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他第三次爬起来去朵朵房间。女儿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他蹲在床边，轻轻掀开朵朵的袖子——
左手臂上，有三个细小的红点。
针眼。
周明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翻过朵朵另一只手臂，又是两个。
五个。不是一次抽血，是五次。
他掏出手机拍照，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拍完，他把袖子放下来，给朵朵盖好被子，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客厅里，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些照片。
五次抽血。张姐说是常规体检，但什么体检需要抽五次血？
手机屏幕亮了。凌晨四点二十三分，一条新消息，来自林薇的微信号：
"老公，张姐刚才发消息说朵朵今天要打疫苗，让我签个字。你记得提醒她带疫苗本。"
周明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冷。
林薇凌晨四点多发消息？她醒了？还是根本没睡？
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薇睡得很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周明轻轻推开门，拿起她的手机。输入密码——朵朵的生日。解锁。
微信里，张姐昨晚发来一条消息：
"林薇，体检同意书你签好了吗？医院那边催了，3月15号之前要确认。"
下面是林薇的回复：
"签好了张姐，电子版发您微信了。辛苦您带朵朵去，我那天正好有个会。"
周明往上翻，找到那份所谓的"基因检测同意书"。他截图，放大，逐字逐句地看。条款密密麻麻，但中间有一行小字：
"如检测发现可匹配的器官供体，甲方同意配合进一步医学检查及必要程序。"
周明手一抖。
什么叫"必要程序"？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最下面，看到签署日期：3月10日，昨天。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备注，是张姐的字迹：
"电子签名已获取，具备法律效力。"
周明把手机放回原位，退出卧室。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周围的一切。沙发、电视、餐桌、窗帘——这些东西突然变得陌生。他不知道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张姐安排好的。
他想起张姐每天打扫房间，每天进出主卧，每天整理朵朵的玩具。她有的是机会。
摄像头？窃听器？
周明打开手机，搜索"家庭窃听器 检测"。刚输入三个字，手机弹出一条提示：
"健康助手提醒您：检测到您正在搜索敏感内容，建议您放松心情，多与家人沟通。"
周明愣住了。
他从来没装过什么"健康助手"。
他点进手机设置，翻到应用管理。在一堆软件里，看到一个陌生的图标——一个绿色的小人，名字叫"健康助手"。安装日期：2月10日。张姐入职的第三天。
周明点进去。权限列表：位置、通讯录、麦克风、摄像头——全部允许。
他试着卸载，手机弹出提示：
"需管理员授权方可卸载。请联系管理员：zhangjiel950315"
张姐的生日。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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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早上七点半，林薇照常出门。临走前她亲了亲朵朵，冲厨房喊："张姐，今天记得给朵朵打疫苗！"
张姐从厨房探出头："好嘞，一会儿就去。"
周明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那个"健康助手"的图标还在，像一个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八点整，张姐收拾完厨房，牵着朵朵出门："周先生，我带朵朵去社区卫生站，中午回来。"
"路上慢点。"周明站在窗口，看着她们走远。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向张姐的房间。
门开着。
周明推开门，迅速扫了一眼房间。和昨天一样整洁，床单铺得一丝褶皱都没有。床头柜上放着那本黑色笔记本。
他拿起来，翻开。
前面十几页，确实是朵朵的日常记录：几点起床、吃什么、拉几次、体温多少。字迹工整，记录详细。
但从第18页开始，内容变了。
3月1日
· 周明加班至23:15，情绪烦躁，在车内抽烟15分钟。抽了5根，品牌：软中华。车辆停在3号车位，车窗留了缝。
· 林薇加班至21:30，与男同事一起出公司，道别时笑容较多，男同事拍了她的肩膀。
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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