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动不动。
苏妄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气息很弱。
她又看了看伤口——刀伤，很深，没伤到要害。
但她看的不是伤口。
她看的是他的手。
那双手，虎口的老茧厚得发亮，是指骨关节处的茧——那是常年握刀握剑，而且是拼命的那种握法。
苏妄上辈子在精神病院，见过各种人。
有真疯的，有装疯的。
有装疯的杀人犯，手上也有这种茧。
她沉默三秒。
然后笑了。
“行。”她自言自语，“装疯是吧？老娘上辈子专治各种不服。”
她站起来，开始翻棺材。
棺材里没死人，有几件破烂寿衣，一卷发黄草席。她把寿衣撕成布条，把草席铺在地上，然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人拖到草席上。
那人很沉。
苏妄累得直喘气，一边喘一边骂：
“你吃什么长大的？猪吗？这么重！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骂完了，开始处理伤口。
没有药，没有水，没有干净布条。
她把自己的中衣撕了，蘸着破碗里的一点雨水，给他擦洗伤口。然后撒上草木灰——原主记忆里的土方，能止血。
那人全程没动，但眉头皱了一下。
苏妄看见了。
她故意加重手劲。
那人眉头皱得更深，但愣是没吭一声。
苏妄心里有数了。
种地的？
种地能有这忍耐力？
她笑了笑，继续擦。
擦着擦着，她忽然停下来。
“喂。”她凑到那人耳边，压低声音，“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那人一动不动。
苏妄继续说：
“你手上的茧，是握刀的。你身上的伤，是被人追杀的。你装死，是想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
那人还是不动。
苏妄点点头。
“行，你继续装。”她站起来，“反正我救了你了，你欠我一条命。装不装随你。”
说完，她走到墙角，躺下来，闭眼睡觉。
黑暗中，那人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着那个瘦巴巴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章 喂饭
萧惊寒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草席上，身上盖着件破寿衣。
那个黄毛丫头蹲在门口，对着一个破锅煮东西。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飘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萧惊寒动了动。
那丫头头也不回：
“醒了？别动，伤口崩了我不负责。”
萧惊寒沉默。
他盯着那丫头的背影，脑子里飞快转着。
这地方是乱葬岗旁边的废义庄，破烂得连乞丐都不来。
这丫头是苏家弃女，被扔在这儿等死的。
她救了他。
但她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那眼神太亮了，像是什么都看穿了。
萧惊寒决定继续装。
他闭上眼，开始呻吟：
“啊……啊……我是谁……我在哪……”
苏妄端着锅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行了。”她说，“别演了，你演得不像。”
萧惊寒睁开眼。
“真的疯子，不会‘啊’得这么有节奏。”苏妄舀了一勺糊糊，“你刚才那几声，跟唱戏似的，起承转合都有。”
萧惊寒：“……”
“还有，真的疯子看见吃的，第一反应是抢。”苏妄把勺子递到他嘴边，“你倒好，躺这儿装死，等我喂。你这演技，在我们那儿，连盒饭都领不到。”
萧惊寒沉默三秒。
然后张嘴，把那口糊糊吃了。
糊糊入口，他的脸僵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又苦又涩，还有一股烧焦的糊味，像是什么东西煮烂了之后又混在一起。
“好吃吗？”苏妄问。
萧惊寒想了想，决定说实话：“难吃。”
“难吃就对了。”苏妄又舀一勺，“难吃说明有营养。来，张嘴。”
萧惊寒：“……”
他又张嘴吃了。
“你叫什么？”他问。
“苏妄。”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疯子？”
苏妄笑了。
“你那双手。”她说，“虎口的茧，是练刀练出来的。而且不是普通练法，是往死里练的那种。你身上那些伤，刀伤剑伤都有，有几道是旧伤，位置刁钻，一看就是战场上留下来的。”
萧惊寒瞳孔微缩。
“你当过兵？”他问。
“没有。”苏妄又舀一勺糊糊，“但我见过。”
“见过什么？”
“见过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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