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选拔司前，初露锋芒
翌日清晨，林澈（韩立）退了客栈房间，直接前往位于城主府东侧的“选拔司”。
这是一座占地颇广的朱红色建筑，门前有身着甲胄的卫兵把守，显得庄严肃穆。虽然时间尚早，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都是前来报名参加百城大战选拔的年轻武者，个个气血旺盛，神情各异，有紧张，有期待，也有倨傲。
林澈默默地排到了队伍末尾，压低斗笠，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炼体境、元气三四段的普通少年没什么两样。
队伍缓慢前进。报名流程并不复杂，先是在门口核验户籍文书和身份玉牌，然后进入大厅，进行初步的修为测试和年龄骨龄测试，确认符合条件后，登记信息，领取一枚代表参赛资格的“选拔令”。
核验户籍和身份玉牌时，林澈心中微微紧绷。守卫拿着他那仿制的韩家户籍副本和身份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抬眼打量了他一番。林澈面上不动声色，维持着“韩立”那略带木讷和拘谨的神情。
“青石镇韩家？”守卫沉吟道，“倒是听说过，做药材生意的。你是韩家长子韩立？怎么跑青云城来了？”
“回大人，家里……想让晚辈试试，看能不能搏个前程。”林澈操着略带乡音的口吻，低声道，“听说百城大战是个机会。”
守卫点点头，这种小家族子弟想往上爬的心思很常见。他也没太在意，又查验了骨龄（一种简单的测试水晶，林澈早已用混沌元气模拟了十六岁骨龄的特征），确认无误，便将文书和玉牌还给他，挥手放行：“进去吧。”
林澈心中微松，第一步算是过了。
进入大厅，里面更加宽敞，划分了几个区域。中央是修为测试区，摆放着几台与林家年测相似的“测元碑”，但看起来更加精密，旁边有城主府的官员和几大家族派来的监督人员。另一侧是登记台。
林澈排队等着修为测试。他前面是一个身材高壮、皮肤黝黑的少年，气息沉凝，达到了元气六段巅峰，正在接受测试。
“将手放于碑上，全力运转元气。”负责测试的官员面无表情地说道。
高壮少年深吸口气，将手掌按在漆黑的测元碑上。
嗡——
碑身光芒亮起，底部接连亮起六道白色光纹，第六道格外凝实，几乎触及第七道的边缘。
“刘猛，十七岁，元气六段巅峰。合格，去那边登记。”官员记录下信息。
刘猛松了口气，露出憨厚的笑容，走向登记台。
下一个，轮到林澈。
“姓名，户籍。”官员头也不抬。
“韩立，青石镇韩家。”林澈回答。
“嗯。”官员示意测元碑，“测吧，别留力，虚假修为一经查出，取消资格，永不录用。”
林澈上前，将手掌贴在那冰凉的碑面上。他心念微动，丹田内那道混沌祖脉中流淌出的磅礴元气，被他刻意压制、转化，模拟成普通元气六段初期的强度，缓缓注入碑中。
嗡——
测元碑亮起光芒，底部浮现六道清晰的白色光纹，亮度均匀，既不突出，也不黯淡，标准的元气六段初期水平。
“韩立，十六岁，元气六段初期。合格。”官员瞥了一眼，没多说什么，记录在案。十六岁的元气六段，在小地方算不错，但在青云城，尤其是在王、林、赵几家天才的映衬下，只能算中规中矩，引不起任何注意。
林澈领到一枚巴掌大小、刻有编号（三百七十五）和青云城徽记的黑色铁质令牌“选拔令”，完成了报名。
正欲离开，大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没看见我家少爷来了吗？”
几个嚣张的声音响起，人群被粗暴地分开，一行人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为首者，正是王伦，依旧是一身锦衣，摇着折扇，身后跟着几个跟班和两名气息明显不弱、眼神锐利的护卫。那两名护卫，竟然都是元气九段的修为！
“是王伦少爷！”
“王家的人也来报名了？”
“废话，人家肯定冲着前三去的！”
“啧啧，那俩护卫真气派，元气九段啊……”
人群低声议论，纷纷让开道路。
王伦直接无视了排队的人群，径直走到登记台前，对负责登记的官员懒洋洋地道：“本少爷报名。”
那官员显然认得王伦，脸上堆起笑容：“原来是王伦少爷，您这边请，直接测试即可。”说着，亲自引着王伦走向一台空闲的测元碑。
这就是大家族的特权。
王伦站在测元碑前，瞥了一眼旁边正在排队或刚测试完的少年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这才慢悠悠地伸出手，按在碑上。
嗡——！
测元碑光芒大亮，底部光纹迅速亮起，一道、两道、三道……直冲第七道！而且第七道光纹颇为凝实，显示出他元气七段的修为！
“王伦，十八岁，元气七段！合格！”官员高声宣布，语气带着恭维。
人群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十八岁的元气七段，在青云城年轻一辈中，确实算是佼佼者了。
王伦收回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享受着众人的注目。他目光扫过大厅，当看到人群中戴着斗笠、气息平平的林澈（韩立）时，眉头再次皱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乡下小子有些碍眼，但也没多想。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又走进来一人。
此人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布衫，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沉静，顾盼之间自有气度。他一出现，原本因为王伦而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和羡慕投了过去。
