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小说 > > 沈崇山林婉晴《相府嫡女其实是白切黑》_《相府嫡女其实是白切黑》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穿越重生连载
主角是沈崇山林婉晴的宫斗宅斗《相府嫡女其实是白切黑》,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宫斗宅斗,作者“小蕊桃花酥”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林婉晴,沈崇山是作者小蕊桃花酥小说《相府嫡女其实是白切黑》里面的主人公,这部作品共计1745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1 02:40:36。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内容主要讲述:相府嫡女其实是白切黑..
主角:沈崇山,林婉晴 更新:2026-03-01 05: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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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相府嫡女,却活得不如庶姐身边的一条狗。及笄那日,她夺我婚约,
笑我此生注定烂在泥里。我低头忍下,转身就撕了她娘最珍视的贤良画皮。
后来她哭着求我高抬贵手,我捏着她下巴轻笑:“姐姐,泥里的滋味,可还合你口味?
”1及笄礼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前厅丝竹喧天,贺词不断,
都是为了庆祝相府“两位”小姐成人。是丁,我沈知意及笄,她林婉晴定亲,双喜临门,
多么圆满。我的小院“栖梧阁”,却冷清得能听见风吹过破旧窗纸的呜咽。没有额外的红烛,
没有道贺的宾客,甚至连碗像样的长寿面都没有。丫鬟春桃红着眼眶,
从厨房偷摸端来一碗已经坨了、清汤寡水的面,上面孤零零躺着一根青菜。“小姐,
您多少吃一点……”春桃声音哽咽。我坐在冰凉的石凳上,看着那碗面。
身上还是白天那身半旧不新的衣裙,与林婉晴身上那袭光华灿烂的流光锦,云泥之别。
发间空荡荡,那支累丝金凤簪,此刻正牢牢插在林婉晴精心梳理的发髻上,
向所有人昭示着她的“胜利”。“春桃,”我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说,
泥巴是什么滋味?”春桃一愣,眼泪掉得更凶:“小姐,
您别这么说……老爷他……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明白?我心底冷笑。他永远不会明白。
在他心里,家族的稳定,官声的清誉,远比一个原配留下的、不会讨巧卖乖的女儿重要得多。
王氏温柔小意,林婉晴才名在外,她们才是能给相府带来荣耀和利益的“自己人”。
而我沈知意,不过是占着嫡女名分的碍眼存在。从前是懒得费心思处置,如今,
有了靖安侯府这门好亲事,自然要为我那“好姐姐”让路了。“听说,靖安侯世子,
年少英俊,文武双全?”我拿起筷子,慢慢搅动着那碗糊掉的面,语气甚至带着点好奇。
春桃偷眼看我,小心翼翼道:“是……奴婢听前院的婆子们嚼舌根,
说世子爷是京城里多少贵女的春闺梦里人……大小姐真是好福气……”“福气?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是啊,天大的福气。”这福气,原本该是我的。
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靖安侯夫人是她的手帕交,早早就为我和侯府世子定下了娃娃亲。
信物是一对赤金嵌宝的玲珑镯,母亲一只,侯夫人一只。母亲去世后,
那只镯子连同其他遗物,都被王氏以“代为保管”之名收了去,从此再未见过。如今,
亲事成了林婉晴的。那对镯子,恐怕也早已戴在了她的手上吧?胸口那股幽火,
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但我脸上,却慢慢绽开一个极淡、甚至有些空洞的笑容。“春桃,
我饿了。”我说。春桃忙不迭地应声,又要去搅那碗面。“不,”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这面没法吃了。我们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小姐!”春桃急了,
“厨房现在都是大厨房的人,张妈妈是夫人的人,她肯定不会给您好脸色,
说不定还要去夫人面前搬弄是非……”“那就让她去。”我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裙,
抬步往外走,“今日我及笄,就算父亲不记得,夫人‘慈爱’,总不会连碗像样的饭食,
都舍不得给嫡女吧?”栖梧阁位置偏僻,去厨房要穿过大半个花园。夜风很凉,
吹在脸上刀割似的。沿途遇到几拨巡夜或忙碌的婆子丫鬟,见了我,要么远远避开,
要么敷衍地行个礼,眼神里的轻视掩都掩不住。“哟,二小姐怎么这么晚还出来?
