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早该到一楼了,12楼说明他还悬在半空中。
继续往下。
11F。10F。9F。
推开9楼的门——门外,是17层的走廊。
那幅抽象画又出现了。画下面,阿美端着咖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工,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依旧平静得诡异。
陆泽狠狠甩上门,背靠墙壁大口喘气。肺里像吸进了带静电的灰尘,每咽一口唾沫,喉咙都扎着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尖正在模糊。
指甲盖边缘冒出细碎的蓝色像素点,一跳一跳,像信号坏掉的电视。他用左手去擦,触感还在,可那些光点就长在皮肤底下,擦不掉,抹不去。
老K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如果你一直找出口,你永远离不开这儿。”
楼梯下方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沙哑的嗓音。陆泽吓得往后一缩,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阴影里坐着一个男人。
穿一身破旧不堪的保安制服,帽子歪在一边,靠在墙角像睡着了。可陆泽看清他下半身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男人腰以下,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团不断崩解、不断跳动的蓝色电子杂讯,像被人从中间截断,硬生生塞进了一台老式电视机里。
“别怕,我不咬人。”男人自嘲地笑了一声,嗓子哑得像破风琴,“准确说,我早就没嘴了。你听见的,不过是我这堆数据残骸剩的一点声波。”
“你……你是谁?”
“叫我老K,第不知道多少任保安主管。”他指了指自己半截身子,“我以前也跟你一样,想跑。在这破楼梯间里跑了三天三夜,跑到最后,腿变成了这堆蓝色垃圾。”
陆泽咽了口唾沫,蹲下身:“这栋楼……在吃人?”
“吃?”老K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那太低级了。这栋楼是在升级。”
他抬手敲了敲墙壁,墙面上正渗出微弱的蓝光。
“蓝噪不是让你舒服的,它是在对齐你的频率。等你的心跳、脑电波、甚至原子震动都跟大厦一模一样,你就‘顺滑’了。你不再是会迟到、会抱怨、会出错的陆泽,你成了大厦算力的一部分。”
“算力?”
“外面那些坐在工位上的人——老周、阿美、你认识的每一个——他们的意识早就被拆碎了,分到每一页PPT、每一个金融模型里。他们以为自己还在加班,其实早就死了。”老K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哦不,说死不对。他们成了这栋楼的硬盘、CPU,永远不用下班,永远不用休息,永远高效。”
陆泽浑身发冷:“那我为什么还没……”
“因为你戴着那个。”老K看向他的耳机,“那是物理阻隔,给你造了一小块私人空间。但你撑不了多久。”
他指了指楼梯角落,那里堆着几副耳机,有的碎了,有的完好,落满厚厚的灰。
“每个跑下来的人都戴耳机。电池会耗光,振膜会坏,然后他们就消失了。”
陆泽低头看了眼耳机电量——21%。
“那……怎么出去?”
“去13.5层。”老K压低声音,“建筑图里,这楼没有13、14层,直接从12跳到15。但在算法里,必须有个地方存溢出数据。那是大厦的垃圾站,也是它唯一的漏洞。”
“怎么去?”
“闭眼,摘耳机,跳下去。”老K指着楼梯扶手中间的深渊,“别往下看,往心里看。你足够‘混乱’,就能跌进13.5层。”
陆泽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楼梯井,无数正方形螺旋叠在一起,像个诡异的万花筒。
“别听他的!”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
陆泽猛地回头。
小智站在17楼门口。那个刚毕业、每天早上热情打招呼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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