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岁进府就跟着小姐，小姐去哪儿我去哪儿。"她吸了吸鼻子，"再说了，沈家的桂花糕也就那样，我做的比他们好吃。"
沈昭宁笑了一下。这是今天她第一次笑。
两个人从侧门出去，穿过花园，经过前厅的时候，里头的笑声和劝酒声隔着一道墙传过来。沈昭宁脚步没停，青禾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别看了。"
"小姐，您真的不去跟老爷说一声？"
"说什么？"
青禾张了张嘴，说不出来。是啊，说什么呢？说"我养了你十八年你不能赶我走"？沈昭宁不是那种人。说"我为沈家做了这么多你不能忘恩负义"？她也不屑。
前厅的门忽然开了，沈伯远的声音飘出来："……婉儿从小吃了不少苦，往后在家里，缺什么只管开口。"
沈婉的声音软软的："爹爹，我不缺什么，能回家就够了。"
一屋子人跟着笑，有人说"到底是亲生的，这性子多好"，有人说"沈家的福气来了"。
沈昭宁站在墙角的阴影里，听了几秒，然后继续走。
到了府门口，门房老赵头看见她背着包袱，愣了一下："大小姐，您这是……"
"出去办点事。"
老赵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他在沈家看了三十年的门，见过太多人进进出出，但从没见过哪个千金小姐背着包袱从正门走出去，脸上还带着笑。
沈昭宁跨过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府的匾额。
"沈府"两个字是她八岁那年描的金，沈伯远夸了她一句"这丫头手稳"。十年过去，金漆有些斑驳了，但字迹还在。
她收回目光，对青禾说："走吧。"
青禾跟上去，小声问："小姐，咱们去哪儿？"
"东市。"
"东市？那边不是……"
"三个月前我让你看的那间铺子，契书办好了吗？"
青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小姐，您早就……"
沈昭宁没答话，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暮色里。
身后，沈府的大门缓缓合上。门房老赵头站在门口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不知道的是，从今天起，这扇门再也不会为沈昭宁打开了。
不是沈家不开，是她不会再来。
前厅的认亲宴一直闹到亥时。沈伯远喝得满面红光，搂着沈婉的肩膀跟宾客们说"我这女儿，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沈夫人在旁边抹眼泪，说"总算找回来了，我这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没有人提起沈昭宁。
或者说，有人提了，但很快被岔开了话题。
"那个……养在府里的那位呢？"一个远房亲戚小声问。
沈伯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摆摆手："昭宁那孩子懂事，不会闹的。回头我安排安排，给她寻个好人家，不会亏待她。"
沈婉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爹爹，姐姐她……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沈伯远拍拍她的手，"血浓于水，你才是沈家的女儿。"
宴席散了之后，沈夫人去沈昭宁的院子送汤，才发现人去楼空。
衣柜半空，妆奁只剩几支旧簪子，书桌上压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皮写着"沈府交接"。
沈夫人愣在原地，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住。
"老爷！老爷！昭宁走了！"
沈伯远赶过来的时候，酒醒了大半。他翻开那本交接册，越看脸色越白——田产、铺面、佃户、人情、各房开支，事无巨细，连哪个管事的小舅子在外头欠了赌债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丫头……"他喃喃道，"她什么时候准备的？"
沈夫人已经哭了："她连嫁妆都没要！就带了几件衣裳走的！"
沈伯远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随她吧。她要走，拦不住。回头让人去打听打听她去了哪里，别出什么事就行。"
他没有去追。
在他看来，一个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走了就走了。沈家有了亲生女儿，日子照过。账本不是留下了吗？铺面不是都在吗？少了一个沈昭宁，沈家还是沈家。
他不知道的是，沈昭宁走的那天晚上，裴府的裴衍之正在书房看一封信。
信是裴老夫人从庄子上寄来的，只有一句话：
"沈家认亲的事我听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