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同色帽子的游客跟着旗子走；一家几口站在大门正下方排队拍照，小孩子蹲在地上不肯起来，被妈妈拉着胳膊往上拎；卖气球的小贩站在边上，手里攥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氢气球，有熊猫、长颈鹿、老虎。，举着手机找角度：“快快快，趁现在人少——不对，人好多。林峰你站那边，蕊蕊你站这边，陈默你……”。“你站过来啊！”赵瑶朝他招手。，站在她指定的位置，板着脸。，又抬头看他：“你能不能笑一下？”。
“……算了，就这样吧。”赵瑶按下快门，然后又喊，“再来一张，蕊蕊你往陈默那边靠一点。”
赵蕊往旁边挪了半步。
“再靠一点。”
又挪半步。
赵瑶看着屏幕里两个人之间还能再站一个人的距离，叹了口气，把手机塞给林峰：“你来拍，我去摆位置。”
她跑过去，一手拉着赵蕊，一手推着陈默，硬生生把两个人挨在一起，然后自已挤到赵蕊旁边：“好了好了，拍！”
林峰举起手机。
镜头里，赵瑶笑得灿烂，赵蕊抿着嘴微微笑，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但仔细看，他的肩膀僵着，身体微微往反方向倾斜。
咔嚓。
赵瑶跑回来看成片，笑得直不起腰：“陈默你怎么回事，蕊蕊是老虎吗你躲那么远？”
陈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蕊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赵瑶笑够了，大手一挥：“行了行了，进去再说。林峰你票买好了吗？”
“网上订的，直接刷身份证。”林峰说。
“那走啊，还等什么？”
四个人往入口走。
---
入口处排着队，人不少。
前面是一家三口，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手里拿着个熊猫玩偶；后面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生拿着手机自拍，男生站在后面当背景板。
赵瑶回头看了一眼：“你们饿不饿？要不进去先吃东西？”
“才几点。”林峰说。
“我意思是可以先看看里面有什么吃的。”赵瑶理直气壮，“攻略说休息区有超市，超市里有便当，还有热食。”
赵蕊小声说：“我还不饿。”
“你呢？”赵瑶看向陈默。
陈默想了想：“都行。”
“你除了都行还会说什么？”
“……随便。”
赵瑶翻了个白眼，转回去继续排队。
林峰站在她旁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入口里面的方向。大门后是一条宽敞的主路，两边种着树，路尽头能看见一个岔路口，立着指示牌。
他眯了眯眼睛，想看清指示牌上的字。
后面的队伍动了动，有人挤上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哎哎哎别挤，带着孩子呢。”
另一个声音说：“谁挤你了，自已站不稳。”
林峰侧头看了一眼。
说话的是两个年轻男人，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手机；另一个穿着黑色T恤，背着双肩包，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花衬衫察觉到他的目光，咧嘴笑了笑：“兄弟，也是来玩的？”
林峰点点头。
“几个人啊？”花衬衫自来熟地凑过来，“我们那边好几个，都是朋友一起。你们呢？”
“四个。”林峰说。
“巧了，我们也是四个——不对，加我俩六个。那边还有两个女生，跟我们一起的。”花衬衫往旁边指了指。
林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几个人。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正低头看手机，旁边有个短头发的女生在跟她说话；还有个男生蹲在树根边，手里拿着瓶水，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蹲着的叫张野。”花衬衫说，“我们这群里就他最能折腾，待会进去肯定是他带队。那个穿白裙子的叫刘琪，胆子小，老跟着张野跑。旁边那个短头发的叫苏晓，耳朵灵，什么都听得见。”
林峰听着，没说话。
花衬衫还在说：“我叫李浩，那个黑着脸的叫吴浩，我俩名字一样，性格不一样。对了，还有个女生叫林小月，不知道跑哪去了——哎在那儿！”
他往人群里一指。
一个穿着亮黄色T恤的女生正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拿着手机拍这拍那，一会儿拍气球，一会儿拍大门，一会儿把镜头怼到别人脸上。
“林小月！”李浩喊了一声。
女生回过头，看见他，蹦蹦跳跳跑过来：“干嘛？”
“过来认识一下，这兄弟也是来玩的。”
林小月看向林峰，眼睛亮了亮：“你们几个人啊？也是学生吗？哪个学校的？你们准备玩几天？有没有做攻略？”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林峰顿了顿：“……四个。两天。”
“那我们一样！”林小月兴奋地说，“要不一起吧？人多热闹！”
李浩在旁边点头：“对啊对啊，一起呗，我们那边还有俩女生，都是好说话的人。”
林峰还没回答，赵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林峰！到我们了，快刷身份证！”
