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这围裙好看吧？”
周城不仅没有察觉到我的呆愣。
反而有些得意地炫耀起来。
“这可是我挑了好久的，挺贵买的呢，我妈都没穿过这种牌子货。”
婆婆也笑着附和，语气甚至有点羡慕。
“是啊小菱，妈知道你讲究。”
“以后你穿这个做家务，身上就不会弄脏了。”
“你看妈平时用的围裙，都用了五六年不舍得换嘞！”
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无比滑稽。
原本，那家高级西餐厅，是我特意为了婆婆定的。
想带一辈子辛苦的她，好好过个节。
可换来的是什么？
我自认为这三年来，对婆婆已经仁至义尽。
这套房子是我和周城一起买的，首付我出，房贷也大都是我还。
周城想接他妈过来住，我没有拒绝。
单亲妈妈不容易，老了自然要过好日子。
可婆婆搬过来以后，隔三差五就折腾出点动静。
我反复强调过不能机洗的真丝睡衣，她非要扔进洗衣机洗烂。
我海鲜过敏，她却偏偏三天两头煮海鲜。
甚至，她还把捡来的纸壳和塑料瓶，堆满了我的书房。
好几次，我在家和重要客户开线上视频会议。
她故意端着水果牛奶推门进来打断。
害得我被领导狠批。
我和周城提起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我妈没穿过这么好的，不会洗也正常。”
“我妈没吃过这么好的，是心疼你想让你多吃点！”
“我妈节约了一辈子，不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你工作的事情，我妈哪里知道？你就不能忍忍吗！”
我想着，婆婆确实是年纪大了，可能不太懂。
所以就像周城说的那样，一直忍着！
现在看看……
呵呵，她哪里是不懂？
我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包，冷冷地看着周城。
“周城，你这孝心外包的本事，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从前也没见你多孝顺，连你亲妈的生日都能忘。”
“现在我一进门，你倒成了大孝子了？”
“说出去也不怕孝死人！”
周城被我戳到了痛处，脸色一变，脱口而出。
“你自己是个没妈的，不得替你妈多孝敬孝敬我妈？！”
话音刚落，客厅里瞬间死寂。
我们三个人都愣住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当年我爸妈离婚，我妈在我结婚前，因为车祸意外去世。
这是我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痛。
可现在，他竟然拿这件事来捅我的心！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
但我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我以为他会道歉。
他至少该明白这话代表了什么。
可周城只是慌乱了一瞬，随即又支支吾吾地辩解。
“我……我说的也是实话啊！”
“你本来就……”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最后只剩下无边的苦涩。
结婚时，他信誓旦旦地说会一辈子尊重我，绝对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可现在呢？
这就是他的尊重吗？
婆婆见势不妙，赶紧出面打圆场。
“小菱，阿城他说话直，没有恶意的。”
“他就是希望你把我们当成真正的一家人。”
“再说了，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
“想当年，我也要给我婆婆洗脚伺候的，这都是本分。”
“我平时也没这么要求你，阿城就是小时候见多了，也想让你给我尽尽孝！”
我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
“本分？”
“妈，你难道是心甘情愿的吗？”
婆婆被我噎得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只是嗫嚅出几个字。
“都是这么过来的……”
看着她那副样子，我突然觉得她好可悲。
她明明自己也受过委屈，也当过受害者。
为什么现在反而站在儿子那边，成了施害者？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擦干眼角的泪水。
“一家人是当不了了。”
我看着周城，声音异常平静。
“周城，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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