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何雨柱就被何大清从被窝里薅起来了。
“快起快起，别让人家等咱们！”
何雨柱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何大清已经穿戴整齐——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青布褂子，洗得发白的裤子，头发用水抿得油光水滑。他站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比往常郑重得多。
何雨水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爹，哥，你们去哪儿？”
“你哥去拜师。”何大清难得语气柔和，“你乖乖在家待着，中午去王婶家吃饭。”
何雨水点点头，又看向何雨柱：“哥，你晚上回来给我做好吃的吗？”
何雨柱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回来。”
何雨水满意了，缩回被窝里继续睡。
出了门，何大清走在前头，脚步比平时快。何雨柱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整理原身的记忆。
何家的谭家菜，传了好几代了。
这菜系讲究，主打海八珍，以烧、炖、煨、蒸为主，极少爆炒。最绝的是干货发制——海参、鱼翅、鲍鱼，经何家手法发制后，鲜嫩入味，毫无腥味。高汤要慢火吊制数个时辰，绝不中途续汤兑汁。
原身从去年开始跟着何大清在峨嵋酒家打杂，何大清想把这门手艺传给他。可这一年多，原身只见过何大清做过一两桌谭家菜，还是给达官贵人做的。
因为贵。
如今兵荒马乱，海货干货贵得离谱，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请何大清做谭家菜的人越来越少，有时一个月也接不了一单。
近来何大清也想明白了。谭家菜在这世道吃不开，与其让儿子跟着自己耗着，不如让他拜峨嵋酒家的川菜大师武钰盛为师。川菜食材便宜，技法多样，不管世道怎么变，总有口饭吃。
这事何大清和武钰盛早就商量好了，今天就是正式拜师的日子。
何雨柱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梳理。原身对川菜的了解不多，但武钰盛这个名字，在京城厨行里是响当当的。川菜大师，一手麻婆豆腐、回锅肉做得地道，徒弟遍及四九城。
能拜他为师，是原身做梦都想的事。
不多时，两人到了峨嵋酒家。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门楣上“峨嵋酒家”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何大清先进去拜会了掌柜，然后让何雨柱去后厨请师傅们来喝喜酒。
何雨柱推开后厨的门。
一股热气和香气扑面而来。几个师傅正在忙活，切菜的切菜，掌勺的掌勺，铁锅碰撞的叮当声和油锅里的滋滋声混在一起。灶台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翻炒什么，动作行云流水。
武钰盛。
何雨柱凭着原身的记忆，一一点头问候。师傅们都认识他，笑着打趣几句。他走到武钰盛身边，恭恭敬敬叫了声“师父”。
武钰盛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上午十点，拜师仪式开始。
前厅摆了两桌酒席，何大清的师兄弟、峨嵋酒家的掌柜和后厨师傅们围坐在一起。何雨柱端着茶，走到武钰盛面前，恭恭敬敬跪下，双手举着茶杯。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何雨柱一拜！”
武钰盛接过茶，喝了一口。他放下茶杯，看着何雨柱，缓缓开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武钰盛的徒弟。学徒三年，效力三载，我会把毕生所学的川菜技法都教给你。”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但你记住，学艺先学做人。若你偷懒耍滑、半途而废，或做出欺师灭祖之事，我便逐你出师，永不相认。”
何雨柱磕下头去：“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绝不偷懒，绝不欺师灭祖，好好学艺，不负师父所望。”
磕头，敬茶，拜师礼成。
宾客们纷纷鼓掌道贺。何大清站在一旁，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向众人拱手致谢。
宴席热热闹闹地开了席。武钰盛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麻婆豆腐、回锅肉、鱼香肉丝，摆了一桌。何雨柱尝了一口麻婆豆腐，麻辣鲜香，入口即化，是他两辈子吃过的最地道的川菜。
宴席散去，何大清把他拉到一边。
“柱子，我跟你师父说好了，你以后白天就在酒家学艺，晚上回家住。”他顿了顿，“我今天下午去轧钢厂报到，以后就是轧钢厂的食堂主任了。”
何雨柱心里一动。
娄氏轧钢厂。
原著的剧情里，那里会发生很多事。
他点点头：“爹，您放心去，我好好学。”
何大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何雨柱回到后厨。武钰盛已经在灶台边等着了。
“过来。”
何雨柱走过去。
武钰盛拿起一把菜刀，递给他：“切一盘土豆丝。要粗细均匀，长短一致，不许有连刀。”
何雨柱接过刀。原身练过一年刀工，基本功还算扎实。而他前世握了多年手术刀，手指的灵活度和力道掌控远超常人。
手腕微动，菜刀快速起落。沙沙声响不绝，不过片刻功夫，一盘粗细均匀的土豆丝切好了。
武钰盛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还行，没偷懒。”
他又拿过一个土豆，亲自示范了几个刀工技巧。切丝、切片、切丁，刀刀精准，行云流水。
“川菜讲究‘一菜一格，百菜百味’。”他一边切一边说，“火候是关键。大火爆炒要快，小火慢炖要稳。差一分火，味道差一大截。”
何雨柱认真听着，把每一个要点记在心里。
示范完毕，武钰盛让他继续练习。何雨柱拿起刀，从土豆丝到萝卜丝，从肉片到肉丝，一遍遍练，一遍遍磨。
中午休息时，武钰盛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递给何雨柱。
“这是我当年学厨时做的笔记。”他说，“里面记着一些佐料配比、火候手法，还有一些我自己琢磨的菜式技巧。你拿回去，背下来。”
何雨柱双手接过，翻开看了一眼。字迹工整，密密麻麻，从最基础的佐料用量，到复杂菜式的步骤，甚至还有应对食材不新鲜时的补救方法。
他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谢谢师父。”
下午继续练习。他站在武钰盛身边，看师父掌勺，仔细观察每一个动作——翻炒的节奏、火候的掌控、佐料的添加顺序。武钰盛也不避讳，一边做菜一边偶尔提点他几句。
傍晚收工，何雨柱揣着那本笔记，快步往家走。
夕阳西下，街上行人匆匆。他摸了摸胸口那块印记，微微温热。
这一天，拜师学艺。
何大清去了轧钢厂。
谭家菜的传承，川菜的开端。
一切都在往前走。
他加快了脚步。
何雨水还在家等他。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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