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临终前喊的名字不是婆婆，全家装没听见》周明远周明月全本阅读_(周明远周明月)全集阅读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长串刺耳的警报。公公的手忽然抬起来，抓住了空气。

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剧烈颤抖。全家人围在床边，婆婆握着他的右手。

“芸……华……”两个字，清清楚楚。不是婆婆钱素芬的名字。

病房里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婆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表情没变。一点都没变。

丈夫周明远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小姑子周明月往窗户那边挪了半步。只有我站在床尾，

听得一字不漏。芸华。是谁？公公的手落下去，监护仪变成了一条直线。婆婆站起身，

理了理袖口。“去叫医生。”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吩咐保姆买菜。01葬礼办得体面。

婆婆全程没掉一滴眼泪。来吊唁的亲戚都夸她坚强。“素芬这人，一辈子刚强。

”三姑拉着她的手说。婆婆点点头，嘴角绷成一条线。我端着茶水在客厅来回走。

没人注意我。周明远在门口应酬递烟。偶尔转过头看我一眼，意思是：别闲着，去厨房帮忙。

葬礼结束后第三天，婆婆让我收拾公公的遗物。“他那间书房，东西全清了。”她站在门口，

没进去。“不要的扔垃圾袋里，有用的搬到车库。”说完就走了。

我一个人对着满屋子的旧物发呆。书桌上的老花镜、搪瓷杯、半包利群烟。

抽屉里塞满了过期的报纸和药盒。公公生前是个沉默的人。在这个家里，

他的存在感比我还低。我拉开衣柜，一件件往外拿旧衣服。

灰色中山装、蓝色工装、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衣柜最深处有个夹层。

我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硬的，被布包着。打开，是一个铁盒。生了锈，锁扣已经松了。

我掀开盖子。一沓信。一张老照片。信封发黄，边角卷起来。最上面一封写着：德厚亲启。

字迹秀气，墨水褪成了浅蓝色。我先看了照片。黑白的，边角有折痕。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

齐耳短发，白衬衫，站在一棵槐树下笑。我的手指发麻。她长得像我。不是一般的像。

下巴的弧度、眉眼的间距、甚至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的角度。几乎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芸华，一九八九年春，纺织厂门口。”芸华。

公公临终前喊的那个名字。我翻开第一封信。“德厚，厂里今天发了工资，我给你留了一半。

”第二封。“素芬的事我听说了，你不用解释。”第三封。“钱我凑够了，五万块。

你拿去开店，不用还。“第四封。“我走了。别找我。”只有四封信。

最后一封的落款日期是一九九一年三月。三十三年前。我把信一封封叠好，放回铁盒。

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忽然想起一件事。五年前相亲，是公公拍板定的这门婚事。

“就她了。”当时婆婆反对，说我家条件不好。公公罕见地发了脾气：“我说了算。

”周明远无所谓，点了根烟，说行吧。我以为是缘分。

现在看着照片上这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原来不是缘分。是替身。

02我没把铁盒的事告诉任何人。当天晚上吃饭，我一直在观察婆婆。她吃了半碗米饭，

喝了一碗鱼汤。筷子平稳，呼吸均匀。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胃口好得让人心里发冷。

“明远，你爸的保险你去问了没有？”婆婆夹了一块鱼肚子放到自己碗里。“问了，

寿险赔付要走流程，大概两个月。”“多少钱？”“四十六万。”婆婆点点头。

“你爸的工资卡呢？”“在他床头柜里，我拿了。”“余额查了吗？”“八万三。

”婆婆筷子顿了一下。“才八万三？”她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他每个月退休金九千多，

怎么才存了八万三？”周明远低着头扒饭，没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公公退休六年。

就算刨去生活费和医药费，不可能只剩八万三。钱去了哪里？

我不动声色地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行了，先吃饭。”婆婆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漠。

饭后我刷碗，周明远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明远。”我擦着手走过去。

“你爸以前有没有提过一个叫芸华的人？”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住了。一秒。两秒。“没有。