今日可是您的好日子,不在房里歇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婆子,是王氏院里的粗使,
故意扬高了声音。我没理她,径直往前走。那婆子讨了个没趣,在背后嗤了一声:“嫡女?
哼,摆什么架子,连我们大小姐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春桃气得浑身发抖,
想回头争辩,我拉住了她。“狗吠而已,理她作甚。”走到厨房院子外,果然还亮着灯,
人声嘈杂,似乎在收拾今日宴席的残局,香气和酒气混杂着飘出来。我迈步进去,
热闹的场面静了一瞬。管厨房的张妈妈是个胖墩墩的妇人,一双小眼精光四射,看见我,
脸上立刻堆起假笑,手里还拎着一条显然是从宴席上撤下来的、几乎没动过的红烧蹄髈。
“二小姐?您怎么到这种油污地方来了?可是缺了什么,让春桃来说一声就是。
”她嘴上客气,身子却挡在通往里间存放好食材的门口。我扫了一眼杯盘狼藉的灶台,
和旁边几个正偷眼瞧我、面带嘲笑的帮厨婆子,缓缓开口:“我饿了,来寻些吃食。
”“哎呦,这可真是不巧了!”张妈妈一拍大腿,表情夸张,“今日宴客,
好的食材都用光了!就剩下些下人们吃的粗面饽饽和咸菜梗子,二小姐您这金贵人,
哪儿吃得惯那个!”她晃了晃手里的蹄髈,“这不,就这点剩菜,
夫人吩咐了要留着明儿给大小姐炖汤的,大小姐今日累着了,得补补。”林婉晴累着了?
是跳舞累着了,还是接受众人恭维累着了?春桃再也忍不住:“张妈妈!
今日是我们小姐及笄礼!你们怎能连点像样的饭菜都不给小姐留?这蹄髈既是剩的,
给小姐吃怎么了?”“春桃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张妈妈拉下脸,“给二小姐吃剩菜?
传出去岂不是说夫人苛待嫡女?夫人最是仁善,可担不起这罪名!实在是没有好东西了。
二小姐要不先回去,明儿一早,老奴一定给您准备精致的早点!”“没有好东西?
”我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张妈妈。她身上油腻的烟火气和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我垂眼,
看着她手里那条油光发亮的蹄髈,又抬眼,看向她那张虚伪的脸。“张妈妈手上这蹄髈,
看来是顶好的东西,夫人要留给大小姐补身子的。”我声音不大,
却让周围看热闹的下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那是自然,
这可是选用上好的……”张妈妈挺了挺胸。“是吗?”我打断她,
嘴角那点空洞的笑意加深了些,“可我方才,好像看见有只老鼠,从那边溜过去,
似乎……在这蹄髈上蹭了一下?”“什么?!”张妈妈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把蹄髈拿远了些,
低头去看。就在她低头的瞬间,我脚下一滑,像是被油腻的地面绊了一下,轻呼一声,
整个人朝张妈妈撞去!“哎呦!”“砰!”“啪嗒!”混乱中,我撞在张妈妈肥胖的身上,
她猝不及防,手一松,那盘红烧蹄髈脱手飞出,不偏不倚,
正正砸在旁边一个装满潲水、散发着馊臭的大木桶里!“咕咚”一声,
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和残渣,几条烂菜叶挂在了桶沿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妈妈看着自己油污的手,又看看潲水桶里迅速被淹没的蹄髈,脸都白了。
那是要给大小姐补身子的!“哎呀!”我站稳身子,扶了扶发髻,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歉意,“对不住,张妈妈,地太滑了,我没站稳。
这蹄髈……可惜了。”张妈妈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我,
手指都在抖:“你……你……”她想骂,可看着我那张看似无辜、甚至带着点后怕的脸,
又想起我毕竟是嫡女,一时间憋得满脸通红。我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叹了口气:“看来今晚是没吃的了。春桃,我们回去吧。”转身离开厨房院子,
还能听到身后张妈妈气急败坏的低声咒骂和婆子们压低的议论。“小姐,您太厉害了!
