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冬雾封山,童煞敲门
江城的冬天,从来都不是冷,是阴。
入腊月以来,连绵的阴雨裹着浓雾,把整座城市泡得发潮,老城区的墙皮渗水,新城区的玻璃凝雾,到了夜里,风穿过街巷的声音,都像有人压着嗓子在哭。
西环巷是江城最老的巷子,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老墙爬满暗绿色的藤类植物,即便在白天,也透着一股沉郁的静。
巷子最深处,有一间没有招牌、没有门匾、甚至连窗户都很小的旧屋。
屋里没有神像,没有罗盘,没有桃木剑,没有市面上那些玄门先生必备的法器。
只有一张旧木桌,一把椅子,一盏暖黄的灯,一个常年坐着的人。
徐屿风。
他今年不过二十六七岁,身形挺拔,肩线利落,一身永远干净的黑色衣裤,眉眼清俊,却冷得像深冬的寒潭。他不笑,不怒,不言,不动,周身都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只要往那里一坐,便自带一股能镇住阴阳两界的气场。
他是安宅师。
专安天下凶宅,专镇世间邪祟,专平人间奇冤。
上一桩滨江花园红衣缢魂宅的事,早已在江城风水圈、房产圈、玄学圈传得神乎其神。墙中藏尸、布局害命、阴师伏法、凶宅变吉……一件件一桩桩,都成了别人口中不敢高声语的神话。
可徐屿风本人,依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喝茶,看书,等客人上门。
他不主动揽活,不漫天要价,不挑肥拣瘦,只守一个规矩:善人接,恶人拒,凶宅必接,诡事必清。
这天傍晚,雾比往常更重。
重到五步之外不见人影,重到空气都能拧出水,重到巷口的老槐树都像是沉在水墨画里。
一阵极轻、极小心、带着明显颤抖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这间无牌小屋。
脚步声停在门口。
敲门。
“笃……笃……笃……”
声音很轻,很慌,很怕,像是敲门的人,随时都会被什么东西拖走。
徐屿风缓缓抬眼。
黑眸平静无波,却在瞬间穿透了门板,看清了门外那个人身上缠绕的阴气——不是一只鬼,不是两只鬼,是成群结队、密密麻麻、带着孩童气息的阴煞。
“进。”
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干净,没有多余情绪,却像一道定心符,让门外的人瞬间松了半口气。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颊上,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发紫,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像是被折磨了无数个日夜。
她叫林晚秋,三十四岁,江城本土人,做了八年儿童早教生意,手里有三家连锁早教中心,在业内小有名气,家境优渥,性格原本开朗干练。
可现在,她像一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徐、徐先生……”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调,牙齿打颤,几乎说不成句,“我……我经人介绍,来找您……求您救救我……也救救……救救那些孩子……”
徐屿风没有起身,只是静静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肩头,那里缠着一团灰黑色的气,气里夹杂着细碎的孩童笑声、哭声、歌声,还有一种被火烧过的焦糊味。
那是百童缠煞。
比红衣缢魂煞,凶三倍。
“坐。”
徐屿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晚秋踉跄着坐下,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包,指节发白,包上挂着的儿童卡通挂件,此刻看起来诡异又阴森。
“徐先生,您……您能感觉到对不对?”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掉,“我身上……有东西跟着我……很多很多小孩子……”
“我快被它们逼疯了。”
徐屿风淡淡点头:“说。”
一个字,让她有了开口的勇气。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压在心底几个月的恐惧,全部吐出来。
“我是做早教的,今年上半年,我想扩大规模,在城郊拍了一块地,想建一家最大、最好的旗舰早教中心。”
“那块地,上面带着一栋旧楼,是以前的星光童院——一家废弃了三十年的幼儿园。”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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