂手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830点能量用掉40，还剩790。杨烨没再动，正如之前计划的，能量要留到找到粮食资源后再考虑兑换物资，在这个时代，粮食才是硬通货。
“阿山，你在前开路，注意警戒。阿木，你断后，阿河和阿云跟在我两侧。”杨烨迅速分配任务，声音沉稳。
虽然这四人刚召唤出来，但系统赋予的绝对服从性让他无需担心指挥问题。而且从外形看，这四人各有侧重，正好能形成互补。
阿山瓮声应了声，上前一步，双手握拳，警惕地拨开挡路的藤蔓，脚步沉稳地往前探路。阿木则落后几步，目光不断扫视着身后和两侧的树林，像只警觉的猎犬。阿河和阿云一左一右护在杨烨身边，步伐稳健。
杨烨自己也没闲着，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脑海里的基础地理知识开始运转——根据树木的朝向和阳光照射的角度，判断出大致的方位；脚下的泥土湿度和落叶腐烂程度，说明这里地势不算低洼，暂时不用担心积水。
走了约莫一刻钟，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林间只剩下朦胧的光线。就在这时，阿山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公子，前面有动静。”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杨烨示意众人停下，侧耳倾听。果然，前方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呵斥声和女子的啜泣声，还夹杂着几句听不懂的粗野喊叫，像是某种异族语言。
“走，去看看。”杨烨眼神一凝，示意阿山继续前进，脚步放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杨烨瞳孔一缩。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五个穿着兽皮、头发散乱的羯族壮汉正围着三个人。那三个人里，两个年轻女子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树干上，嘴里塞着布条，正瑟瑟发抖，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她们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能看出原本的样式还算齐整，容貌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几分清秀，显然不是普通的山野村姑。
在两个女子脚边，还躺着一个白发老人，身上穿着同样破旧的长衫，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襟，气息已经有些微弱。
而那五个羯人个个身材粗壮，高鼻深目，满脸横肉，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正用那种粗野的语言说着什么，眼神在两个女子身上扫来扫去，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另一个壮汉则抬脚要去踢地上的老人，动作凶狠。
“是羯人。”杨烨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五胡乱华中的“五胡”指的是匈奴、鲜卑、羯、氐、羌，其中羯人最为残暴，以杀戮和掠夺著称，在历史上留下了累累血债。眼前这些人的外貌特征和行为举止，显然符合羯人的特点。
“放开我阿爷！”一个女子呜咽着，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麻绳死死捆着，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另一个女子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眼看那个羯人就要一脚踢在老人身上，杨烨心里一沉。他看得很清楚，阿山四人虽是壮年，但终究是普通体格，最多能一对一周旋，根本没把握一对二。自己更不能冒险上前——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优势在于系统和对局势的把控，而非亲自动手搏杀。
“稳妥第一。”杨烨当机立断，在心底快速下令：“系统，再召唤十名壮年男子，年龄控制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
能量点-100，人物召唤中……
十道轻微的空气扭曲接连出现，转眼间又多了十个精壮汉子，虽面色各异，但都透着股结实的憨劲儿。他们刚要开口，杨烨立刻竖起手指：“禁声！”
生怕他们喊出“主人”或“公子”，他紧接着用眼神示意所有人靠拢，语速快得像弹珠滚落：“系统，兑换十四把十点能量的长刀！”
能量点-140，获得实用级长刀x14
十四把长刀瞬间出现在背包，杨烨意念一动，长刀便分落到每个人手中。冰凉的刀柄握在掌心，十四个召唤者眼神顿时一凝。
“阿山带三人左路，阿河带三人右路，绕后！”杨烨压低声音，手指在空气中快速比划，“剩下七人跟我正面，听我口令，同时动手！每人盯死一个羯人，别让他们凑到一起！”
他特意退后两步，站在灌木丛阴影里——这是最安全的指挥位置，既能看清战局，又不会暴露在危险中。
十四人立刻点头，握紧长刀，像狸猫般弓着腰，借着树影掩护悄然移动。左路的阿山等人踩着落叶几乎没出声，右路的阿河则利用藤蔓掩护，动作快得惊人。
就在那羯人的脚即将踹中老人的刹那，杨烨低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左路的阿山率先暴起，长刀带着风声劈向离他最近的羯人后腰。那羯人刚转头，就被刀背狠狠砸在侧脸，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几乎同时，右路的阿河一刀挑开另一个羯人的手腕，趁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膝盖顶在其小腹。
正面七人也同时冲出，两把长刀交叉着逼向持刀的羯人，剩下五人则两两一组，将最后两个羯人死死缠住。
五个羯人完全没料到会突然冲出这么多人，瞬间被分割包围。每个羯人面前都至少有两到三个手持长刀的对手，他们虽然凶悍地嘶吼着挥拳反抗，但在长刀的逼视下根本施展不开。
不过半分钟，五个羯人就全部被制服——三个被打晕在地，两个被长刀架着脖子，满脸惊恐地瞪着这些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可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林间：“阿爷——！”
杨烨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只见那个抬脚的羯人虽然被阿山砸倒，但那一脚终究还是落在了老人胸口。原本就气息微弱的老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头彻底歪向一边，胸口再无起伏。
“阿爷！你醒醒啊！”被松绑的女子扑在老人身上，哭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泥土里。
另一个女子也瘫坐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看向羯人的眼神里烧着恨火，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力。
杨烨站在阴影里，眉头轻轻皱了下。他知道这是乱世常态，却还是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阿山，处理干净。”他低声吩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阿山会意，挥手示意两人拖起没晕的羯人，又补了几刀给地上昏迷的，很快拖进密林深处。片刻后，几声闷响传来，再无动静。
苏清——也就是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子——这时才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杨烨藏身的方向，声音哽咽：“多、多谢公子……”
另一个女子苏婉也连忙起身，扶着苏清，对着杨烨的方向深深一拜：“若不是公子出手，我们姐妹……”话说到一半，已泣不成声。
杨烨从阴影里走出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苏清泪眼通红，却难掩清秀眉眼；苏婉虽面带惊惶，但五官周正，确实是难得的样貌。
“我们……我们已无家可归。”苏清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抬头，“求公子收留！我们能洗衣做饭，能浆补缝补，绝不会拖累公子！只求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不再落进羯人手里……”
苏婉也跟着点头，泪水涟涟：“求公子可怜！”
杨烨看着两人。多两个人确实要多份口粮，但她们看起来不像娇生惯养的，或许能做些杂事。而且……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确实算得上顺眼。
“跟上吧。”他淡淡点头，没多说什么。对他而言，多两个人不多，少两个人不少，顺手的事而已。
苏清和苏婉顿时喜极而泣，连忙磕头道谢。
“阿河，找块平整的高地扎营。”杨烨转身吩咐，“阿木，埋了老人家。”
夜色彻底笼罩树林，远处传来狼嚎，却掩不住队伍移动的脚步声。杨烨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十四个沉默的召唤者，再后面是互相搀扶的苏清姐妹。
前路依旧漆黑，但至少，这两个女子暂时不用再担心天亮后的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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