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刺鼻的尿骚味熏醒的。
睁开眼，林峰正站在床边。
他手里拿着那个被剪坏的牛奶盒，白色的液体泼了我一身。
而他裤子湿透了，一股热流正顺着他的裤腿，滴在地毯上。
“尿尿！我要尿尿！”
他指着我，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坏巫婆睡懒觉，尿醒你！”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想把他踹下楼的冲动。
“怎么了？怎么了？”
大门没关，刘翠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蕾丝睡裙冲了进来。
她显然是早有准备。
“哎哟，怎么尿了？”
刘翠冲过来，一把抱住林峰，完全不嫌弃他身上的尿骚味。
“宝宝不怕，妈妈在呢。”
林峰顺势把头埋进她怀里，手又不老实地抓了上去。
“要妈妈住！不要坏巫婆！”
林峰一边喊，一边用脚踢我的小腿。
刘翠一边抚摸着林峰的后背，一边用一种为难的眼神看着我。
“悦悦啊，你看这……林峰现在这情况，是一刻也离不开我。”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
“我那一会儿跑过来一会儿跑回去的，实在太累了。而且林峰晚上要是闹起来，你也弄不住他。”
这是想登堂入室，直接住进我家来。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房，一百三十平，地段很好。
他们不仅想要我伺候，还想要我的房。
我从床上爬起来，用纸巾擦了擦身上的牛奶渍。
“刘姐的意思是？”
我装作听不懂，一脸茫然地问。
刘翠咬了咬牙，索性把话挑明。
“我是想，为了林峰的病情，要不我就搬过来住一段日子？反正你家客房也空着。”
“这……”
我露出犹豫的神色。
林峰见我不答应，立刻发飙。
他冲到客厅，抄起一把剪刀。
“刺啦——”
真皮沙发被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海绵翻了出来。
“住！让妈妈住！不然杀掉！通通杀掉！”
他挥舞着剪刀，尖锐的刀尖对着我，眼神里透着凶光。
反正他是傻子，杀人不犯法。
我吓得尖叫一声，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别！别冲动！我答应！我答应！”
我哭喊着，眼泪说来就来。
刘翠赶紧过去夺下剪刀，假意责怪林峰，实则是在给我施压。
“悦悦，你看这孩子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
刘翠把剪刀扔在一边，语重心长。
“医生说过，智力障碍的人，对财产和归属感特别看重。”
“他现在觉得这房子不是他的，所以才这么暴躁。”
“要想让他情绪稳定，最好……把这房子过户到他名下。”
“或者，过户给他最信任的人代管。”
刘翠指了指自己，脸上带着贪婪的红光。
“只要房子在他名下，他有了安全感，病情说不定就好了。”
好一个“安全感”。
先把人弄进来，再把房骗走，最后把我踢出局。
算盘打得真响。
我擦干眼泪，做出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刘姐，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过户这种大事，我得考虑考虑……”
见我松口，刘翠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行，你慢慢考虑，但是林峰这病拖不得。”
“我先去给他洗个澡，你看这身上脏的。”
她拉着林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水声，还有两人压抑的调笑声。
“轻点……死鬼……”
“嘿嘿……大白兔……”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被划烂的沙发。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师傅吗？我要装监控，那种针孔的，越隐蔽越好。”
“对，全屋都要装。”
“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挂断电话，我看着浴室磨砂玻璃上透出的两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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