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三十三年,秋。。,连山风都带着一股子土腥味。,这里却被一片望不到头的金色海洋给淹没了。,盔明甲亮,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疼。,将整座荒山围得水泄不通。——地行龙兽,更是让人生畏。,几乎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连地上的黄草叶子都卷了边。
说实话,那股杀气,浓得几乎化不开,直冲云霄,搅碎了天上的流云。
秋日暖阳?
此刻也变得冷冰冰的,只剩下金属的寒意。
在这片金色海洋的最前方,一个身穿九龙紫金袍的中年男人,背着手,就那么静静地飘在半空中。
他的眼神深邃得吓人,像藏着星辰,又像一口不起波澜的古井。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可他,偏偏就是这天地的中心。
仿佛山川万物都要听他号令,日月星辰也只为他旋转。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对最高权力的敬畏。
他,就是大炎皇朝的皇帝,亿万生灵口中的神明——武神皇,赵无极。
此刻,这位爷正用他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盯着山顶上那座破破烂烂的小阁楼。
那阁楼孤零零地杵在那儿,木头濒临腐朽,墙壁上爬满青苔,裂开一道道口子。
窗户纸也破了,在风里呜呜作响,感觉下一阵大风就能把它吹散架。
任谁看了都觉得,这破楼随时可能坍塌,山脚的农夫下雨时都懒得进去躲一躲。
可就在半个时辰前,一切都变了。
一道金光,从这破阁楼里冲天而起,贯通天地!
紧接着,天降祥瑞,地涌金莲。
异香飘出几千里,隐约还有道音禅唱……
这种场面,八成是有什么逆天的宝贝出世了,搞不好,还是传说中的仙家玩意儿。
武神皇赵无极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心底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阁中是哪位?交出宝物,朕不但饶你不死,还可封你万户侯,保你三代荣华。”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听似天大的恩赐,实则藏着一丝不耐。
他身后,一名银甲大将踏前一步,声如雷霆:
“神皇陛下耐心有限,阁里的鼠辈再不滚出来,我等便踏平此地!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咚——!”
三万禁卫齐声大吼,手中长戈猛地顿地,整座荒山都为之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那股煞气,简直要将天穹都掀翻过来。
然而,那座破阁楼,依旧死一般的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仿佛凝固。
武神皇的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金口玉言,言出即为天意。
这世上,还从没有谁敢如此忤逆他。
看来,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赵无极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金色能量,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塌。
他已经没耐心了。
就在他准备动手,将那破楼连同里面的人一并抹去时——
一个懒洋洋的,甚至带着点烦躁的年轻男声,从阁楼里飘了出来。
“吵死了。”
这声音含含糊糊,像是刚刚睡醒,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可就是这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三万地行龙兽嗷的一声,竟齐刷刷地趴在地上,抖如筛糠。
那些身经百战的禁卫军,也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无法呼吸。
就连那位银甲大将,也是双腿一软,险些从空中坠落。
武神皇赵无极掌心的能量球,也悄然消散。
他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着那座阁楼,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人的声音……怎么可能直接穿透我的神念封锁?
这他妈得是什么修为?!
他还没想明白,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还带着几分抱怨。
“今天真倒霉,坐了一整天,一条鱼都没钓着,心情正不好呢。你们非要跑来鬼哭狼嚎,是觉得自已的命……很长吗?”
钓鱼?
所有人都傻了。
这荒山野岭,连条小溪都没有,钓什么鱼?
钓石头吗?
而且,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关心自已钓没钓到鱼?
这人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压根就没把神皇放在眼里?
赵无极的脸瞬间涨成了青紫色,额角青筋暴跳。
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气极反笑,声音里是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好,很好!朕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朕的手段硬!”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条由整个皇朝气运凝聚而成的紫金真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从云层中探出了巨大的头颅。
神皇一怒,天地变色。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阁楼里的人似乎终于有了点别的反应。
“吱呀——”
阁楼二楼那扇破窗,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缝隙。
然后,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鱼线,从那缝隙里慢悠悠地甩了出来。
鱼线上挂着一枚生了锈的铁钩,上面,连鱼饵都没有。
这是要干嘛?
所有人都看傻了。
用一根破鱼线去斗神皇的气运真龙?
这不是扯淡吗?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讥笑都僵在了脸上。
那枚小小的鱼钩,在甩出阁楼的瞬间,忽然亮了一下。
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也根本没把武神皇设下的层层屏障放在眼里,就那么轻飘飘地……飞了上去。
它的目标,不是神皇,也不是那三万禁卫。
而是天上那条紫金真龙!
“吼!”
气运真龙似乎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疯狂地喷吐龙炎,试图将那鱼钩融化。
可那鱼钩,恍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龙炎,然后……
在武神皇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无比精准地,挂在了气运真龙的下巴上。
就好像,它压根不是什么国运真龙,只是一条傻乎乎咬钩的草鱼。
阁楼深处,传来一声轻笑,带着一丝满足。
“呵,上钩了。”
随着话音,他的手指似乎轻轻一动,那根细细的鱼线被随意地一扯。
但这天,却变了。
“嗷——!!!”
天穹之上的气运真龙发出一声凄厉无边的悲鸣,它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硬生生从云海中拽了下来!
它疯狂挣扎,翻江倒海,可一切都是徒劳。
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那条威严的紫金真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千丈,百丈,十丈……
最终,竟变成了一条巴掌大的小泥鳅,被那生锈的鱼钩挂着,在半空中无力地扭动。
“噗——!”
武神皇赵无极一口心血狂喷而出。
他与国运相连,国运被钓,无异于他自已的魂魄被撕掉了一大块。
他身上的皇袍光芒瞬间黯淡,面容在刹那间苍老了几十岁,满头青丝半数化为白发。
修为更是从巅峰狂跌,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赵无极双腿一软,竟从半空中跌落,重重跪在了地上。
他失魂落魄地望着那条在鱼钩上挣扎的小泥鳅,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一钩,钓走了一国气运!
这是神仙吗?
不,就算是上古真神,也断然没有这等通天手段!
阁楼里,那道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一股驱赶苍蝇般的不耐烦。
“今天我没钓到鱼,心情很不好。你再敢动一下,就用你的命来填吧。”
声音落下,鱼钩轻轻一抖。
那条小泥鳅被甩了出去,重新钻回了赵无极体内。
赵无极浑身一颤,却不敢有半点欣喜。
他知道,这是警告,更是羞辱。
他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座破阁楼重重磕下头去,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
“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他竟真的连滚带爬,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疯了似的向天边逃去,那副模样,哪还有半分神皇威严。
三万禁卫军早已吓傻,在那银甲大将的带领下,如梦初醒,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不过片刻,荒山又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满地的狼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梦。
阁楼的窗户,缓缓关上。
一切,重归沉寂。
突然——天地骤变。
阁楼、荒山、天空,都像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
风声倒灌,逃兵归位,落叶归根,化作嫩绿。
太阳从西边跃出,又匆匆坠入东方。
时间,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疯狂倒流。
狼狈的皇帝、惊恐的禁军、被钓起的气运真龙……所有画面都化作流光,被吸回了那座破旧的阁楼。
当一切光影散尽,只剩一片虚无。
虚无之中,缓缓浮现出两个字。
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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