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找不到工作，我咬牙去了一家百年老字号的白事铺当学徒。
老板支支吾吾说：“店里还有你师兄和师姐，他们对待工作的态度可能……”
我看着老板的态度，大概明白了。
干这行的前辈大概是阴沉刻薄，准备排挤我这个新人。
然而下一秒，门被推开，师兄穿着一身粉色西装，扛着个大音响走了进来：
“师弟来了？哥刚接了个大单，今晚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重金属摇滚版大悲咒，绝对嗨翻全场！”
师姐戴着墨镜，手里捧着一沓纸扎盲盒跟进门：
“小师弟，这是师姐刚研发的阴间限定款盲盒，里面有纸扎奥特曼，送你拿去练练手，去去班味！”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们这行出神经病。
1
老板姓周，大家叫他周叔。
万安堂的招牌挂了一百二十年，传到周叔手上已经是第五代。
我叫林默，二十三岁，殡葬专业毕业。
对，你没看错，这专业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我编的。
我爸妈知道我选这个专业的时候，差点没把我扎成纸人烧了。
周叔递给我一杯茶，苦着脸说：“你师兄叫赵大壮，你师姐叫苏小棠，他俩……怎么说呢……”
“能力很强，就是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赵大壮已经把音响摆在了灵堂正中央。
他按下播放键。
一段贝斯前奏响起，紧接着电吉他失真音色炸裂开来。
然后赵大壮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南无阿弥陀佛——耶！！！”
我整个人都傻了。
周叔捂着脸，从指缝里看我：“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苏小棠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大眼睛。
“师弟别怕，师兄只是热爱工作。”
“他每次接到大单都这样，亢奋的不行。”
赵大壮关掉音响，一把搂住我的肩膀。
“师弟，你听哥说，这行最忌讳的就是丧着脸。”
“你想啊，逝者家属本来就难过，你再苦着脸，那不是雪上加霜？”
“哥的理念是——送人最后一程，就得热热闹闹的！”
我看着他粉色西装上别的骷髅胸针，嘴角抽搐。
说的挺有道理，我竟然没法反驳。
苏小棠拉着我到后面的工作间。
满屋子五颜六色的纸扎作品把我看呆了。
纸扎的智能手机，屏幕上还画着短视频界面。
纸扎的新能源汽车，车标居然是阴德斯拉。
纸扎的奶茶店，招牌写着奈何桥的茶。
还有一整套纸扎的电竞设备，键盘鼠标显示器什么都有，椅背上贴着大吉大利，今晚超度。
“师姐，你这是要把阴间搞成CBD？”
苏小棠骄傲的叉着腰：“与时俱进嘛，你以为下面的人就不想喝奶茶打游戏了？”
“去年有个老太太的孙子非要给她烧一套电竞房，说奶奶生前最爱看他打比赛。”
“我给做了一套，那孙子跪在坟前哭的稀里哗啦的，说奶奶终于能亲自上手玩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我听出了温柔。
周叔在门口叹了口气。
“你看，就是这样。”
“他俩干的事吧，一个比一个离谱。”
“但你说他们不认真？那也不是。”
“就是这路子……太野了。”
我放下手里的纸扎奥特曼，呼了口气。
行吧。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今晚，赵大壮说要带我去实战观摩。
我总觉得，我的职业生涯，可能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2
晚上八点，我跟着赵大壮到了丧主家。
逝者是七十八岁的老爷子，生前是个退伍老兵。
赵大壮换了一身黑色中山装，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二愣子，现在看起来庄重又利落。
他弯腰给逝者家属鞠了一躬，声音低沉稳重：
“节哀顺变，老爷子的事，交给我们万安堂，保证让他走的体面。”
我在旁边看着，有点愣。
这还是那个扛着音响唱摇滚大悲咒的人？
逝者的儿子，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眼眶红红的，握着赵大壮的手说：
“赵师傅，我爸走的急，什么都没交代。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当过兵，你看能不能……”
赵大壮拍拍他的手：“放心，我懂。”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亲眼看着赵大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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