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记得。
我骨折初期,行动不便,和她说想请个护工帮忙照顾日常。
她说太贵,一个月要一万多,不划算。
“让你妈来照顾就行,自家人放心。”
我说我妈身体不好,怕累着她。
她说:“那你白天自己多休息,晚上我帮你。”
后来我妈还是来了。
她看到我打着石膏的腿,心疼地抱着我哭。
我继续翻。
十二月二十三日,五千元,收款人“林浩”,备注:“跨年快乐。”
我的手突然变得很凉。
我给自己买康复护具,两件一百六,我等到双十一打折。
我想买个舒服的靠椅方便养伤,看了好久,最后没买。
林溪说:“随便找个椅子凑合一下就行,就坐几个月,别浪费钱。”
上周我伤口疼得冒汗。
她说:“别人骨折怎么不疼?你个大男人的这么矫情?”
我扶着餐桌,慢慢坐下。
伤口疼得厉害,但我已经分不清是哪里在疼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些转账记录像一把把刀。
原来这个家,这个我付出首付、我还贷款、我骨折卧床需要照顾的家,在她眼里,是可以随时为她弟弟腾地方的旅馆。
我慢慢站起来,走回卧室。
林溪还在睡,背对着我这边。
我走到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真傻,”我轻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竟然以为你这个扶弟魔的心永远在我这。”
“但我保证,”我握紧拳头,“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我受委屈。”
3.
第二天早上,林溪起得很早。
她在客厅里走动,收拾东西的声音很大。
我慢慢爬起来,伤口还是疼,但好像已经习惯了。
走出卧室,林溪正在拖地,看见我,笑了笑:“醒啦?我煮了粥,在锅里。”
她看上去精神焕发,甚至换了件新裙子。
“嗯。”我应了一声,走进厨房。
我妈已经在厨房了,正沉默地收拾餐具。
看见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妈,”我轻声说,“一会儿收拾一下你和我的东西。我们……”
“我知道。”我妈打断我,声音很轻,带着哽咽,“我刚才听见了,阿哲,妈对不起你,妈没给你相个好女人。”
“不关你的事。”我说,“是我自己选的。”
吃完早饭,林溪开始催促:“快收拾吧,三点前得弄好,林浩他们四点就到,别到时候乱糟糟的。”
她甚至主动帮我收拾东西。
她拿了个大行李箱,打开,然后站在衣柜前,有些手足无措。
“你的康复用品……要带哪些?”她问。
我没说话,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我早就准备好的康复包——那是我骨折后就收拾好的,以防突发情况。
我又拿出一个小行李箱,装我和我妈的衣物。
林溪看着我熟练的动作,似乎松了口气:“还是你知道,那我去把车开过来?”
“不用。”我把行李箱拉链拉上,“我们打车。”
“打车多贵,我送你们……”
“不用。”我重复,“你就在家等着接你弟弟吧,别让他等。”
林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她可能以为我会不满,会大闹,会像以前那样,最后在她的安抚下“委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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