”回到栖梧阁,关上门,春桃眼睛发亮,又有些后怕,“那张妈妈是夫人的心腹,
她肯定要去告状的!”“让她去。”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正好,我也想问问夫人,嫡女及笄,厨房连碗热饭都不给预备,是什么道理。”告状?
王氏巴不得我闹。我越是狼狈,越是失态,越能衬托出林婉晴的端庄得体,
越能让我父亲觉得我这个女儿不识大体,不堪大用。可我,偏不会如她们的愿。那一撞,
是利息。张妈妈,不过是条仗人势的狗。而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狗。夜色更深,
寒意透过窗缝钻进来。我抚摸着冰凉的手臂,那下面,是滚烫的、即将喷薄而出的恨意。
林婉晴,王氏。你们说,我该烂在泥里。那我们就一起,好好看看,这泥潭之下,
究竟藏着怎样的地狱光景。2张妈妈果然去告状了。不出所料,第二天一早,
王氏身边的刘嬷嬷就来了栖梧阁,说是夫人有请。春桃吓得脸都白了。
我慢条斯理地换了身素净衣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脸上未施脂粉,
眼下还刻意留下点熬夜的青影。镜子里的少女,苍白,脆弱,带着一种逆来顺受的疲惫。
“走吧。”我说。到了王氏所居的芙蓉院,一派富贵祥和。王氏坐在上首,
穿着绛紫色缠枝莲纹的袄子,头戴赤金宝簪,手里捧着暖炉,端庄温婉。林婉晴坐在她下首,
一身簇新的水红绣折枝梅的衣裙,衬得人比花娇,正低头小口抿着燕窝粥,见到我,抬起眼,
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怜悯。“母亲。”我屈膝行礼,姿态恭顺。“知意来了,坐吧。
”王氏语气温和,指了指下首的凳子,“听说,昨夜你去厨房了?可是下人们伺候不用心,
让你饿着了?”我垂着眼,声音细细的:“回母亲,昨夜宴席散得晚,
女儿回去后觉得有些饿,便想着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简便吃食。
不想惊扰了张妈妈她们收拾,是女儿的不是。”“哦?”王氏放下暖炉,拿起茶盏,
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张妈妈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你故意撞了她,
把留给婉晴补身子的蹄髈扔进了潲水桶。知意,你虽非我亲生,但我自问待你不薄,
衣食住行从未短缺。你心中若有怨气,大可对我说,何苦去为难一个下人,还糟蹋东西?
”好一个“待你不薄”,好一个“糟蹋东西”。林婉晴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柔声开口:“妹妹,可是因着昨日……婚约之事,心里不痛快?姐姐知道,
那本该是你的姻缘。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和母亲也是综合考虑,为了沈家,
也为了妹妹你好。靖安侯府门第高,规矩大,妹妹你性子……直率,只怕过去了反而受苦。
姐姐是心疼你,才……”“才替我受了这份苦?”我抬起头,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
林婉晴被我这么一看,后面的话噎了一下,随即眼圈微微泛红,看向王氏:“母亲,
你看妹妹,她果然是在怨我……”王氏立刻沉了脸:“知意!婉晴也是一片好意!
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我们做父母的,还会害你不成?你如此不识大体,任性妄为,
看来是我往日太纵着你了!今日起,你就在栖梧阁好好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
不得出院门半步!还有,罚抄《女诫》百遍,静静你的性子!”禁足,罚抄。老一套了。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母亲教训的是。
女儿确实该静静性子。只是昨夜去厨房,倒也不全是因为饿。”王氏皱眉:“你还想说什么?
