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送你的结婚礼。”
发完他把手机关了机。
那天晚上他走了很远的路,走到脚底磨出水泡,走到两条腿发软。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周围很陌生,大概是城东那片新开发的工业区,厂房都空着,路灯隔一盏亮一盏,照得路面一块黑一块白。
他在一个公交站台坐下来。
站台后面是荒地,长满了野草,风一吹就窸窸窣窣地响。他摸出烟盒,里面还剩三根。他点上第一根,烟雾被风撕碎,什么形状都留不住。
三年。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朋友的聚会上。她穿一条白裙子,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别人说话她就笑,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当时想,这样的姑娘,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大声说话。
后来在一起了,他才知道她也会发脾气,也会摔东西,也会在半夜把他摇醒,就为了问一句“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每次都答“爱”,从来没犹豫过。
可她现在挽着别人的手,说“我们结束了”。
他抽完三根烟,把烟盒捏扁,扔进站台的垃圾桶。
手机一直没开机。他知道她不会打来,也不会发消息。她从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做决定快,翻篇也快。当初追她的人不少,她选了他,也不过是因为他那天下雨给她撑了伞,而别人只是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带伞。
她说过,她喜欢细节。
现在他才知道,细节这个东西,喜欢的时候是加分项,不喜欢了,就什么都不是。
公交站台对面有个小超市还亮着灯。他走过去,买了包烟,又买了瓶水。收银的是个年轻的姑娘,低着头扫码,没看他。
“一共二十三块五。”
他把钱递过去,她找零的时候抬了下头。
就这么一眼。
她的眼睛很干净,像深山里那种没人去过的潭水,黑是黑,白是白,没有多余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拿着东西走了。
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路上小心”。
他回头,她已经在整理货架了,背影瘦瘦的,被店里的灯光勾出一圈浅金色的轮廓。
他没多想,继续走进夜色里。
那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出租屋的。大概是走了很久,又坐了末班公交,下车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楼道里的灯坏了,他摸黑爬上五楼,钥匙捅了三次才捅进门锁。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月租一千八。以前林薇偶尔来过夜,嫌他这里太小,转身都费劲,他说等换工作就换个大点的。现在工作没换,人先换了。
他没开灯,摸黑倒在床上。
手机一直没开机。他没勇气看。他怕看到她的消息,又怕看不到她的消息。
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惨白。他看着那片光,想着今天的事,觉得像一场梦。
可他知道不是梦。
因为他摸到裤子口袋里的那个信封还在。硬邦邦的,硌着他的腿。
五万块。
他算过,三年里他给她买过的东西,请她吃的饭,带她旅的游,加起来应该不止这个数。但她只算到五万。也许在她心里,他也就值这个数。
他把信封扔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她的味道。那款她一直用的洗发水,樱花味的。
他猛地坐起来,把枕套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到墙角。
然后他又躺下,盯着天花板。
很久之后,他睡着了。
梦里她还在,穿着那件白裙子,在阳光底下冲他笑。
他跑过去想抱她,一伸手,人就碎了,像烟一样散开。
他醒过来,窗外天已经亮了。
那是他们分手后的第一个早晨。
第二章 醉
陆晨开始失眠。
分手后的头一个星期,他每天晚上睁着眼睛等天亮。困到极致的时候眯一会儿,梦里全是她,醒了又得重新面对这个没有她的世界。后来他学聪明了,不睡了。反正睡也睡不踏实,不如熬着。
熬到凌晨两三点,他就下楼,沿着门口那条街一直走。走到腿酸,走到脚疼,走到累得什么都想不起来,再回去躺下。
那条街上有家24小时便利店,亮着白惨惨的灯,像个路标似的戳在路口。他头几次路过的时候没进去,后来有一天实在渴得不行,推门进去了。
收银台后面站着个姑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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