”“你确定？”“问这个干嘛？”他抬头看我，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警惕。“没什么。

收拾遗物的时候看到一封旧信。”“旧信？什么信？”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

“一个叫芸华的女人写的，好像是你爸年轻时候的朋友。”周明远站起来。

“那些旧东西别翻了，直接扔了吧。”“你妈让我收拾的。”“我说扔了就扔了。

”他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我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房门。他知道。

他一定知道芸华是谁。第二天，我趁婆婆出门买菜，又去了书房。铁盒还在。但信少了一封。

第四封——“我走了，别找我”那封，不见了。有人翻过这个铁盒。是周明远，还是婆婆？

我把剩下的三封信用手机拍了照。连照片也拍了。然后把铁盒放回原处，一切恢复原样。

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市档案馆。一九八九年的纺织厂职工名录里，我找到了一个名字。

宋芸华，女，一九六五年生，浙江临海人。一九九一年三月离职。

离职原因一栏写着两个字：自请。和最后一封信的日期一模一样。

我在档案馆的走廊里站了很久。三十三年前，一个叫宋芸华的女人。

把五万块钱借给了一个男人。然后消失了。而三十三年后，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被那个男人指定嫁进了他家。巧合？不。我咬了一下嘴唇。这个家里藏着的东西，

比我以为的要深得多。03接下来一个星期，婆婆像变了个人。以前她对我不冷不热，

但至少表面过得去。现在不一样了。公公一走，她连装都不装了。周一早上，我起来做早饭。

冰箱里的鸡蛋没了。“妈，鸡蛋吃完了，我去楼下买。”婆婆坐在餐桌前翻手机。

“谁让你做饭了？”我愣了一下。“以前不都是我做吗？”“以前是以前。

老头子活着的时候说你做饭好吃，我忍了。”她放下手机，眼皮都没抬。“现在用不着忍了。

”“厨房的东西你别碰了，我自己来。”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

以前公公在的时候，每次吃饭都会说一句“棠棠手艺好”。现在回想起来，他不是在夸我。

他是在通过我，怀念另一个人的味道。周三傍晚，我下班回家。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盆绿萝。

我养了两年的多肉——七棵，摆在阳台窗沿上的那些——全部不见了。“妈，我的多肉呢？

”“占地方，扔了。”“那是我养了两年的……”“几棵破草，矫情什么？

”我蹲在阳台角落找了半天。垃圾桶里，七个小花盆歪七扭八地叠在一起。土洒了一地。

有一棵还活着，根须露在外面，可怜巴巴的。我把它捡出来，找了个纸杯装好。

放在我卧室的书桌上。以前婆婆不会这样。以前有公公挡着，她最多阴阳怪气几句。

现在挡在中间的那个人没了。周明远呢？他装聋作哑。“你妈把我的花全扔了。

”“不就是几盆花吗？再买呗。”“她故意的。”“你少跟我妈计较，她刚没了老伴，

心情不好。”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心情不好？公公断气那天她一滴眼泪没掉。

保险金的数额她倒是记得门清。周五晚上，周明月回来了。小姑子在省城做美容销售，

平时一个月回来一趟。这次回来得格外勤。她一进门就往婆婆怀里扎。“妈，你瘦了，

我心疼死了。”婆婆摸着她的头发，脸上终于有了点活人的表情。“明月回来了，想吃什么？

妈给你做。”周明月窝在沙发上嗑瓜子，余光扫了我一眼。“嫂子，你能不能去倒杯水？

放两片柠檬，温的，别太烫。”我没动。“嫂子？”“厨房在那边。”我指了一下。

她瓜子壳往茶几上一拍。“我叫你帮个忙怎么了？这个家就你最闲！

”婆婆在旁边补了一句：“人家在外面赚钱辛苦，你倒杯水能累着你？”我看了周明远一眼。

他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耳朵里塞着耳机，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我起身去厨房倒了水。

