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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十年全职主妇的离职清算苏清林伟完结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婚后第十年全职主妇的离职清算(苏清林伟)

怎么啥名都不行啊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婚后第十年全职主妇的离职清算》“怎么啥名都不行啊”的作品之一,苏清林伟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小说《婚后第十年:全职主妇的离职清算》的主要角色是林伟,苏清,这是一本婚姻家庭,大女主,婆媳,爽文,家庭小说,由新晋作家“怎么啥名都不行啊”倾力打造,故事情节扣人心弦。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504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4 19:47:3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婚后第十年:全职主妇的离职清算

主角:苏清,林伟   更新:2026-02-24 21: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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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油烟机的风轮发出老旧的轰鸣,像极了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我站在流理台前,

视网膜上跳动着一行淡蓝色的数据标签:野生鲫鱼汤:食材成本85元,燃料费1.2元,

人工溢价0,当前状态:坏账核销中。锅里的奶白色汤汁正剧烈翻滚,

腥甜的水汽扑在我的眼镜片上,凝成一层白翳。我没有去擦,只是机械地撒入最后一把盐。

左耳深处,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耳机正传来电流的滋滋声,

紧接着是楚星野那标志性的、带着病态喘息的嗓音。“姐姐,你要的东西打包好了。

林伟那台笔电的防火墙简直像筛子……‘核心客户模型’、‘五年周报底稿’,

还有那几百G的‘私密’照片,全部镜像完毕。后门程序植入成功,倒计时开始。”“收到。

”我嘴唇微动,声音轻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我关火。沸腾的汤面瞬间平静下去,

只剩几颗葱花在余热中打转。这一锅汤,不仅是除夕夜的压轴菜,

也是我和林家这笔烂账最后的断头饭。端着汤走出厨房时,客厅里的暖气开得极足,

巨大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春晚的小品,罐头笑声刺耳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林伟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身上那套深蓝色的阿玛尼高定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昂贵的光泽。

那是他为了明天去见大客户沈南乔特意准备的“战袍”,光是干洗费就够我买半年的菜。

婆婆张秀兰怀里抱着七岁的林小宝,正把剥好的虾仁往他嘴里塞。看到我出来,她撇了撇嘴,

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过来:“都几点了才上汤?不知道小宝饿不得吗?整天在那瞎磨蹭,

这鱼要是老了,你自己把它吃光。”“妈,大过年的。”林伟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眼睛却没离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打字,

嘴角挂着一丝我熟悉的、只有在面对年轻女孩时才会露出的油腻笑意。

我把汤盆重重地放在那张昂贵的大理石餐桌上。“吃饭。”我解下围裙。

林伟终于放下了手机,他心情似乎不错,从怀里摸出一个红色的信封,随手扔在我的碗边。

信封轻飘飘的,没有落地的实感。“拿着。今年年终奖还没发,意思一下。

”林伟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淡了。苏清,你最近做饭越来越敷衍,

是不是在家闲得太久,连盐都舍不得放了?”我没有动筷子,只是盯着那个红包。空的。

甚至连封口都没粘,就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怎么?嫌少?”林伟见我不说话,

冷笑了一声,“苏清,做人要知足。你吃我的住我的,全身上下哪样不是我挣的?

一家人谈钱就俗了,这红包就是个彩头。”“一家人?”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伸手拿起了放在椅子背后的那个牛皮纸袋。手指触碰到纸袋粗糙表面的瞬间,

我脑海中的估值视界疯狂报警:检测到不良资产溢价过高,建议立即剥离。“啪。

”那本厚达百页的《十年家庭隐形劳动价值审计报告》被我重重地拍在桌上,

震得汤盆里的勺子叮当作响。“这是什么?”林伟被吓了一跳,筷子上的鱼肉掉在桌上。

“这是清算单。”我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报,

“家务劳动按此时薪45元计算,十年共计240万;代笔周报与商业策划案,

按咨询行业初级顾问标准,共计500万。扣除你支付的家用和房贷分摊,林伟,

你欠我380万。”空气凝固了三秒。张秀兰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尖叫着跳起来:“你疯了吧苏清!想钱想疯了?在这个家白吃白喝还敢算账?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林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苏清,

你这是非法集资还是敲诈勒索?脑子进水了就去治!你要是不想过就滚,别在这恶心人!

”“正如你所愿。”我端起了那盆还冒着滚滚热气的鲫鱼汤。林伟愣了一下,

似乎没理解我的动作。在他的认知里,

苏清永远是那个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黄脸婆。下一秒,

滚烫的奶白色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哗啦——整整一盆热汤,

精准地泼在了林伟那套价值三万八的阿玛尼西装上。原本挺括的面料瞬间吸饱了油脂和汤水,

变得狼狈不堪,几根鱼刺挂在他的领带上,像是个滑稽的勋章。“啊——!