“林轩！”
“是林家的林轩！他也来了！”
“果然是元气八段，这气息……好强！”
“看来这次选拔的头名，非他莫属了……”
林澈的斗笠微微抬起一丝缝隙，看向那个曾经的同族兄弟，如今的青云城第一天才。三年不见，林轩确实变化很大，气息沉稳凝练，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自信与威严，远非王伦那种浮夸可比。他身上的元气波动，赫然达到了元气八段巅峰，距离九段仅一步之遥。
林轩没有随从，独自一人前来。他对那官员微微点头示意，便径直走向一台测元碑，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既无倨傲，也无谦卑，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他将手放在碑上。
嗡——！！！
测元碑爆发出比王伦测试时更耀眼的光芒！底部光纹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跳动，七道、八道！第八道光纹清晰无比，光芒几乎要溢出！
“林轩，十六岁，元气八段巅峰！合格！”官员的声音带着震撼。
十六岁，元气八段巅峰！
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就连王伦，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嫉妒与阴霾。他虽然也是天才，但与林轩相比，无论是年龄、修为还是那份气度，都差了不止一筹。
林轩面色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领了选拔令（编号是特殊的一号），对官员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多看王伦一眼，更不曾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戴着斗笠的“韩立”。
王伦盯着林轩离去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哼了一声，也领了令，带着跟班匆匆离开，似乎不想再待在这个被林轩抢尽风头的地方。
大厅内重新恢复了秩序，但议论声久久不息。林轩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压力。
林澈默默地看着林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王伦离去的背影，眼中无悲无喜。
“元气八段巅峰……确实厉害。”他心中低语，“但，并非不可超越。”
混沌祖脉，《元心天诀》，还有那未曾完全挖掘的潜力，都是他的底气。选拔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压了压斗笠，握紧手中的选拔令，随着人流，悄然离开了选拔司。
接下来，距离正式选拔还有九天。他需要找一个更安静、更不受打扰的地方，进行最后的冲刺。
青云城虽大，但适合他修炼而又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不多。他想起了西山矿场附近的“鬼见愁”，但那里距离太远，来回不便。
“或许，可以去‘黑风山脉’外围。”林澈心中盘算。黑风山脉位于青云城北面百里，是东玄域有名的险地之一，外围相对安全，有众多冒险者和采药人活动，但也时常有低阶妖兽出没，正好可以用来实战磨砺，同时也能采集些药材，丰富“韩立”这个采药人家庭出身的人设。
打定主意，林澈不再耽搁，去店铺补充了些干粮、清水和基础的疗伤、驱虫药物，又买了把普通的精铁长剑（他之前的武器留在矿场），便径直出城，朝着北方的黑风山脉而去。
黑风山脉外围，某处隐蔽山谷。
林澈寻了一处背靠山崖、前有溪流的天然石洞，稍微清理，便作为临时修炼之所。
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深入山林，与妖兽搏杀，磨砺武技，熟悉混沌元气的实战运用，同时采摘一些常见的低阶药材；夜晚则打坐修炼《元心天诀》，稳固元气六段的境界，并尝试冲击更高层次。
混沌元气质量极高，配合《元心天诀》，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加上与妖兽的生死搏杀，极大地激发了他的潜能，以及对元气、对自身力量掌控的精微度。
第五日，他在与一头相当于元气七段的“铁臂猿”激战后，有所感悟，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元气七段！
混沌祖脉又壮大了一丝，丹田内的混沌气旋更加凝实，体内的混沌元气总量和精纯度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以现在的实力，配合《元心天诀》的招式雏形，面对元气九段，应该也有一战之力了。”林澈评估着自己的战力。他指的是普通的元气九段，若是像林轩那种根基扎实、可能修炼了高阶功法的天才，则需谨慎。
除了修为，他的实战经验也飞速积累。山林间的妖兽狡诈凶残，逼得他将混沌元气运用到极致，或凝于指尖破防，或附于剑锋增锐，或用于身法提速闪避。他渐渐摸索出一些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简单、直接、高效，往往一击必杀。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林澈的修为稳固在元气七段初期，实战能力大增，气质也变得更加内敛沉稳，偶尔流露出的锋芒，如同鞘中的利剑。