柠檬切了两片，水温刚好。放在周明月面前。她尝了一口，皱眉。“太酸了。

”杯子往茶几上一搁，水晃出来，淌了一小摊。“嫂子你连杯水都不会泡，我哥真是委屈了。

”我没出声。转身回了卧室。桌上那棵从垃圾桶捡回来的多肉，叶片已经有点蔫了。

我给它浇了点水。心里在想另一件事。婆婆这几天每天下午两点出门，四点回来。

准时得像上班。她去了哪里？04我跟了她一次。周六下午两点，

婆婆换了件深灰色外套出门。我隔了五分钟才出去，远远跟在后面。她没坐公交，

步行走了十五分钟。到了临江路的邮政储蓄银行。婆婆进去待了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档案袋塞进包里，

表情很复杂。我在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里，隔着玻璃看得清清楚楚。邮政储蓄。

公公的工资卡就是邮政的。她在做什么？这个疑问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个下午。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明月宣布了一个消息。“妈，我那个店要扩张，差三十万。

”她叉着一块排骨，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你能不能先垫一下？等我赚了再还。

”婆婆筷子没停。“你爸刚走，手头紧。”“不是还有保险金吗？四十六万呢。

”“那是你爸的命换来的钱！”婆婆提高了声音。“我知道我知道。”周明月放下筷子，

搂住婆婆的胳膊。“妈，就借三十万，剩下的十六万你留着。我发誓半年还清。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等保险金下来再说。”周明月立刻笑了。“妈你最好了！

”我看向周明远。他全程没说一个字。好像这四十六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结婚五年，我每个月工资的六成上交家用。房贷车贷我付一半。

家务我做一半。逢年过节的礼金、亲戚人情，全是我张罗。可是公公留下来的钱，

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甚至没有人觉得需要问。饭后，

周明月拉着婆婆在房间里嘀嘀咕咕了一个多小时。我把碗洗好，把厨房擦干净。

经过她们房间门口时，听到了半句话。“……那些东西赶紧处理掉，别让姜棠翻到。

”是婆婆的声音。我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什么东西？不让我翻到的，

是什么东西？我回到卧室，打开手机相册。三封信的照片，一张宋芸华的老照片。

我看了很久。信里提到了五万块钱。一九九一年的五万块。那时候一套房子才几千块钱。

宋芸华把这笔钱给了公公开店。说不用还。可是，真的不用还吗？

周家的建材店从九二年开到现在。三十多年。这笔钱的价值，远远不止五万块。

周明远翻了个身，已经在打鼾。我关上手机，闭上眼。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婆婆去银行拿了什么？她要处理掉的“那些东西”，是什么？05答案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周一上午我请了事假，趁所有人出门后回了家。婆婆的房间门没锁。我知道这样做不好。

但直觉告诉我，如果再不查，有些东西会永远消失。婆婆的衣柜比公公的大三倍。

最下面一层是被褥和旧衣服。我没有翻到铁盒，也没翻到信件。但在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

