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榻边坐下,伸手,似乎想碰她的脸。清月下意识往后缩。
夜沧玄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她眼中的惊惧和戒备,眸色深了深,最终收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血迹。
“吓到了?”他问,声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清月抿唇不答。
夜沧玄不再问。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吹散了些血腥气。他背对着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忽然道:“这九天十地,想杀你的人很多。仙界,魔域,甚至……你自以为的同道。”
他转过身,看着她:“只有在我这里,你才能活。”
清月心脏猛地一缩。她想起被擒前,师尊看她的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痛惜,还有一丝她当时不懂、如今想来却浑身发冷的……决绝。
“你胡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力。
夜沧玄扯了扯嘴角,没反驳。他走回榻边,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放在她枕边。“若有危险,捏碎它。我会立刻到。”
说完,他俯身,捡起地上刺客遗留的一柄短刃。刃身淬了毒,泛着幽蓝的光。他手指抚过刃口,毒对他似乎毫无作用。
“睡吧。”他最后看她一眼,拿着短刃,转身离去,并细心带上了门。
清月盯着枕边那枚冰凉的黑玉令牌,良久,缓缓伸手拿起。令牌触手温润,内里似有暗流涌动,隐约能感觉到与他同源的气息。她该扔掉,该砸碎,可手指收紧,最终只是将它紧紧攥在掌心,直到那点微弱的温度,渗入皮肤。
之后,刺杀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频繁。夜沧玄的寝殿与清寂阁,成了九幽宫防守最严密,也最血腥的地方。他不再假手他人,所有靠近清寂阁的刺客,无论来自仙界还是魔域内部,皆被他亲手斩杀。尸体堆积在宫外,垒成小山,血腥味经月不散。
他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有时是刀伤,有时是咒术反噬,有时是毒。他从不让她看见,总是处理好了才来,可清月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重的药味,能看到他偶尔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夜,他又击退了一波刺客,带着一身血腥气来到清寂阁。这次伤在左肩,深可见骨,魔气缠绕的伤口难以愈合,汩汩冒着黑血。他坐在外间,自己扯开衣襟,倒上金疮药,动作粗暴,眉头都不皱一下。
清月站在内室门边,看着他背上新旧交叠的伤痕,和那道狰狞的新伤,手指无意识抠紧了门框。
夜沧玄似有所觉,回头看她。四目相对,他忽然扯出一个笑,带着血污的脸,在烛火下有种惊心动魄的邪气。
“心疼了?”
清月心头一悸,猛地松开门框,转身要走。
“清月。”他叫住她。
她脚步顿住,没回头。
夜沧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伤后的沙哑:“我说过,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
清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内室,重重关上了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能听到外间他压抑的闷哼,和布料撕裂的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
她不该动摇。他是魔,是擒她囚她的仇敌,是造成无数杀孽的邪尊。
可为什么……心会乱?
第三章 忆
刺杀在三个月后的某个夜晚,达到了顶峰。
来的不是刺客,是清玄宫的执法长老,带着十二名金甲天将,手持天帝谕令,以“通魔叛道”之罪,前来擒拿清月,押回天界受审。
他们突破了九幽宫外围防线,直抵清寂阁。夜沧玄正在魔域边境处理叛乱,收到传讯赶回时,阁内已是一片狼藉。清月被缚仙索捆着,押在当中,嘴角带血,显然反抗过。
“魔尊,此乃天界叛徒,我等奉天帝之命,带她回去受审。还请魔尊行个方便,莫要插手天界内务。”执法长老手持法令,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强硬。
夜沧玄站在门口,一身风尘,墨发微乱。他目光扫过清月苍白的脸,落在她手腕被缚仙索勒出的红痕上,眸色骤然转深,翻涌起骇人的血色风暴。
“内务?”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温度骤降,“在本尊的宫里,动本尊的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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