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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生人间》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文道小资”的原创精品作,来越庄子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男女主角分别是庄子,来越,仁义的其他,推理,古代全文《道生人间》小说,由实力作家“文道小资”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27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4 03:06:4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道生人间
主角:来越,庄子 更新:2026-03-04 07:3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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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混沌之中,有物曰道那是在一切开始之前。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声音可以抵达任何地方,
因为没有地方可以抵达;没有形状可以描摹任何事物,
因为没有事物可以描摹;没有时间可以计量任何变化,因为没有变化可以计量。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寂静。然而,就在这片亘古如死的寂静里,却有一物长存。它不生,
所以不知从何而来;它不灭,所以不知向何而去。它不动,所以无迹可寻;它不变,
所以无时可量。它不是神——神有喜怒,它无喜怒;它不是仙——仙有生死,
它无生死;它不是灵——灵有形迹,它无形迹;它不是物——物有始终,它无始终。它无名。
但后人勉强给它一个名——道。道,先于天地而生,比永恒更古老。如果一定要说它是什么,
只能说:它无声,却能孕育万籁——后世的风雨雷霆、鸟鸣虫吟,
皆从它的寂静里生出;它无形,却能承载万象——后世的山川日月、草木人物,
皆在它的虚空里安放;它无情,却能滋养万灵——后世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皆在它的冷漠里得到成全。它什么都不是,所以它可以是一切。
不知过了多少万万万年——如果“万万年”这个词还有意义的话——混沌之中,微微一动。
这一动,极其轻微,轻到几乎不存在。但就是这一动,打破了那亘古的死寂。混沌开始分化。
一丝清而轻的东西,缓缓上升。它越升越高,越来越轻,越来越纯净,最终凝结为天。
一缕浊而重的东西,徐徐下降。它越陷越深,越来越重,越来越厚实,最终沉淀为地。
天地初分,阴阳始判。清气继续上升,浊气继续下降。天地之间的距离,一天天拉大。
但清与浊并非截然分离——清中有浊,浊中有清。上升的清气里,还残留着些许浊意,
于是天有云霞雾霭;下降的浊气里,也蕴含着几分清灵,于是地有泉脉矿藏。清浊既分,
动静相生。动的,是阳;静的,是阴。阳主动,阴主静。动极而静,静极而动。一动一静,
互为其根。于是有了日月。日为阳之精,月为阴之华。日月经天,昼夜交替。于是有了江河。
江为阳之流,河为阴之行。江河行地,润泽万物。于是有了星辰。星辰布列,各有其位。
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恒久不变,有的倏忽来去。它们在天空写下无言的天书。
于是有了四时。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时更替,万物随之。草木知道何时发芽,
知道何时凋零;鸟兽知道何时交配,知道何时迁徙。它们不需要日历,不需要时钟,
因为大道已经在它们心里刻下了最精准的节律。于是有了风雨雷电。风以散之,雨以润之,
雷以惊之,电以耀之。它们有时温柔,有时暴烈;有时如期而至,有时猝然降临。
万物在它们面前或欢喜,或恐惧,但大道无喜无惧——风雨雷电,
不过是阴阳二气的自然交媾。于是有了山川草木。山峙而不动,
以其静而养万物;川流而不息,以其动而通万里。草木从大地里长出,向天空伸展。
它们扎根于浊,向往于清;它们吸阴而长,向阳而生。于是有了鸟兽虫鱼。有的飞于天,
有的走于地,有的潜于渊。它们各得其所,各安其命。鹰不必羡慕鱼的游弋,
鱼不必羡慕鹰的翱翔。它们在各自的世界里,圆满具足。天地之间,终于有了生机。
