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怒吼：“苏清梦！你给我出来！还有你！你是什么人！”
电话被猛地挂断。
我的手机终于暂时安静下来。
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没开主灯，只有屏幕的光冷冷地映在脸上。书房门外，是我们女儿妞妞的房间。她三岁，刚上幼儿园，今晚睡得早。
我和苏清梦结婚四年，恋爱两年。她是漂亮的，带着点文艺青年的清高，当初愿意跟我这个普通程序员，我身边所有朋友都说我走了大运。她家是本地的，父母都是体制内退休，有点瞧不上我这个外地来的、靠自己在城里扎下根的技术员，但也没太阻拦。彩礼要了十八万八，婚房是我家掏空积蓄付的首付，写的我和她的名字。装修、买车，几乎耗光了我工作几年的所有积蓄。
她怀孕后辞了职，说想专心带孩子。我工资涨了些，一个月两万出头，还了房贷车贷，剩下的勉强够一家开销，她偶尔还要靠岳母接济点买衣服化妆品。她说产后抑郁，心情不好，要花钱健身调节，六千一月的私教费，我咬牙给了。她说我妈带孩子不讲究，非要请个月嫂，一个月八千，我又给了。
我以为这是男人该扛的。
我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
直到今天，那面落地窗，像一面残酷的哈哈镜，照出了我婚姻里最不堪的真相。
微信群里已经彻底炸了。最初一边倒的指责，在有人真的放大图片仔细看之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一个平时不太说话的远房表姐发了一句：“……那个男的，是不是清梦朋友圈发过的健身教练？”
另一个亲戚说：“阳台那栏杆样式，好像真是二姨家的。”
苏沐阳还在跳脚：“放屁！都是角度问题！我姐根本不是那种人！沈砚池我告诉你，你赶紧滚过来给我姐跪下道歉！”
我慢条斯理地打字，在群里回复苏沐阳：“报警吧。让警察看看视频，鉴定一下是不是PS。如果是，我诬陷，我负法律责任。如果不是……”
我没打完，但意思到了。
苏沐阳不吭声了。
岳父的私聊请求发了过来。我通过。
“砚池，”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还强撑着威严，“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不要冲动。家丑不可外扬，你先来家里，我们当面说。清梦……清梦她刚才情绪很激动，跑出去了，晚辞……那个教练也走了。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我笑了一下，可能声音有点冷，岳父在那边顿了顿。
“爸，视频是妈刚拍的，实时。您家和健身房，不是一个方向吧？顾晚辞这个时间，怎么会出现在我家？还是在阳台，以那种姿势，帮助清梦‘产后恢复’？”
岳父被噎得说不出话，良久，叹了口气：“你先过来。算爸求你。妞妞还在睡觉吧？别吵着孩子。”
他提到了妞妞。
我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尖锐的痛楚蔓延开。
“好。”我说，“我过来。但爸，我不是去听误会的。”
“你要干什么？”
“谈谈离婚的条件。”我挂断了电话。
起身，轻轻推开儿童房的门。妞妞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睡得正香，小脸在夜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我蹲在床边，看了她很久，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开车去岳母家的路上，夜景流光溢彩。这座城市我和苏清梦曾牵手走过无数遍，如今看来像个巨大的、陌生的讽刺画。
脑子里很乱，又似乎异常清醒。愤怒、耻辱、被背叛的剧痛，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流淌，但表层却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封住了。我知道现在不能乱，一步错，可能满盘皆输。
到了岳母家楼下，停好车。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照着熟悉的门牌号。
我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岳父，脸色铁青，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一瞬间像是老了好几岁。他侧身让我进去，没说话。
客厅里，那个崭新的按摩椅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皮革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岳母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抹眼泪，看见我，眼神复杂，有埋怨，有尴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清梦不在。
“她呢？”我问。
“在屋里，”岳父指了指卧室，“不肯出来。”他示意我坐。
我没坐，就站在客厅中央。“顾晚辞走了？”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