”我看向她,目光缓缓移到她发间那支碧玉玲珑簪上,
又移到林婉晴腕间那若隐若现的赤金嵌宝镯子上,最后,
落回王氏保养得宜、却隐隐透着严厉的脸上。“女儿昨夜想起母亲常教导我们,要勤俭持家,
爱惜物力。”我声音依旧不大,却字字清晰,“张妈妈说那蹄髈是留给姐姐补身子的,
女儿便想着,姐姐即将大喜,是该好好补养。只是女儿恍惚看见有鼠虫窜过,
怕是玷污了吃食,姐姐身子娇贵,万一吃出个好歹,岂不是女儿的罪过?情急之下,
才失手撞了张妈妈。若是因此让母亲和姐姐误会,女儿甘愿受罚。”我一番话,
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撞人”的“缘由”怕林婉晴吃坏肚子,
又点出了厨房有鼠患的问题管理不善,还摆足了关心姐姐、甘愿受罚的“懂事”姿态。
王氏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厨房有鼠患,若是传出去,可是她治家不严。
她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点端倪。林婉晴也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不仅没哭闹争辩,
反而把“错处”揽到了自己身上,还“关心”她。“你……你倒是有心。”王氏语气缓了缓,
但眼神依旧锐利,“即便如此,行事也太过毛躁!罚抄《女诫》再加五十遍!
好好学学什么叫贞静贤淑!下去吧!”“是,女儿告退。”我再次屈膝,退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还能听见里面林婉晴娇嗔不满的声音:“母亲,你就这么轻易饶过她?
她分明是故意的……”“好了,晴儿。”王氏的声音带着安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她如今也就这点小心思了。禁足抄书,够她受的。你且安心备嫁,别为这些小事烦心。
靖安侯府那边,还需多打点……”我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要下雪了。禁足?正合我意。
回到栖梧阁,我铺开纸墨,真的开始抄写《女诫》。春桃在一旁磨墨,忧心忡忡:“小姐,
您真要抄一百五十遍啊?这得抄到什么时候?而且,夫人这分明是……”“春桃,
”我打断她,笔尖在宣纸上留下工整的墨迹,“你知道,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单子,
在谁手里吗?”春桃一愣:“在……在夫人那里吧?当初大夫人的嫁妆,
都是夫人接手管理的。”“是啊。”我轻轻一笑,“母亲去时我还小,这些东西,
自然由‘贤良’的继母代为掌管。十几年了,也不知道,还剩多少。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没什么意思。”我蘸了蘸墨,
“只是突然想起来,母亲好像有几副不错的头面,还有城西的两间铺子,收益应该不错。
如今姐姐要出嫁,母亲定然会为她准备丰厚的嫁妆。我的那份,想必也会一并‘安排’好吧。
”春桃不说话了,眼圈又红了。她是母亲留给我的丫鬟,对王氏母女霸占原配嫁妆之事,
早已愤懑多年。“小姐,我们该怎么办?老爷他……根本不管内宅的事。”“不急。
”我笔下不停,“是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现在,我们先做点别的。
”禁足的日子,清静,也正好行事。王氏以为关住我,就能让我消停。她却不知,有些线,
早已埋下。我让春桃想办法,联系了一个人。一个母亲当年的陪嫁丫鬟,叫云娘。
母亲去世后,她被王氏寻了个错处打发到了庄子上,嫁了个庄户,日子清苦,
但心里一直念着旧主。这些年,我暗中接济过她几次,她对我极为忠心。几日后,
春桃偷偷从角门带进来一个粗布包袱。里面是几本旧账册,一些泛黄的票据,