大道无言,却以自然为言。它不说话,
但万物无时无刻不在说着它——春天的花开是它的微笑,夏天的雷鸣是它的叹息,
秋天的叶落是它的静默,冬天的雪飘是它的沉睡。天地不语,却以万物为书。它不写字,
但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写着它——山峦的起伏是它的笔画,江河的奔流是它的篇章,
星辰的闪烁是它的标点,风云的变幻是它的墨彩。世界,就这样在无声之中,缓缓醒来。
二:人,立于天地之间万物生于天地,合于阴阳。山有其势——有的雄浑如巨龙盘卧,
有的险峻如刀劈斧削,有的秀丽如处子凝眸。山势各异,却都稳稳地立在那里,千年万年,
不动不摇。水有其流——有的奔腾如万马千军,有的潺潺如情人低语,有的浩渺如烟波无际。
水流不同,却都柔柔地向前走去,遇山绕山,遇石穿石。风有其向——春风自东而来,
带来温暖与生机;秋风自西而至,带来肃杀与凋零。风向随四时而变,却从不违背时令。
云有其形——有的如棉絮堆积,有的如薄纱轻笼,有的如万马奔腾,有的如群峰耸立。
云形万千,却都依气而生,随气而散。草木按时枯荣——春来则发,秋至则落。
没有人教它们,它们自己知道。因为大道写在它们心里。鸟兽依季迁徙——春来北归,
秋至南飞。没有人命令它们,它们自己遵从。因为阴阳刻在它们骨里。一切顺其自然。
一切自然而然。而后,人出现了。最初的人,是什么样子?他们一无所有。
没有宫室——累了就睡在山洞里,或者干脆睡在树荫下、草地上。没有衣裳——热了就不穿,
冷了就用树叶兽皮裹一裹。没有文字——不需要文字,因为没有那么多需要记住的事。
没有法度——不需要法度,因为没有人想要侵犯别人。渴则饮溪。他们趴在水边,
像野兽一样喝水。水是凉的,甜的,解渴的。够了。饥则食果。他们爬上树,摘下野果。
酸的,甜的,涩的。能吃饱就行。偶尔打到猎物,就吃肉。生吃,
或者等学会了用火就烤着吃。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太阳出来了,就起来活动。太阳落山了,
就睡觉。没有灯烛,没有夜生活,没有失眠——因为白天已经够累了。不知争夺。
他们看见果子,不会想“这是我的”“那是你的”。谁采到谁吃,吃不完就烂在树上。
没有储藏,没有占有,没有“我的”“你的”之分。不生贪念。他们看见漂亮的东西,
会喜欢,但不会想“我要把它带回家”。因为根本没有“家”的概念——家就是整个天地。
不辨贵贱。没有贵的东西,也没有贱的东西。石头是石头,木头是木头,肉是肉,
果子是果子。没有一样比另一样更值钱,因为根本没有“钱”。不分尊卑。
没有人比别人更高贵,也没有人比别人更低贱。老人有老人的智慧,青年有青年的力气,
小孩有小孩的快乐。各有所长,各安其位。人与鸟兽同行。他们走在同一条路上,
喝同一条溪里的水。鸟不怕人,因为人不会伤害它们;兽不避人,
因为人不会猎杀它们——除非真的饿了。人与草木同生。他们和草木一样,
从土地里得到滋养,向天空伸展自己。草木凋零,他们也会老去;草木再生,
他们的孩子也会出生。生死一如,循环往复。人与天地同心。他们的心,
没有被后天的是非、善恶、美丑所污染。他们的心,就是天地的心。天要下雨,
他们就淋雨;天要放晴,他们就晒太阳。不抱怨,不强求,不抗拒。他们不懂什么是道,
却处处合于道。风来则避风。他们找到背风的地方,蹲下来,等风过去。风过去了,再出来。
雨来则避雨。他们找到山洞,或者大树底下,躲一躲。雨停了,再走。寒来则取暖。
他们挤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抗寒冷。或者,后来学会了生火,就围着火堆坐成一圈。
暑来则纳凉。他们找到树荫,或者水边,躺着,坐着,什么都不做,等暑热过去。不强求。
求不到的,就不求。今天没打到猎物,就吃果子。明天再打。不妄为。不知道的事,就不做。
没见过的东西,就不碰。安全第一。不逆天。天要热,就热着;天要冷,就冷着。天要下雨,
就淋着;天要干旱,就渴着。反正天不会一直热,一直冷,一直下雨,一直干旱。总会变的。
不违心。心里想做什么,就做。心里不想做什么,就不做。没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
必须不必须。心就是标准。那是人类最朴素、最天真、最接近本源的时代。
没有纷争——因为没有“我的”“你的”之分。
没有焦虑——因为没有那么多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没有疲惫——因为累了就休息,不硬撑。
没有迷茫——因为路就在脚下,走就是了。人,只是天地间一株会行走的草,
一缕会呼吸的风。那时的人间,是大道最温柔的模样。人在道中,如鱼在水中。
鱼不知道有水,却一刻也离不开水。人不知道有道,却一刻也离不开道。鱼如果知道有水,
就会想:水是什么?水从哪里来?水要到哪里去?我要不要离开水试试?
