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泥。
“你去,”她说,“把裙子拿回来。”
司机为难地看看她:“赵姐,人家说要本人来取,得现场试,不合适还得改。”
赵美玲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往巷子里走。
那脚步声敲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像踩在什么脏东西上。
走到裁缝铺门口,她停下脚步。
铺子不大,灯光昏黄,里面堆满东西。一个穿灰布衣服的女人正低着头在缝纫机前干活,侧脸看着很安静。
赵美玲敲了敲玻璃门。
那女人抬起头,站起来,擦了擦手走过来。
“您好,是取裙子吗?”
赵美玲没往里进,就站在门口:“对,我姓赵。”
林月愣了一下。
门口这个女人穿着一身名牌,手腕上那块表够她干十年。妆化得精致,可那眼睛冷冰冰的,看人的时候像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转身去拿裙子,用干净袋子装好,双手递过去。
赵美玲接过袋子,看都没看,直接递给身后的司机。
“多少钱?”
“八十。”
赵美玲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八十块?
她这条裙子三万八买的,改个腰身,八十块?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她说,从包里抽出一张钞票,递过去。
林月接过钱,找零二十。
赵美玲把钱往包里一塞,转身就走。
走出去两步,她突然听见身后那女人说了句话——
“您慢走。”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没有任何情绪。
赵美玲没回头,踩着高跟鞋走回巷子口。
司机已经开着车门等在那儿。她坐进后座,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正目送她。
赵美玲收回目光,掏出手机。
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学校打来的。
她拨回去,那边说赵辰今天放学骑车摔了一跤,手破了皮,人没事。
赵美玲松了口气,又皱起眉。
“骑车?谁让他骑车的?不是有司机接吗?”
那边解释了几句,她没听完就挂了电话。
车子拐出城中村,驶上宽阔马路。赵美玲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想起刚才那个裁缝。那张脸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又想不起来。
算了,不重要。
四
赵辰回到家,客厅灯还亮着。
他换了鞋走进去,赵美玲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妈。”
赵美玲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手上。手掌已经擦过碘伏,红红的,没包纱布。
“怎么搞的?”
“骑车摔了一下。”
“司机呢?为什么不让他接?”
赵辰没说话。
赵美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看了看。
“下次别骑了。”她说,“那车我叫人收起来。”
赵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
他想起今天撞到的那个人,想起那双弯起来的眼睛,想起那包皱巴巴的纸巾。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纸巾还在,边缘磨得更毛了。
“手里拿的什么?”
赵辰把手缩回来:“没什么。”
他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
他妈已经坐回沙发上,继续看手机。客厅很大,装修豪华,吊灯亮得晃眼。
可他总觉得这屋子里空空的,缺了点什么。
他不知道,就在几十条街之外,城中村那间小小的裁缝铺里,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正端着碗蹲在门口吃面。他妈妈坐在缝纫机前,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什么也不说,只是笑。
风吹过巷子,吹起地上的一张纸。
四月末的夜晚,两个少年,一个在豪宅里,一个在破巷口,同时抬头看了看天。
同一片天空,同一个时间。
他们不知道,这一天会在他们的人生里留下什么。
第一幕:血色的真相
五
出事那天是个周三。
下午两点多,吴迪从学校出来。他没去上课——职高管的松,班主任睁只眼闭只眼。他想跑几单外卖,攒钱给他妈买缝纫机配件。老机器总卡线,他妈不说,但他听得出来。
电动车骑到城中村口,他听见巷子里有人喊。
“打他!往死里打!”
吴迪刹住车,往巷子里看。
三四个小混混围着一个人。那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校服被扯烂了。旁边倒着一辆自行车,车筐里的书散了一地。
吴迪眯着眼看那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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