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抓起那把生锈的单管霰弹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脆。我的手在发抖，指尖凉得像冰。
“老黑，我说过了，那是捡来的旧型发电机，你要是敢进来，老子就把你剩下的那只耳朵也打烂！”我对着门吼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泼辣。
“放屁！发电机能有那体型？开门，咱们平分！”他开始撞门了，铁合页发出痛苦的吱呀声。
我死死盯着门缝，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就在这时，我感到背后有一道视线。
我猛地回头。
原本昏迷的阿白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他没有惊慌，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看着我。他的瞳孔不是人类的黑色或棕色，而是两片诡异的、闪烁着冷光的纯银。那银色流转着，像是有无数微小的机械在里面运转，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水银潭。
“嘭！”门裂开了一道缝，老黑那张扭曲的脸露了出来。
“草，果然是个小白脸……”
我没有任何犹豫，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火舌喷涌，硝烟味瞬间填满了狭窄的空间。近距离的霰弹将老黑剩下的半张脸彻底撕碎，他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重重地向后倒在泥水里。
我剧烈地喘息着，枪托撞得我肩膀发麻。血溅到了我的脸上，温热且腥臭。我转过头，对上了阿白的眼睛。
他看着门口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又让我毛骨悚然的微笑。那不像是一个获救者的感激，倒像是一个观察者，在欣赏一场有趣的余兴节目。
3
老黑的尸体被我拖到了角落，用防水布随便盖了盖。血腥味还是太重了，引得地窖缝隙里的变异蟑螂悉悉索索地爬动。
我没空处理他。我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阿白身上。
我从瓦罐里抓出一块熏干的变异鼠肉，递到他嘴边。那肉散发着一种陈旧的氨水味，是我们这种人的主食。
“吃，想活命就吃。”我粗声粗气地说道。
阿白皱了皱鼻子，那种嫌恶的神情自然得像个旧时代的贵族。他张开嘴，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块，紧接着，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侧过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吐出来的不仅仅是鼠肉，还有一种淡蓝色的粘液，落在地上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
“挑食在废土就是等死。”我冷哼一声，心里却泛起一丝疑惑。
我打来一盆过滤了三遍的浑水，撕下一块旧衬衫，打算帮他清理身上的脏污。当我解开他那件破烂衣服的扣子，露出他的腹部时，我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
他的皮肤白皙光滑，肌肉线条流畅得像是由最高级的建模师精心雕琢出来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腹部是一片平坦的完整皮肤。
没有肚脐。
我呼吸一促，手指颤抖着抚摸过他那冰凉的腹部。没有。那是人类作为胎生动物最基本的烙印，但在他身上消失了。这个男人，他不是由母亲孕育出来的。
寒意从我的指尖蔓延全身。我抬眼看他，他正歪着头，用那双银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的恐惧，像是在研究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反应。
那一晚，我抱着枪坐在离床最远的角落里。半夜，一阵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把我从浅眠中惊醒。
我没有动，只是慢慢地、一点点地眯起眼缝。
黑暗中，阿白不在床上。
他正蹲在老黑的尸体旁。我以为他在吃肉，可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正插进老黑那畸变的脖颈处。那里长着一块巨大的、因为辐射而增生的恶性肿瘤。
他把那块发黑、流脓的肿块硬生生抠了出来，然后像吃一颗多汁的鲜果一样，塞进嘴里，缓慢而贪婪地咀嚼着。他的喉咙上下滚动，发出了满足的低吟。
老黑身上的辐射量，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在十分钟内休克。而他，正把它当成某种补品。
4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奇怪的沙沙声吵醒。
我猛地跳起来，枪口下意识地指向床铺。阿白坐在那里，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此刻竟然透出了一股诡异的、健康的红晕。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充了电，甚至连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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