——那鱼就离死不远了。人如果知道有道,就会想:道是什么?道从哪里来?道要到哪里去?
我要不要合于道试试?——那人就离道远了。所以,最合于道的时候,
恰恰是不知有道的时候。那时候的人,不知有道。三:圣人出,以道护民岁月漫长,
天地并非永远平和。洪水来了。大雨连下四十昼夜,江河暴涨,泛滥成灾。
山洪从高处倾泻而下,卷走树木,卷走野兽,也卷走人类。那些来不及逃到高处的人,
被洪水吞没,再也没有出来。烈火来了。雷电击中枯木,引发山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烧过一座山又一座山。野兽狂奔逃命,飞鸟冲天而去。火过之处,一片焦黑。
那些来不及逃离的人,葬身火海。瘟疫来了。不知从何时起,不知从何处来。
人一个一个地倒下,昨天还一起打猎的伙伴,今天就躺在那里,再也不会醒来。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知道怎么办。只能把死人抬走,埋掉,然后祈祷下一个不是自己。
猛兽来了。饥饿的老虎、狼群,开始攻击人类。以前相安无事,现在不行了。人太少,太弱,
太好捕了。一夜之间,一个部落可能就消失大半。人类渐渐感到无助与恐惧。
他们依旧顺天而生,却不知如何在天灾中自保。他们依旧合于道,
但道在此时显得那么冷漠——洪水来了,道不阻止;烈火来了,道不阻止;瘟疫来了,
道不阻止;猛兽来了,道还是不阻止。道只是让一切自然发生。可是人不想只是自然发生。
人想活下去。于是,圣人应运而生。第一个圣人,叫伏羲。伏羲抬起头,看天。
天上有日月星辰,有风云雷电。它们运行得那么有规律——太阳每天从东方升起,
从西方落下;月亮有圆有缺,循环往复;星辰有的恒定不动,有的周行不已。这是为什么?
伏羲低下头,看地。地上有山川河流,有鸟兽虫鱼。
它们的存在也那么有规律——河水总是往低处流,鸟儿总是春天来秋天走,
野兽总是白天活动晚上休息。这又是为什么?伏羲看鸟兽留下的足迹。有的深,
有的浅;有的直,有的弯。不同的动物,留下不同的足迹。这些足迹告诉伏羲:万物有异,
万迹不同。伏羲看自己身上的纹路。手掌上有纹,手指上有纹。每个人纹路不同,
却又似曾相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伏羲在看,在想。有一天,他忽然明白了。
他找来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道———这是阳。他又画了一道中断的线———这是阴。
一阴一阳之谓道。伏羲继续画。三画成卦。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
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八卦成列,象在其中。八卦可以重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
三百八十四爻,可以穷尽天地万物的一切变化。伏羲一画开天。他告诉人们:天地有常,
阴阳有序。顺之则昌,逆之则伤。洪水来了,往高处走——这是顺;烈火来了,
往下风处躲——这是顺;瘟疫来了,隔离病人——这是顺;猛兽来了,
