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低沉的闷哼从男人喉咙里溢出,下一秒,靳言策猛地发力,狠狠将她推开。
他直起身,抬手抚上自己的下巴,指腹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血,猩红的血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黑色睡袍上。
他垂眸,看向床上疯癫又倔强的女人,黑眸里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暴怒的猩红,眼神狠戾得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桑晚晚,你找死!”
靳言策的声音冷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指尖还沾着自己的血:“这是你自找的,你非要逼我把话说绝!”
他向前一步,再次逼近她,大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的偏执与爱意,却不是对她的,是对另一个女人的,她恨入骨髓的女人,所以别说是骨髓了,一根头发丝她都不愿意捐。
“你以为我为什么费尽心机娶你?为什么忍着恶心对你温柔体贴?”
“我告诉你,桑晚晚,我心里从来只有溪柔!我爱的人是她,从十几年前开始,我就只爱她一个!她要是死了,我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陪着她一起下地狱!为了她,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腔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不顾一切的偏执,是刻进骨血里的执念,是为了白月光可以碾碎一切的疯狂。
这一刻,靳言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十五年前。
那年他十二岁,跟着家人去海边庄园参加宴会,贪玩跑到后院的人工湖边,脚下一滑,整个人狠狠摔进了冰冷的水里。
他天生惧水,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溺水的瞬间,黑暗与窒息席卷而来,他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断下沉,意识一点点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瘦弱的躯体猛地扎进水里,用尽全力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岸边拖。
那具身体很小,力气却大得惊人,硬生生将他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孩拖上了岸,还笨拙又认真地趴在他身上,给他做人工呼吸。
小小的手掌按在他的胸口,软软的呼吸覆在他的唇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是他溺水濒死时唯一的光。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小身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不清模样,紧接着就听到岸边传来大人焦急的呼喊,那声清晰的“桑溪柔”,像一道暖流,闯进了他混沌的意识里。
随后他便彻底昏了过去。
从那以后,桑溪柔这个名字,就成了他生命里唯一的白月光,是他用命去守护的救赎。
如今她得了重病,唯一匹配的骨髓偏偏是桑晚晚这个桑家弃女,他怎么可能不疯?
为了桑溪柔,别说演一场恩爱夫妻的戏,就算让他付出一切,他都心甘情愿。
此刻,他看向桑晚晚的眼神,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冰冷,仿佛眼前的女人只是一个必须听话的容器,但凡有一点反抗,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碾碎。
桑晚晚浑身一震,被一刀又一刀,切得她血肉模糊。
他爱了桑溪柔十几年。
那她算什么?
她这些年的苦难,她掏心掏肺的爱意,她视若救赎的相遇,她拼了命抓住的幸福,全都是什么?
是他爱白月光路上的一块垫脚石?是他救心上人的一件工具?是他随手可以丢弃、用完就扔的垃圾?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