还有几封字迹娟秀的信。账册是母亲嫁妆里那两间铺子十年前的旧账。
票据是这些年铺子收益的凭证,但明显是另一套账,与如今交到公中的截然不同。信,
是云娘偷偷留下的,记录了当年王氏是如何一点点将铺子掌柜换成自己人,又如何做假账,
贪墨收益的细节。其中一封信里,还提到王氏曾偷偷将铺子里一些贵重的货物、药材,
以次充好,卖给了城中一家有名的药堂——济世堂,而经手人,是王氏的一个远房表哥。
济世堂……我指尖划过这个名字。京城最大的药堂之一,据说背后东家颇有来头。
而另一件事,更有意思。云娘的信里偶然提到,当年母亲怀孕时,身体一度虚弱,
是吃了城外白云观一位道长开的安胎药才好起来的。那位道长医术高明,尤其擅长妇人之症,
母亲曾十分感激,捐了不少香火钱。后来母亲去世,这位道长还曾来吊唁,神色哀戚,
似乎与母亲有旧。但自那以后,就再未来过沈家。白云观……道长……我合上信纸,
闭上眼睛。脑海里的线,渐渐清晰。王氏的“贤良”之名,是她最珍视的羽毛,
也是她立足沈家、打压我的根本。父亲看重的,无非是家宅“和睦”,
以及王氏能为他带来的官场助力王家虽非高门,却也有些清贵名声。林婉晴的才女之名,
美满姻缘,是她们母女风光无限的保障。要撕破这张画皮,就得从根子上动手。几天后,
禁足令解除。王氏大概是觉得我已经“学乖”了,又或者忙着筹备林婉晴的婚事,
没空再理会我。我依旧深居简出,偶尔去给王氏请安,也是沉默寡言,逆来顺受。
林婉晴的婚事筹备得如火如荼,纳彩、问名、纳吉……一步步进行。
靖安侯府似乎对这桩亲事也很满意,送来的聘礼丰厚体面,沈家上下,一派喜气洋洋。
林婉晴越发得意,每次见到我,都要“不经意”地展示一下新得的首饰,
或者说说靖安侯府又送来了什么好东西,然后假惺惺地安慰我:“妹妹别急,
母亲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的。”我只是低头,应一声“是”。时机,快到了。腊月初八,
宫中有赏梅宴,三品以上官员家眷可携子女入宫赴宴。
这算是年前京城闺秀们最重要的一次亮相机会,各家夫人都会趁机相看儿媳、女婿。
沈家自然在列。王氏早就开始为林婉晴准备行头,力求在宴会上大放异彩,
为她的侯府世子夫人身份再添光彩。就在赴宴前三天,京城里,悄悄流传开一则消息。
消息起初是在几家茶馆酒楼里,被一些“消息灵通”的闲汉当作奇闻异事说起,说十几年前,
城西有家生意极好的绸缎庄和脂粉铺,本是已故沈相原配夫人的嫁妆。原配夫人去世后,
铺子由继室夫人打理,起初还好,后来不知怎的,货源越来越差,以次充好,
名声就渐渐坏了。更有甚者,传出那脂粉铺子里卖的香粉,用了会让人脸上起红疹!
而那绸缎庄,竟将一些受潮发霉的料子,处理过后当好料子卖!流言隐隐约约,
并未指名道姓,但“沈相”、“原配”、“继室”、“城西铺子”这几个关键词,
足以让有心人对号入座。很快,这流言不知怎的,
就传到了几位喜好打抱不平、又爱家长里短的御史夫人耳朵里。其中一位李御史的夫人,
是个炮仗脾气,最见不得这等欺占原配嫁妆、苛待前妻子女的事情。她娘家嫂子,
恰好就在那脂粉铺买过香粉,用了之后脸上果然起了红疙瘩,看了大夫花了不少银子才治好,
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呢!两下一印证,李夫人怒了。腊月初七,宫宴前一日。
李夫人递牌子进宫,给关系交好的贤妃娘娘请安。闲谈间,“无意”中说起了这桩听闻,
言语间颇为那早逝的原配夫人和留下的孤女不平。贤妃娘娘性子恬淡,但也不是糊涂人,
听了之后,只淡淡说了句:“若真有此事,沈相治家,未免有失。”一句话,轻飘飘。
但出自宫中宠妃之口,意义就不同了。几乎是同时,济世堂那边也出了点“小麻烦”。
有“病患家属”闹上门,说是之前在此处购买的一支老山参,价格昂贵,
却是用寻常园参假冒的,差点耽误了家里老人的病情。济世堂自然不认,双方争执起来,
引来不少人围观。混乱中,那“家属”嚷嚷出,这假参是从相府夫人亲戚的渠道来的!