结群自保——这也是顺。他教人们结网捕鱼。把植物的纤维搓成绳,编成网,撒到河里。
鱼进来,就出不去了。以前一个人一天只能抓到几条鱼,现在一张网一次可以捕到几十条。
他教人们驯养野兽。抓住小狼崽,养大,让它帮着打猎。抓住小野猪,养大,让它繁殖。
慢慢地,有些野兽变成了家畜。狼变成了狗,野猪变成了猪,野鸡变成了鸡。
人不再总是饿肚子。他定嫁娶,别血缘。以前人们随意交配,生出来的孩子有的残疾,
有的早夭。伏羲发现,同血缘的人结合,生出的孩子容易出问题。于是他规定:同姓不婚。
男人娶外族的女子,女人嫁外族的男子。这样,人类的后代越来越强壮。伏羲不称神,
不称尊。他告诉人们:这不是我发明的,是我发现的。天地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我只是把它指给你们看。他以简易之智,开文明之端。第二个圣人,叫神农。
神农生在伏羲之后。那时,人口渐渐多了,光靠打猎捕鱼,已经不够吃了。果子有季节,
猎物不常有。人们常常饿肚子。神农看到人们饿得面黄肌瘦,心里难受。他开始尝百草。
山上的草,一种一种地尝。甜的,苦的,涩的,辣的;能吃的,不能吃的,有毒的,
能治病的。一天之内,他曾经中毒七十次。中毒了,就找解毒的草。找到了,记下来。
以后这种草有毒,不能吃;那种草能解毒,可以用来救人。他尝出了五谷。
稻、黍、稷、麦、菽。这些植物的种子可以吃,可以储存,可以种植。春天种下去,
秋天收回来。只要勤快,就不愁没吃的。他教人们耕种。用石头做成耒耜,翻土,播种,
除草,收割。人们不再到处迁徙找吃的,而是定居下来,守着田地过活。村庄出现了,
聚落出现了,文明有了根基。他尝出了草药。有的治发烧,有的治拉肚子,有的治外伤,
有的治蛇毒。他告诉人们:生病了,就吃这种草;受伤了,就敷那种草。不用再等它自己好,
不用再求神拜佛。他教人们辨识草药,以疗疾病伤痛。民有饥而食之,民有病而医之。
他不求后世供奉,只愿人间少一分疾苦,多一分安宁。第三个圣人,叫黄帝。黄帝之时,
天下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太平了。部落之间开始争斗,你打我,我打你。强者欺凌弱者,
智者欺骗愚者。黄帝修德立义,顺应天地。他不尚征伐——能不打就不打,
能讲和就讲和;他不尚奢华——住的房子和普通人一样,吃的饭和普通人一样;清静无为,
与民休息。天下自治,百姓自安。但黄帝心里还有疑惑。他听说崆峒山上有个仙人,
叫广成子,已经活了一千二百岁。黄帝决定去请教。他带着随从,登上崆峒山。见到广成子,
黄帝恭恭敬敬地行礼,问:“我听说夫子达于至道,敢问至道之精。我想取天地之精,
以佐五谷,以养人民。我想掌管阴阳,以顺群生。这个怎么做?”广成子看了黄帝一眼,
说:“你要问的,是万物的本质;你想管的,是万物的残骸。自从你治理天下,
云气不等到聚拢就下雨,草木不等到枯黄就凋落,日月之光越来越暗淡。你这种狭隘的心智,
怎么配谈至道?”黄帝下山了。他斋戒三个月,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再次上山。这一次,
他跪行到广成子面前,叩头请罪。广成子问:“你来了。你想问什么?
