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自己,左肩被包扎好了,衣服也换了,是一套素净的中衣,料子柔软得不像话。
“醒了?”
那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沈知微挣扎着坐起来,隔着屏风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人似乎在看书,手边放着一碗药,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她跪在床上,磕了个头。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救命之恩?”那声音慢悠悠的,“谁告诉你是救你?”
沈知微一愣。
“你的画像已经送到教坊司了。”那人翻了一页书,“过两天就会有人来领你。本王这儿不留闲人。”
沈知微的脸白了。
教坊司——她后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进去的女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她跪在床上,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王爷。”她抬起头,“我能做事。”
“嗯?”
“我什么都能做。洗衣、做饭、扫地、端茶送水——”她顿了顿,“我认得字,还会算账。”
屏风后面静了一瞬。
“认得字?”那人的语气似乎有了点兴趣,“谁教的?”
“我父亲。”沈知微说完就后悔了。
“你父亲是谁?”
她不敢说。
那人也没追问。沉默片刻后,他放下书,绕过了屏风。
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常的袍子,玄色的,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伸手——
沈知微下意识往后缩,但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她的下巴。那手指很凉,带着一点药味,托起她的脸,左右转了转。
“这双眼睛……”他喃喃地说,语气有点奇怪,像是在看一件似曾相识的东西,“倒是生得不错。”
沈知微不敢动,任由他打量。
良久,他松开手。
“留下来可以。”他说,“但本王这儿不收废物。明日起,会有人来教你规矩。三个月后,若是学不出来——”
他没说完,但沈知微懂。
她重重磕了个头:“奴婢明白。”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你叫什么?”
“沈……奴婢叫知微。”
“知微。”他念了一遍,语气淡淡的,“见微知著,倒是个好名字。”
门关上了。
沈知微跪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床上。
她知道,自己从今往后不再是沈家的大小姐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从今夜起,她的命就和那个男人绑在了一起,再也解不开。
门外,萧景珩没有回书房。
他站在廊下,看着漫天的大雪,忽然问:“查清楚了?”
黑暗中,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回王爷,是沈御史的遗孤。沈家满门抄斩,她逃出来了。”
“沈御史。”萧景珩念着这三个字,“那个老顽固,倒是生了个硬骨头的女儿。”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萧景珩没答话。
他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它在掌心融化,忽然笑了。
“她那双眼睛,像不像瑶光?”
侍卫不敢接话。
萧景珩也不指望他回答。他收回手,拢进袖子里,慢悠悠地往书房走。
“去查查,当初沈家的案子,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是。”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脚印盖住了。
仿佛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章 驯养
沈知微在宸王府住下来了。
她被安排在后罩房最偏僻的一间屋子里,和另一个侍女同住。那侍女叫阿青,二十出头的样子,话不多,但眼里总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王府的规矩多,你仔细听着。”阿青递给她一套衣裳,青灰色的,料子粗糙,“第一,不该看的不看。第二,不该问的不问。第三,王爷的事,不许打听,不许议论,不许外传。”
沈知微接过衣裳,点头。
“还有。”阿青顿了顿,“王爷身体不好,每日要喝三回药。你手脚轻些,别弄出响动。”
“奴婢记住了。”
阿青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沈知微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跟着阿青学规矩——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端茶,怎么行礼。学会了就去后院帮忙,洗衣、扫地、烧水,什么活都干。
她干活的时候很安静,不扎堆,不嚼舌根,也不偷懒。王府的下人们起初还打量她几眼,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