”林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慌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热汤,但这更加速了液体的渗透,“苏清!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盆汤成本85元,人工费我按市价算你200。

”我冷冷地看着他跳脚,“但你的西装清洗费是0——因为这是违约金。

”我没再看一眼这鸡飞狗跳的闹剧,转身走向玄关。那里放着我早就收拾好的20寸登机箱。

“妈妈!我要那个机器人!你不给我买我就不让你走!”林小宝见状,

习惯性地躺在地上开始打滚哭闹。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视界中,他头顶的标签鲜红刺眼:高风险负债项目,回报率-100%,建议止损。

我不爱他吗?不,正因为爱,我才不能让他继续在这个畸形的温室里腐烂。“哭没用。

”我拉起拉杆箱,声音冷硬,“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义务为你的眼泪买单。

”推开厚重的防盗门,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瞬间割痛了我的脸颊。

但我却觉得肺里的浊气被一扫而空。林伟追了出来,他顾不上身上的油污,

站在门口冲着我的背影怒吼:“苏清!你没钱没房,连工作都没有!不出三天,

你绝对会哭着跪在门口求我开门!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我站在电梯口,回过头。

昏黄的楼道灯光下,我的嘴角勾起一抹他从未见过的弧度。右手插进羽绒服口袋,

指尖摩挲着那块冰冷的旧硬盘——那是他事业的咽喉。“林总,”我轻声说道,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扭曲的脸隔绝在外,“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祝你明天的PPT演示,

顺利吧。”除夕夜的街道空旷冷清,只有远处的CBD大楼还在闪烁着霓虹。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星河酒店”的名字。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我掏出手机,

打开那个名为“智能管家”的APP。手指悬在“全屋离家模式”的按钮上。只要按下这个,

那个家里所有的智能设备——从新风系统到电子门锁,从路由器到恒温水壶,

都会被底层代码锁死。那是我为那个家编写的最后一道程序。屏幕的光照亮了我干涩的眼角。

再见了,云顶花园的保姆苏清。我按了下去。指令执行:系统锁定。……与此同时,

云顶花园1602室。林伟正在疯狂地用湿毛巾擦拭西装,嘴里骂骂咧咧。

张秀兰在一旁心疼得直掉眼泪,林小宝还在地上嚎。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

却无论如何也散不出去。“怎么这么闷?”林伟烦躁地扯开领带,“妈,把新风开大点!

”“开了呀,没反应!”张秀兰按着墙上的面板,“这破玩意儿是不是坏了?”“废物!

什么都得我来!”林伟冲过去,对着智能面板猛戳,“小爱同学!打开新风!强力模式!

”平日里那个温顺的电子女声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冰冷刺耳的机械音:“授权已收回。系统锁定。”“什么?”林伟愣住了。

“我看电视!我要看电视!”林小宝抓起遥控器乱按。“无信号。网络连接已断开。

”电视屏幕上跳出一个大大的红叉。林伟掏出手机想连WiFi,

却发现家里的网络名称变成了一串乱码,密码提示错误。屋里的温度开始莫名升高,

地暖似乎失控了,而窗户的电子锁却死死咬合,怎么推也推不开。

这栋花了四十万装修的“全智能豪宅”,此刻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闷罐。

“这……这怎么回事?”张秀兰被这诡异的寂静吓到了,咳嗽声越来越剧烈。

林伟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手里那块擦不干净的鱼渍,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就像是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掐断了氧气管。

“苏清……”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却发现自己连打个电话骂她都做不到——因为在这个家里,连信号放大器都是苏清装的。

现在,它们都灭了。星河酒店的大堂空旷得像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

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冷硬的光,寒意透过我那双磨损严重的平底靴,针扎似的往脚心里钻。

我拖着那只用了五年的旧行李箱,站在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内。

廉价的米色羽绒服上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鱼腥味,与空气中弥漫的昂贵雪松香氛格格不入。

几个衣着光鲜的住客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我没有回避。在我的估值视界里,

他们不过是行走的“负债表”——那个挎着爱马仕名媛,

信用卡已经透支了三十万;那个西装笔挺的精英,实际上正背着三套房贷的利息。

这就是海云市的名利场,所有人都在装,只看谁的演技更好。我拉低了帽檐,

径直走向大堂休息区。那里正发生着一场不体面的争执。“求求你们,行行好吧!