我看到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本邮政储蓄的存折。一份手写的遗嘱。

存折是公公的名字。我翻开最后几页，心跳骤然加速。近六年的流水，

每个月有一笔固定转出。金额：三千元。收款方：宋芸华。每个月，整整六年。一笔没断过。

三千乘以七十二个月。二十一万六千块。所以公公工资卡里只剩八万三。不是花了。

是一直在给那个女人汇钱。我的手在发抖。然后我看向那份遗嘱。手写的，字迹是公公的，

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认得出。“一、市中心临江路老宅归儿媳姜棠所有。

二、建材店的百分之四十股份归姜棠所有。三、余下财产由妻子钱素芬与儿女分配。

四、此遗嘱经公证处公证，编号XXXX。“日期是八个月前。公公确诊肺癌后第二个月。

他把老宅和四成股份留给了我。不是留给他的儿子。不是留给他的女儿。留给我。

因为我长得像宋芸华。我把存折和遗嘱放回原位，关上抽屉。手指冰凉。

老宅价值至少四百万。建材店年利润大约六十万，四成就是二十四万一年。

公公用他能想到的方式，在弥补一个三十三年的亏欠。可是他弥补的对象不是宋芸华。是我。

一个长得像她的替代品。我坐在婆婆的床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搅。五年。

我在这个家里做牛做马五年。原来从第一天起，我就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影子。

公公娶我进门，不是因为我好。婆婆恨我，也不是因为我不好。一切都跟我姜棠没有关系。

我只是那张脸。中午周明远打电话来。“晚上别做饭了，我妈说在外面吃。”“好。

”“你声音怎么怪怪的？”“感冒了。”“多喝热水。”他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多喝热水。结婚五年，他能说出的最体贴的话就是这四个字。下午两点，我去了市公证处。

报上公公遗嘱的编号。工作人员在系统里查了一下。“这份公证遗嘱存档在我们这里，有效。

”她看了我一眼。“不过，八天前有人来查询过这份遗嘱的撤销流程。”“谁？

”“信息我不能透露，但对方不是立遗嘱人，也不是受益人。”“所以没能撤销？

”“立遗嘱人已故，遗嘱自动生效。任何人无权撤销。“我点了点头。“谢谢。

”走出公证处的时候，三月的风迎面扑来。婆婆八天前就查过撤销流程了。

她知道这份遗嘱的存在。她想毁掉它，但毁不掉。所以她才急着“处理那些东西”。

她想在我知道之前，把一切痕迹抹干净。然后装作这份遗嘱从未存在过。

06事情在第二周急剧恶化。周二晚上，婆婆把全家叫到客厅。“老头子走了，

这个家的事要重新理一理。”她坐在主座，周明月紧挨着她。周明远坐在对面，

我坐在最边上。“老宅那边，我打算卖了。”我的心猛地提了一下。“临江路那个位置，

中介估了四百二十万。”婆婆的声音很平。“卖了之后，明月拿一百五十万扩店。

明远拿一百五十万还房贷。剩下的我留着养老。“周明月拍了一下手。“妈你早该卖了，

那老房子空着也是浪费。”周明远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人看我。就好像我不存在。

“那个……”我开口。三个人同时看过来。“老宅的事，

是不是应该先看看爸有没有留下什么安排？”客厅安静了两秒。婆婆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轻，

但我看到了。“你爸能有什么安排？他一辈子就知道闷头做事。”“我的意思是，

有没有遗嘱之类的……”“没有。”婆婆斩钉截铁。“你公公连遗书都没留一封。

”她的目光对准我。“姜棠，你是外人，分家产轮不到你插嘴。”外人。结婚五年，

做牛做马五年。一句“外人”就把我摘干净了。周明月嗤笑了一声。“嫂子，

你该不会也想分一杯羹吧？”“我就是问一句。”“问什么问？这是我们周家的事。

”周明月翘起二郎腿。“你嫁进来五年，没生一儿半女。我妈没赶你走就是大度了。

别不知好歹。“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一个很老的伤口上。不是不想生。

是婚后第二年怀过一次，三个月的时候流产了。那之后，不管怎么调理都没有再怀上。

婆婆没带我去看过一次医生。周明远提过一次要不去做检查，被婆婆挡了回去。

“她身体不行怪谁？又不是我们家的种不好。”“算了。”我说。我站起来回了卧室。

身后传来周明月的声音。“看看，说不得两句就甩脸子。”“由她去。”婆婆说。

“老宅的事就这么定了。”我把卧室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要卖掉老宅。可那栋老宅在公证遗嘱里写着我的名字。她卖不掉。

但她不知道我已经去过公证处了。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把今天客厅里的对话，一字一句记下来。日期，时间，在场的人，每个人说的话。从今天起，

我开始记录。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将来有一天需要证据的时候，我手里不是空的。

第二天，更过分的事来了。婆婆把一份文件拍在餐桌上。“签了。”我拿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