”黄帝说:“请问治身奈何,可以长久?”广成子豁然而起,说:“善哉问!来,
我告诉你至道。”“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
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摇汝精,乃可以长生。”“目无所见,耳无所闻,
心无所知,汝神将守形,形乃长生。”“慎汝内,闭汝外,多知为败。
”“我为汝遂于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阳之原也;为汝入于窈冥之门矣,至彼至阴之原也。
”“天地有官,阴阳有藏。慎守汝身,物将自壮。”“我守其一,以处其和。
故我修身千二百岁矣,吾形未尝衰。”黄帝闻言,深以为然。他明白了。治天下和治身,
是一个道理。不能强求,不能妄为。要清静,要无为。要让万物自生自长,让百姓自得其乐。
他回到人间,不再以强力驾驭天下,而以清静滋养万民。天下不治而自治,不教而自化。
三位圣人,同出一心,同归一途。
什么;不造神话——没有人说自己有超自然的力量;不设枷锁——没有人规定你必须怎么做。
他们只是把天地运行的道理,轻轻指给世人看。大道,第一次以人的智慧,照亮人间。人间,
第一次有了方向。四:朴散则器,大道渐隐文明一开,人心渐启。智巧生,欲望长。
人们学会了耕种,便想多占土地。这块地是我的,那块地是你的。我的地比你的地肥沃,
凭什么?我要换,或者我要抢。人们学会了建造,便想高筑宫室。你住草屋,我住木屋,
他住石屋。石屋比木屋好,木屋比草屋好。我要住最好的,我要比别人好。人们学会了交换,
便想积累财富。今天换到一只羊,明天换到一袋粮,后天换到一匹布。东西越来越多,
越来越放不下。需要仓库,需要守卫,需要记帐。人们学会了言语,便想争辨是非。你说东,
我说西。你说对,我说错。你说好,我说坏。是非越辩越多,对错越辩越乱。淳朴之心,
渐渐消散。争夺之心,渐渐萌生。有人以力为强。力气大的,
就可以抢别人的东西;身体壮的,就可以欺负体弱的。打不过怎么办?要么忍,
要么找更多的人一起打。有人以智为巧。聪明的,就可以骗笨的;机灵的,就可以瞒老实的。
说假话,做假事,设圈套,下陷阱。只要能得到好处,什么都可以做。有人以财为尊。
有钱的,就可以指使没钱的;富有的,就可以看不起贫穷的。
财富成了新的标准——不是看你是什么人,而是看你有多少钱。部落相争。今天你打我,
明天我打你。今天你杀我的人,明天我烧你的村。打来打去,没完没了。城池相攻。
有了城墙,有了兵器,有了军队,有了战争。攻城,守城;破城,屠城。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强弱相凌。强的欺负弱的,大的吞并小的。没有公道,没有正义,只有实力。
贫富相悬。富的富得流油,穷的穷得饿死。富人住在高墙大院里,
吃着山珍海味;穷人住在破草棚里,啃着野菜树皮。原本浑然一体的人间,
被割裂成无数碎片。大道渐隐。当大道盛行的时候,人们不需要仁义。因为人人都自然,
人人都淳朴,人人都善良。不偷不抢,不欺不诈,不是因为有人规定不能这样做,
而是因为压根儿没想过要这样做。当大道不行的时候,仁义才被高高举起。因为有人偷,
才需要说“不能偷”;有人抢,才需要说“不能抢”;有人骗,才需要说“不能骗”。
仁义的出现,恰恰证明了仁义的缺失。当自然有效的时候,人们不需要礼法。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渴饮饥食,寒衣暑葛。一切自然而然,不需要谁来规定。当自然失效的时候,
礼法才被强行制定。什么时候该起床,什么时候该睡觉;什么该做,
什么不该做;做了有什么奖赏,不做有什么惩罚。礼法的出现,恰恰证明了自然的失效。
当人心不古的时候,刑罚才被层层加重。偷一次,砍手;偷两次,砍脚;偷三次,砍头。
刑罚越来越重,犯罪却越来越多。因为人心已经坏了,再重的刑罚也救不回来。
世人只见文明繁华——高楼大厦,锦衣玉食,珍宝奇玩,歌舞升平。不见本心凋零——焦虑,
疲惫,空虚,迷茫。只见器物精巧——青铜,铁器,马车,舟船。
不见大道远去——那些最根本的东西,正在悄悄流失。老子后来叹道:“大道废,
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不是仁义不好。
仁义很好。但只有在失去大道的时候,才需要仁义。不是礼法无用。礼法有用。
但只有在失去自然的时候,才需要礼法。而是——当人失去了最根本的自然与淳朴,
才需要用外在的规矩,去修补破碎的人心。朴散则为器。原本完整的一块木头,把它砍开,
锯开,刨开,可以做成各种器具。碗,盘,桌,椅,车,船。器具确实有用,
但原来的那块完整的木头,已经没有了。人也是这样。原本完整、淳朴、自然的人性,
被切开,被分割,被塑造,被规定。成了各种各样的人——好人和坏人,贵人和贱人,
聪明人和笨人,成功者和失败者。但原来那个完整的人,已经没有了。人,从天地之子,