他背起行囊，将采摘的药材打包好（可以卖掉换些钱，也符合“韩立”身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停留的山谷，转身朝着青云城方向疾驰而去。
选拔，即将开始。
真正的较量，就要来临。
三日后，青云城，演武校场。
人声鼎沸，彩旗招展。
巨大的演武校场四周，早已搭建起高高的看台，此刻坐满了青云城的达官贵人、各大家族代表以及前来观战的民众。中央是宽阔的比武擂台和用于初选测试的场地。
超过五百名获得选拔令的年轻武者，聚集在校场一侧的等候区，按照编号排列，气氛肃杀而热烈。
林澈（韩立）站在人群中，依旧戴着那顶半旧的斗笠，气息收敛在元气六段左右（他刻意压制了部分）。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众星捧月般的林轩，也看到了被王家众人簇拥、神色倨傲的王伦，还看到了几个气息不弱、眼神锐利的陌生面孔，应该就是传闻中的散修高手或其他小家族的天才。
高台之上，青云城主，一位面容威严、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人，端坐中央。两侧分别是林家家主林震天、王家家主、赵家家主以及玄云宗派来的两位使者（一老一少，气度不凡）。
“肃静！”
一位城主府的老者运足元气，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校场。
“东玄域百城大战，青云城选拔，现在开始！”
“第一关，测力关！所有参赛者，依次上前，击打‘测力铜鼎’！铜鼎亮起三道光芒以上者，方为合格，可进入下一关！现在，按编号顺序，开始！”
轰！
人群微微骚动，随即按照编号，开始上前测试。
测力关，测试的是武者的爆发力和元气强度。那测力铜鼎足有千斤之重，上面刻有符文，受到足够力量的击打，便会根据力量强弱亮起不同数量的光芒。
测试进行得很快，大部分元气六段的武者都能勉强让铜鼎亮起三到四道光芒。元气七段则普遍在四到五道。偶尔有元气八段的出现，能亮起六道，便引起一阵惊呼。
“三百七十五号，韩立！”
终于轮到了林澈。
他摘下斗笠，露出那张略显普通、肤色微黑的面容，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平静地走到那尊巨大的测力铜鼎前。
高台上，林震天目光扫过这个陌生的少年，并未在意。王家家主和王伦也随意瞥了一眼。
林澈深吸口气，并未做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握拳，体内混沌元气按照《元心天诀》中一种基础的发力技巧运转，凝聚于拳锋。
然后，一拳轰出！
砰！！！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骤然炸开！
那尊千斤铜鼎，竟然被这一拳打得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轰鸣！鼎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光芒如同喷泉般涌起——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
光芒冲起五道，而且第五道光芒异常凝实、耀眼！
“韩立，元气六段，测力……五道光芒！合格！”负责记录的官员愣了一下，随即高声宣布，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五道？！”
“元气六段打出五道光芒？这力量……”
“这韩立是谁？青石镇韩家？没听说过啊……”
“有点意思……”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许多目光重新审视起这个之前不起眼的乡下少年。
高台上，几位家主和玄云宗使者也微微侧目。元气六段打出五道光芒，这力量确实远超同阶，说明其元气极为凝练，或者有特殊的发力技巧。
王伦皱了皱眉，哼道：“力气大点而已，莽夫一个。”
林轩则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依旧平静。
林澈收回拳头，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退回人群中，重新戴上了斗笠。
他刻意控制了力量，只展现了约莫元气七段中期的爆发力。既不过分引人注目，又能确保稳稳过关，并给一些人留下初步印象。
“有点意思的小家伙。”玄云宗那位年轻些的使者，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
测力关继续进行，又有几人表现出色，但林澈（韩立）那“元气六段打五光”的表现，依旧给人留下了一些印象。
很快，测力关结束，近五百人淘汰了近一百，剩下四百余人进入第二关。
“第二关，测速关！前方设有‘迷踪木人巷’，内有机关木人干扰，需在一炷香时间内穿过巷道，抵达终点！超时或主动退出者，淘汰！”
更难的考验来了。
迷踪木人巷，不仅考验速度，更考验身法、反应和应对干扰的能力。
随着一声令下，剩余的四百多名少年武者，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幽深、不时传来木人撞击声的巷道入口！
激烈的竞争，真正开始！
林澈混在人群中，眼神锐利如鹰。
“第二关，通过不难。关键是，如何‘恰到好处’地展现实力……”
他身形一动，如同游鱼般滑入那喧嚣而危险的木人巷中。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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