还说出了王氏那远房表哥的名字!济世堂的掌柜脸都绿了,赶紧把人往后堂请。
这事虽被压了下去,但“相府夫人亲戚卖假药”的风声,还是悄悄传开了。
济世堂的东家背景深厚,吃了这种暗亏,岂能轻易罢休?少不得要查一查,这姓王的亲戚,
到底仗的谁的势。两股风,悄无声息地吹进了沈家高墙。腊月初八,赏梅宴。我“病”了,
托辞感染风寒,未免过了病气给贵人,向王氏告了假,留在府中。王氏大概觉得我不去更好,
免得“晦气”或“丢人”,只嘱咐我好好休息,便带着盛装打扮、光彩照人的林婉晴,
和另外两个庶出的妹妹,乘马车进宫去了。沈府一下子空荡安静下来。我披着斗篷,
站在栖梧阁的廊下,看着她们马车离去的方向。好戏,该开场了。午时前后,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父亲沈崇山压抑着怒火的低吼,还有王氏尖利失控的哭喊。
来了。我慢慢喝完手中捧着的热茶,对春桃笑了笑:“走,我们去给父亲‘请安’。
”走到前院书房外,就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和王氏的哭诉:“……老爷明鉴!
这绝对是有人陷害妾身!那铺子的事,妾身全然不知啊!定是下面那些刁奴欺上瞒下!
还有那济世堂的事,妾身那表哥早就不来往了,谁知他竟敢打着相府的名号……”“不知?
不来往?”沈崇山的声音冰冷,透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疲惫,“李夫人在贤妃面前递了话!
济世堂的东家也派人来问了!我的好夫人,你管家就是这么管的?欺占原配嫁妆,
纵容亲戚售卖假药!你知不知道今天在宫里,多少同僚看我的眼神?!贤妃娘娘那句话,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我沈崇山一辈子清誉,都要毁在你手里!”“父亲,
母亲一定是被小人蒙蔽了!”是林婉晴带着哭腔的声音,“母亲这些年为了这个家,
操碎了心,您不能听信外人几句谗言就怀疑母亲啊!定是……定是有人嫉妒我们沈家,
故意散播谣言!”“嫉妒?谣言?”沈崇山冷笑,“那铺子的旧账,济世堂的人证,
都是假的吗?!你母亲若真不知情,那些收益都去了哪里?你屋里那些新添的首饰头面,
又是从哪里来的?!”“我……我……”王氏哑口无言,只剩哭泣。我整了整衣襟,
示意春桃通报。“父亲,母亲。”我走进书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这是怎么了?女儿在房中听到喧哗,心中不安……”书房内一片狼藉,碎瓷片溅了一地。
沈崇山脸色铁青,坐在书案后,胸膛剧烈起伏。王氏跌坐在地上,发髻散乱,妆容哭花,
早已没了平日的端庄。林婉晴跪在她旁边,也是梨花带雨,见到我进来,眼神瞬间变得怨毒。
“你来做什么?!”林婉晴尖声道,“看我们笑话吗?!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在外面胡说八道,陷害母亲?!”我微微蹙眉,后退半步,
像是被她的疾言厉色吓到,眼中迅速泛起水光,看向沈崇山,
声音怯怯:“父亲……姐姐何出此言?女儿近日一直病着,连房门都少出,
如何能去外面胡说?母亲……母亲这是出了何事?