他看了李浩一眼，没接话，往前走去。
李浩在后面喊：“待会里面见啊兄弟！”
---
刷身份证，过闸机。
四个人正式踏入园区。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主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冠在上方交织成一片绿荫。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成细碎的光斑。
路的尽头，立着一个大大的指示牌。
四个箭头，四个方向——
食草动物区 →
食肉动物区 →
休息区（含超市） ←
灵长类动物区 ↑
赵瑶掏出手机对着指示牌拍了张照：“先往哪走？”
“食草区吧。”林峰说，“从近的开始。”
“行。”赵瑶拉着赵蕊往前走，“走走走，先去看鹿，我要喂它们！”
陈默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指示牌，在“食肉动物区”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瞬。
林峰走到他旁边：“怎么了？”
“没怎么。”陈默收回目光，往前走。
两个人并肩走上去。
身后传来嘈杂的人声——李浩那帮人也进来了，正在门口咋咋呼呼地拍照。
林峰回头看了一眼。
六个人挤在一起，对着手机镜头比剪刀手。林小月站在最前面，笑得最灿烂；张野站在中间，胳膊搭在李浩肩膀上，一副大哥派头；刘琪挨着张野，笑得有点拘谨；苏晓站在边上，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吴浩站在最后面，低头看手机，没看镜头。
快门声响起。
林峰收回目光，跟上前面的人。
---
主路走到尽头，分岔口。
右边是一条小路，两边种着低矮的灌木，路尽头能看见一片开阔的草地，有鹿在走动。
“那边！”赵瑶拉着赵蕊往右拐。
林峰和陈默跟在后面。
小路很安静，两边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走了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大大的草坪，几只梅花鹿散落在各处，有的低头吃草，有的卧在地上休息。草坪周围围着木栅栏，游客可以站在栅栏外面看。
赵瑶已经冲到栅栏边了，举着手机对着最近的一只鹿猛拍：“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蕊蕊你快看，它的角好小！”
赵蕊走到她旁边，扶着栅栏往里看。
那只鹿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草。
“它不理我。”赵瑶有点失望。
“它在吃草。”赵蕊说。
“我知道它在吃草，但它可以边吃边看我啊。”
林峰走到她们身后：“你想让它看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让它看我。”赵瑶回头，“它凭什么不看我看草？”
林峰沉默了两秒：“草好吃。”
赵瑶瞪他一眼，然后自已笑了。
陈默站在稍远的地方，没靠近栅栏，目光扫过整个草坪。草坪很大，鹿不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处。草坪边缘是一排树，树后面好像还有路。
他看向左边——那边有一排低矮的建筑，灰色的墙，窗户很小。
“那边是什么？”他问。
林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员工区吧。”
“哦。”
陈默收回目光，继续看鹿。
栅栏边，赵瑶终于放弃让鹿看她的念头，开始给赵蕊拍照。赵蕊站在栅栏边，微微侧身，一只手扶着木栅栏，笑得温温柔柔。
“好看！”赵瑶看着手机屏幕，“换一边，再来一张。”
赵蕊往旁边挪了挪。
“再往那边一点，对，让光打在你脸上——完美！”
快门声连续响起。
林峰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动了动。
陈默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你不过去？”
“等会。”林峰说，“让她先拍够。”
陈默没再说话。
---
拍完照，四个人沿着栅栏慢慢往前走。
草坪上，有只小鹿卧在离栅栏很近的地方，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赵瑶蹲下来，隔着栅栏看它，声音放轻：“它好小，是不是刚出生的？”
“不一定。”林峰说，“鹿的大小跟品种有关。”
“那它是什么品种？”
“不知道。”
赵瑶抬头看他：“你也有不知道的？”
林峰低头看她：“我又不是百科全书。”
赵瑶笑了笑，又转回去看那只小鹿。
赵蕊蹲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陈默站在后面，目光落在赵蕊身上。
她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睫毛很长，眨眼睛的时候轻轻颤动。
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
那边，李浩那帮人也进来了，正沿着栅栏往这边走。林小月跑在最前面，看见鹿就尖叫；张野跟在她后面，嘴里喊着“慢点慢点”；刘琪小跑着追上去；苏晓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吴浩落在最后，低头看手机。
