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劝我离婚，劝了整整三年。
第一年，她说顾建林没有上进心。
第二年，她说我一个人养家很委屈。
第三年，她说我再不走，好日子就没了。
我听了三年，终于在第三年年底签了离婚协议。
离婚后四个月，谢雨嫁给了顾建林。
婚后三个月，顾建林老家的宅子拆迁了。
补偿款：八十三万。
我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会儿。
然后拨出一个电话。
“陈苗，可以用了。”
1.
我和顾建林是大学同学，二十六岁结婚。
他家在县城边上的一个村子，有一套老宅，父母住着，院子里种了棵石榴树。
结婚的时候，我妈说了一句话。
“建林家穷，但人老实。”
我那时候觉得，老实就够了。
婚后第一年，我在公司做财务，他在工地跑项目协调。
我每个月八千，他三千到五千不等，看项目情况。
每个月房贷四千二，我们各出一半，其余的家用轮流付，日子过得紧一点，但没什么大矛盾。
谢雨是我初中就认识的朋友，认识快二十年了。
她单身，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收入比我高，消费也比我大。
婚后她来我家吃过几次饭。
第一次来，站在我家客厅里环顾了一圈，说了句：
“条件有点艰苦。”
我说：“还行，够住。”
她没再说什么，笑了笑，坐下来吃饭。
那顿饭我做了四个菜，顾建林在旁边帮忙，把调料拿错了两次，被我说了两句。
谢雨看着我们，喝了口汤。
“你们日子过得挺接地气的。”
我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那时候真的没有。
婚后第二年，顾建林的项目出了问题，公司资金断了，他一连三个月没有收入。
那三个月，家里全靠我一个人撑。
房贷、水电、生活费，加起来每个月将近八千，全部从我工资里出。
我没说什么。
夫妻嘛，有时候一方收入断了，另一方顶上，很正常。
但我心里还是有点累。
谢雨那段时间频繁来找我吃饭，说是陪我。
有一次，她跟我说：
“晓晓，他那三个月没收入，你一个人供着，他心疼你吗？”
我说：“他在找工作，很努力的。”
“我问的是他心不心疼你。”
我没说话。
顾建林那段时间确实很少主动关心我。
不是不好，就是……不太会表达。
我下班回来他还在刷手机，饭有时候做有时候不做。
但我没往坏处想。
他不是故意的。
谢雨没有再追问，换了个话题，帮我抢了单。
那顿饭，我喝了两杯，有点发热。
婚后第二年的冬天，顾建林找到了新工作，收入恢复了，每个月稳定在六千左右。
我升了主管，工资涨到了一万二。
差距开始拉开。
谢雨提过一次。
“晓晓，你现在升了主管，他还在工地，你们以后打算怎么规划？”
我说：“各干各的，挺好的。”
“你不觉得……不在一个频道上吗？”
我想了想，说：“感情不是看工资的。”
谢雨点了点头，没再说。
但那之后，类似的话，她开始慢慢说多了。
偶尔一句，搭着别的话说，不刻意，但每次都能戳中我某个隐隐不舒服的地方。
“他现在还是在那家公司吗？没想过换一个发展更好的？”
“你做财务主管，他做现场协调，你们平时聊什么？”
“晓晓，你一个人跑那么多，他有没有给你按摩过？”
这些话单独拎出来都没什么大不了。
但一年听下来，某些想法就悄悄种进去了。
婚后第三年，顾建林开始频繁回老家。
一个月一次，后来变成一个月两次，每次三到五天。
我问他：“怎么老往回跑？”
他说：“我爸腿不好，家里有些事要处理。”
我说：“那要不要带我回去看看？”
他说：“不用，你忙，下次再说。”
下次。
下次这个词，他说了快一年。
我有点不舒服，但也没抓住什么具体的问题。
他父亲确实有腿病，这是真的。
谢雨有一次聊起来，问我：
“他家那个老宅，院子很大吗？”
我说：“还行，有个院子，他爸妈住着。”
“种了什么？”
我想了想，说：“有棵树，我去的时候没注意看是什么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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