”沈崇山看着我这副柔弱无助、与地上那对姿态狼狈的母女形成鲜明对比的样子,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到底为官多年,冷静下来,也觉出事情蹊跷。流言起得太快,太巧,
偏偏在宫宴前。而且,直指王氏治家和品行的要害。“不关你的事。
”沈崇山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对王氏冷声道,“从今日起,你就在自己院里闭门思过,
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管家对牌,暂时交给……交给周姨娘代管。外面那些流言,
我会处理。至于你——”他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些:“你身子不好,回去歇着吧。
这里没你的事。”“是,父亲。”我乖巧应下,又担忧地看了一眼王氏,
“母亲她……”“回去!”沈崇山不耐地挥挥手。我转身退出书房,临走前,
目光与林婉晴怨毒的眼神对上。我几不可察地,对她弯了弯唇角。走出院子,
还能听到身后王氏崩溃的哭声和林婉晴焦急的呼喊:“父亲!您不能这样对母亲!
母亲是冤枉的!”冤枉?我抬起头,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落在脸上,冰凉。
这才刚刚开始呢,我亲爱的姐姐,母亲。3王氏被禁足,管家权暂时落到了周姨娘手里。
周姨娘是沈崇山的旧人,性子懦弱,一向不得宠,也没有子嗣,突然接了这烫手山芋,
战战兢兢,办事只求不出错,对我也比以往客气了许多。府里的风向,悄悄变了。
下人们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揣测和敬畏。张妈妈之流,也暂时夹起了尾巴。但这安静,
注定是短暂的。王氏母女,怎么可能甘心?林婉晴的婚期定在来年三月。这段时间,
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她能顺利嫁入靖安侯府,成为世子夫人,今日这点“小风波”,
自然有办法平息,甚至能反过来压我一头。她们的反扑,来得很快,而且狠毒。
禁足不到半月,王氏“病”了。病得很重,呕血,昏迷,大夫说是急火攻心,郁结于内,
需用百年老山参做药引,而且必须是野山参,年份越足越好。沈崇山纵然恼怒王氏行事不当,
但到底多年夫妻,且涉及相府颜面,还是让人去寻参。然而,京城里品相好的百年野山参,
一时间竟有价无市。济世堂倒是有一支镇店之宝,但对方明确表示,此参是东家收藏,
非卖品,且因之前“假参风波”,对沈府的人颇为冷淡。林婉晴哭得肝肠寸断,
在沈崇山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夜,额头都磕青了,求父亲救救母亲。她哀哀戚戚,
说母亲若有不测,她也不愿独活,更无颜嫁入侯府。沈崇山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焦头烂额。
这时,林婉晴身边的丫鬟“无意”中提起,好像听说,城外白云观的那位清虚道长,
医术通神,尤其擅长疑难杂症,当年大夫人……似乎也与道长有旧,或许可以去求道长看看?
白云观?清虚道长?沈崇山依稀记得似乎有这么回事。他看向我,
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知意,你母亲……当年与那位道长,可有交情?
”我心中冷笑。果然来了。她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想借“母亲旧识”的名头,
把我推出去求药。若求到了,是她们孝心感动天地;若求不到,或者出了什么岔子,
那就是我“怀恨在心”,“不肯尽力”,甚至“勾结外人,贻误母亲病情”。好一石二鸟。
我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犹豫:“清虚道长?
女儿……依稀听母亲身边的老人提过,母亲怀我时,似乎曾得道长妙手调理。
只是母亲去世后,女儿年幼,再未与道长有过往来。且道家方外之人,性子孤高,
女儿只怕……”“只怕什么?”林婉晴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却锐利如刀,
“妹妹,那是我们的母亲啊!如今母亲性命垂危,但凡有一线希望,我们做女儿的,
难道不该试一试吗?妹妹与道长有这份渊源,说不定道长会念在旧情……妹妹,姐姐求你了!
”说着,她竟要向我磕头。我连忙侧身避开,脸上露出挣扎和为难之色,看向沈崇山。
沈崇山眉头紧锁,沉声道:“知意,你姐姐说得对。救人要紧。你准备一下,明日一早,
我带你去白云观,拜会清虚道长。”“是,父亲。”我低下头,掩去眸中冷光。也好,
正合我意。翌日,大雪初晴。沈崇山带着我,还有非要跟来“尽孝”的林婉晴,
一同前往城外的白云观。白云观位于西山脚下,香火不算鼎盛,但清幽古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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