俺娃还在医院等着救命钱啊!”一个穿着旧棉袄的中年妇女跪在地上,

死死拽着一张大理石茶几的桌腿。她头发凌乱,满是冻疮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在她对面,

一个年轻女孩正手忙脚乱地翻着一堆厚厚的文件,急得快要哭出来:“阿姨,

您先起来……根据财务报表,开发商账上真的没钱了,

作为审计方也不能变出钱来啊……”女孩胸前挂着“星河事务所-实习生 宋雨薇”的工牌。

而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个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钢笔。顾言之。

星河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海云市最锋利的“资本猎手”。他冷眼看着这一切,

仿佛眼前上演的不是人间悲剧,而是一出无聊的哑剧。“宋雨薇,”顾言之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如果你连这种基本的纠纷都处理不了,

明天的转正答辩就不用去了。”宋雨薇手一抖,文件撒了一地。

那是烂尾楼项目的建材采购清单和税务报表。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散落在地上的几张纸。

钢材损耗率:18%水泥标号:C30,

采购价:480元/吨哪怕只是倒着看了一眼,那行数字在我脑海中瞬间就炸开了。

“他在撒谎。”声音从我喉咙里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顾言之转过头,

那双锐利的眼睛第一次落在我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闯入的异物。我深吸一口气,

推着箱子走过去,蹲在宋雨薇面前。“借支笔。”我没等她反应,

直接从她手里抽过那只红笔。“你……你是谁?”宋雨薇呆呆地看着我。我没理她,

将那张建材报表翻到背面,在那片空白处飞快地画了一个草图。“这不是财务漏洞,

这是生活常识。”我用红笔在“损耗率”那一栏重重画了个圈,

“正常的建筑钢材损耗率不会超过5%。18%?他在用买爱马仕配货的逻辑做钢材采购。

”我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在哭泣的妇女叶兰:“大姐,你平时去菜市场买肉吗?

”叶兰愣住了,挂着泪珠点了点头。“如果你买一斤猪肉,注了四两水,你会怎么办?

”“找……找他退钱。”“对。”我指着报表上的数据,语速极快,

“这家开发商就是那个注水的肉贩子。他们虚报了13%的钢材损耗,

这部分‘消失’的钢材,实际上被折算成现金,流向了一个和工地毫无关系的账户。

看这里——”笔尖划过一行不起眼的运输费备注。“‘云想美容院’的装修运输费。

”我冷笑一声,“一个搞土建的,给美容院运什么?运水泥面膜吗?”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宋雨薇张大了嘴巴,那表情就像是看见外星人在解微积分。她引以为傲的名校金融模型,

此刻在我这个“煮饭婆”的菜市场逻辑面前,碎得一塌糊涂。“啪、啪、啪。

”顾言之鼓起了掌。只有三声,慢条斯理。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我。

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更浓了。“保安。”他对着远处正要冲过来的安保人员摆了摆手,

“退下。”顾言之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我。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的冷漠和无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顶级猎物的精光。“菜市场估值法。

”顾言之嘴角微扬,“很新颖。你在哪家事务所高就?”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灰尘,

直视他的眼睛:“我是个家庭主妇。刚辞职。”“辞职的主妇?”顾言之挑了挑眉,

“那你想要什么?我不做慈善。”“我也不需要慈善。”我指了指窗外漫天的大雪,

“我帮你解了这个死局,作为交换,我要一间房。今晚。”这是赤裸裸的交易。我没有钱,

没有住处,但我有脑子。顾言之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房卡,夹在指尖递给我。“总统套房,顶层。视野不错。

”我伸手去接,他却没有松手。“这间房挂牌价一晚八万八。”顾言之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丝玩味,“如果你明天不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这笔账,我会算利息。

”“你会看到的。”我用力抽过房卡,转身拖起行李箱,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还有,

那个美容院的法人代表叫白洛洛,建议你们直接查封她的私人账户。

”听到“白洛洛”这个名字,我感觉到身后顾言之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

……总统套房的暖气很足,落地窗外,海云市的夜景如同一条流动的星河。

我洗了一个小时的热水澡,直到皮肤被搓得发红,

才感觉那股附着在骨头里的鱼腥味彻底消失了。换上酒店洁白的浴袍,我站在窗前,

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一个加密的视频通话窗口自动弹出。“姐姐,

太帅了!刚才酒店大堂的监控我黑进去看了,那男的眼睛都直了!

”楚星野苍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服务器指示灯。“少废话。

”我戴上那副备用的金丝眼镜,气质瞬间变得冷冽,“云端监控系统怎么样了?

