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也就习惯了,只当她是个新来的闷葫芦。
只有一个人不习惯。
萧景珩。
他好像总能找到她。
有时是在后院晾衣服的时候,她一抬头,就看见他站在对面的回廊下,远远地看着她。有时是在厨房烧火的时候,她一转身,就看见他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药碗,慢条斯理地喝。
他不说话,她也不敢问。
每次被他这样看着,沈知微都觉得后背发毛,像是被一只猫盯上的老鼠。
但他从不为难她。
直到那天。
那天她正在院子里扫雪,扫帚一下一下,把雪堆到墙角。忽然有人从身后握住她的手——
“不是这样扫的。”
那声音贴着耳朵,低低的,带着一点温热的药气。
沈知微浑身一僵。
萧景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接过扫帚,带着她扫了几下。
“腰要直,手腕用力。”他说,“你那样弯着腰,一会儿就疼了。”
沈知微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混着一点淡淡的檀香。他的下巴几乎擦着她的发顶,呼吸落在她耳后,痒痒的。
“学会了?”他松开手。
沈知微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多谢王爷指点。”
萧景珩没说话。
她等了片刻,忍不住抬头——他正看着她,眼神很奇怪,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王爷?”
他回过神,垂下眼,把扫帚递给她:“扫干净些。”
然后转身走了。
沈知微握着扫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心跳得厉害。
那一天之后,萧景珩来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是让她端药,有时是让她磨墨,有时什么都不做,就让她在一边站着,自己看书。
沈知微起初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后来发现,他似乎只是……想让她在。
“你会写字吗?”
那天下午,萧景珩忽然问她。
沈知微正在给他研墨,闻言一愣,点了点头:“会一点。”
“写来看看。”
他把笔递给她。
沈知微接过笔,犹豫了一下,在宣纸上写了四个字:岁岁平安。
字迹工整,但没什么风骨——这些年为了活命,她早就把闺阁里学的那些东西忘得差不多了。
萧景珩看着那几个字,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样写。”
他带着她重新写了一遍。
这一遍是“平安”两个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沈知微看着那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练字能静心。”他松开手,“以后每日来书房,我教你。”
“王爷……”沈知微抬起头,眼眶有点热,“奴婢何德何能——”
“别多想。”他打断她,语气淡淡的,“本王只是看你太笨,连个字都写不好,丢王府的脸。”
说完他就走了。
沈知微站在原地,握着那支笔,半天没动。
她知道不该多想。
可她忍不住。
那之后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像做梦的一段时光。
每天下午,她都会去书房。萧景珩教她写字,教她念诗,偶尔还会和她说几句闲话。他的话不多,但每句都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那天他忽然问。
沈知微手一抖,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没了。”她说。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说:“本王也没有。”
沈知微抬起头。
他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点病态的苍白照得几乎透明。他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母妃生本王的时候就没了。父皇把本王交给皇后养,皇后有太子,顾不上本王。”他顿了顿,笑了一下,“所以本王从小就知道,想要什么,得自己去抢。”
沈知微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是心疼吗?
她不知道。
“王爷。”她开口。
“嗯?”
“您……您想要什么?”
萧景珩转过头,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深得她看不透。半晌,他忽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想要的东西多了。”他说,“但能要到的,没几样。”
他的手指很凉,凉得沈知微一颤。
“比如?”
他没答话,只是收回手,站起身。
“明日再练。”
然后就走了。
沈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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