变成了欲望之奴。路,越走越远,越走越偏。五:老子出关,留下真经周室衰微,诸侯争霸。
春秋时期,已经打了二百多年。到了战国,打得更凶。大国吞小国,强国并弱国。
战争规模越来越大,死的人越来越多。战火四起,民不聊生。
田野荒芜了——因为男人都去当兵了,没人种地。村庄破败了——因为军队经过,烧杀抢掠。
城池倒塌了——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攻守,早已面目全非。有人争权。今天你当王,
明天我当王;今天你掌权,明天我夺权。为了权力,父子相残,兄弟相杀,夫妻反目,
朋友成仇。有人夺利。今天你占这块地,明天我占那块地;今天你抢这座城,
明天我抢那座城。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做,什么人可以出卖。有人逞勇。比谁杀的敌人多,
比谁攻的城多,比谁的胆子大。勇成了美德,杀人成了本事。有人斗智。比谁计谋多,
比谁骗术高,比谁会算计。智成了资本,骗成了艺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
皆为利往。有一位老者,生于这乱世之中。他生在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姓李,名耳,字聃。
人称老子。他做过周朝的守藏室之史,相当于国家图书馆馆长。读遍了天下的书,
看透了人间的事。他见强梁者不得其死——那些逞强称霸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越霸道的人,死得越惨;越凶狠的人,仇人越多。
他见好战者必遇其敌——那些喜欢打仗的人,迟早会遇到更强的对手。你打别人,
别人就打你;你杀别人的人,别人就杀你的人。冤冤相报,何时了?他见金玉满堂,
莫之能守——再多的财富,也守不住。你守得住,你的儿子守得住吗?你的孙子守得住吗?
富不过三代,不是说着玩的。他见富贵而骄,自遗其咎——有了钱就骄傲,就瞧不起人,
就得罪人。得罪的人多了,总有一天会倒霉。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知道,人间已迷于途,
失其本。人心已经迷失了方向,失去了根本。
人们追逐的那些东西——权力、财富、名声、地位——都是过眼云烟,都是梦幻泡影。
但人们不知道,以为那是真的,值得用一生去追求。他辞去官职,骑着一头青牛,向西而去。
他不想做官——官场太脏,他不愿同流合污。他不想扬名——名声太累,他不愿被名声所累。
他不想留世——世间太乱,他只想离开这喧嚣纷争,归向清静。他一路向西,来到函谷关。
守关的官员叫尹喜。尹喜善观天象。这一天,他望见东方有紫气而来,知道将有圣人经过。
他天天守在关口,等着。终于,他看见一个老者,骑着青牛,慢慢走来。尹喜上前拦住,
问:“先生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老子说:“从东方来,到西方去。
”尹喜说:“先生莫非是李耳先生?”老子说:“正是。”尹喜大喜,
跪地叩头:“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先生要出关,我不拦。
但有一事相求——请先生为天下苍生,留下一言。”老子看着尹喜,沉默良久。
他本不想留下什么。道不可道,可道的就不是常道。但看尹喜如此诚心,看天下如此混乱,
看世人如此迷茫,他心软了。他停下脚步,在关上住了一些日子。他静坐,沉思,回忆,
凝练。然后,他拿起笔,写下五千言。字字如金,句句如镜。他写:“道可道,
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
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他写:“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他写:“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他写:“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
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他写:“五色令人目盲,
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他写:“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
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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