林峰也看见了他们。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他问。
赵瑶抬头：“谁？”
“刚才门口碰到的。”
赵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林小月正趴在栅栏上对着鹿大喊“看我看我”。她笑了笑：“挺热闹的。”
“要一起吗？”
赵瑶想了想：“先各逛各的吧。”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人多太吵了，我想安安静静看鹿。”
林峰点头：“行。”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林小月的声音远远传来：“那只小鹿好可爱！张野你快来看！”
---
草坪走到尽头，栅栏拐了个弯，往树林方向延伸。
小路分出一条岔道，通向一排低矮的建筑——灰色的墙，深色的门，窗户很小，看不清里面。
门口立着一个小牌子：员工通道，游客止步
赵瑶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林峰却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那扇门关着，门上没有把手，像是从里面才能打开。窗户玻璃很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怎么了？”陈默走到他旁边。
林峰收回目光：“没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又出现一片草坪。这片草坪比刚才那片小，鹿也少，只有两三只，远远地站在草坪另一头。
草坪边上，有一排长椅。
“坐一会吧。”赵瑶说，“走累了。”
四个人在长椅上坐下。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赵瑶靠在林峰肩膀上，闭上眼睛。赵蕊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待着。陈默坐在最边上，目光落在草坪上。
远处，那几只鹿在低头吃草，偶尔抬起头看看四周，又低下头去。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很安静。
赵瑶忽然开口：“真好。”
林峰低头看她：“什么真好？”
“就这样。”她闭着眼睛说，“坐在这儿，吹着风，什么都不用想。”
林峰没说话，轻轻握住她的手。
赵蕊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弯了弯，移开目光。
她看向陈默。
陈默正看着草坪，侧脸的线条在阳光里很清晰。
她看了一会，又移开目光。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
长椅后面是一条小路，通向另一个方向。
路边有一家小小的商店，门口摆着各种小玩意儿——帽子、扇子、玩具、发夹。
赵瑶睁开眼睛：“那边有商店，去看看？”
赵蕊点点头。
四个人起身往商店走。
商店不大，但东西挺全。墙上挂着各种动物图案的帽子，架子上摆着毛绒玩具，收银台旁边有个小架子，上面挂满了发夹——熊猫、老虎、长颈鹿、猴子。
赵瑶拉着赵蕊挤到架子前：“哇，好可爱！蕊蕊你戴哪个？”
赵蕊看了一圈，目光落在熊猫发夹上。
小小的金属发夹，上面镶着一只熊猫的脑袋，黑白两色，憨态可掬。
“这个？”赵瑶拿起来往她头上比了比，“好看！就这个了！”
赵蕊接过发夹，握在手心里。
赵瑶又给自已挑了一个老虎的，然后回头喊林峰：“你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林峰走过去，扫了一眼架子。
赵瑶拿起一个长颈鹿的往他头上比，他偏头躲开。
“别躲。”
“不戴。”
“就一下。”
“不。”
赵瑶笑着放下发夹，又拿起一个猴子的，还没比，林峰已经退开两步。
赵蕊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陈默站在门口，没进来。
赵瑶朝他招手：“陈默你也来看看啊。”
陈默摇摇头。
赵瑶也不强求，把发夹放回架子，去收银台结账。
赵蕊跟在后面，把熊猫发夹递过去。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生，接过发夹扫了码，递还给她：“三块钱。”
赵蕊付了钱，把发夹握在手里，没戴。
走出商店，赵瑶问：“你怎么不戴上？”
赵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发夹：“回去再戴。”
“行。”赵瑶把自已那个老虎发夹别在衣领上，“好看吗？”
“好看。”
赵瑶满意地笑了。
林峰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赵蕊手心里的熊猫发夹上。
黑白的，小小的，憨憨的。
他说不上为什么，多看了两眼。
然后移开目光。
四个人沿着小路往回走。
阳光依旧很好，风依旧很轻。
远处传来林小月的笑声，还有张野的大嗓门：“别乱跑！这边这边！”
赵瑶看了一眼那边，笑了笑：“真热闹。”
林峰没说话。
他摸了摸口袋。
空的。
--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