”“全部上线。”楚星野敲了几下键盘,屏幕瞬间分屏。左边是林伟的手机实时画面,

右边是他的银行流水。“看这个。”楚星野指着一条刚跳出来的转账记录,

“就在你走后半小时,这傻逼给白洛洛转了五万块,备注是‘宝贝别生气’。

他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哄小三?”“因为他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手边那个黑色的记账本,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除夕夜,

转移婚内财产50,000元。证据已固定。“另外,”楚星野的声音变得有些幸灾乐祸,

“我刚查到,林伟明天早上要演示的那个PPT,文件头已经被我改成了‘只读模式’。

解密密钥是你生日,但他肯定想不起来。”我合上笔盖,看着窗外风雪交加的夜色。

“不用他想起来。”“明天,我要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只读’——只能看着,

无权更改,无能为力。”……次日清晨,大年初一。云顶花园的一夜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林伟在沙发上醒来,脖子疼得像是要断掉。屋里的鱼腥味经过一夜的发酵,

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该死……”他爬起来,习惯性地喊了一声,“苏清!

我的咖啡呢?”无人回应。只有空气净化器亮着红灯的嗡嗡声。记忆回笼,

林伟骂了一句脏话。他看了一眼表,七点半。离向沈南乔汇报只剩半小时。“没事,

走了更好,清净!”他自我安慰着,打开了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只要把昨晚苏清“应该”已经改好的PPT发过去,这个年终奖就稳了。屏幕亮起,

那个名为《2026年度战略规划_终稿》的文件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林伟自信满满地双击。

屏幕突然一闪,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对话框:文件受损。当前处于只读模式。

请输入解密密钥以获取编辑权限。“什么鬼?”林伟手心开始冒汗。

他试着输入“123456”、“000000”,甚至试了苏清的手机号。密码错误。

剩余尝试次数:2。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电话突然响了,是下属赵奕打来的。

“林……林总,”赵奕的声音哆哆嗦嗦,“沈总已经在会议室了,

她说如果八点前看不到最终方案,我们就全完了……”林伟看着屏幕上那个冰冷的输入框,

手指开始剧烈颤抖。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平日里像空气一样存在的苏清,

带走的不仅仅是一锅鱼汤。她带走了他的脑子。

商场洗手间的冷白感应灯在我头顶投下一片毫无感情的光。镜子里的那个女人,

眼角挂着长年累月被油烟和琐碎生活熏出来的暗沉,

但那层蜡黄在冷色调下竟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我从提包里翻出那支两百九十九元的正红色口红,指尖感受着金属管身的冰冷。

这是我辞职离婚后唯一一笔非生存性支出。旋开管身,哑光红膏体微微旋转而出。

我把它涂在嘴唇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绘制一层战斗涂装。

镜中的影像瞬时发生了裂变:红唇如一刀切断了过去十年的卑微,

视觉上的职场防御力在那一刻呈指数级攀升。估值视界:职场防御涂层已激活,

气场溢价50%,母职残余信息清零进度:85%。我看着镜子,

不再是云顶花园那个深夜刷锅的苏清,而是海云市商务丛林里的一个猎手。星河大厦。

这里的空气充满了金属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手术室般精确、残忍。

我踩着那双打折买来的细高跟鞋,精准控制着步频,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步,

这是能让陌生人感到压迫感且不失礼节的黄金节奏。前台的自动门滑开,

我递上那份被折叠过的简历。“三十二岁,空窗十年。”人事主管姜河捏着那张薄纸,

修剪得过于尖锐的指甲划过我的名字。她今天拎着一个过季的路易威登,

LOGO在无影灯下闪烁着某种色厉内荏的虚荣。她嗤笑一声,

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苏小姐,你是来应聘保洁的吗?

星河的后勤外包公司在侧门。”旁边站着宋雨薇,那个在酒店大堂见过的实习生。

她此时换了一身刻板的职业套装,怀里抱着一沓文件,

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名校生特有的、带着优越感的怜悯。“姜主管,这……”宋雨薇试图开口,

却被姜河一个眼神止住。“雨薇,看清楚了。这就是不努力、不规划人生的代价。

”姜河反手将我的简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简历写得像尸体,我们这儿不是火葬场。

”垃圾桶盖子晃动了一下。就在这时,一名保洁员推着装满碎纸袋的手推车从我身边经过。

我没有去看姜河那张因为打多了肉毒素而显得僵硬的脸。

我的目光锁定了那个半透明的碎纸袋,里面堆满了刚刚被粉碎的纸屑,但在袋口边缘,

有一张只被撕成两半的成本预算表,那是顾言之刚才在“水族馆”发火时废弃的烂尾楼底稿。

大厅的巨幅屏幕上正播报着海云市烂尾楼项目的财务风暴,

几个围观的职员脸上写满了某种由于信誉危机带来的焦虑。星河正处于风口浪尖。“保安,

送客。”姜河不耐烦地摆手。我抢在保安的手碰到我肩膀前,

俯身从碎纸袋里扯出了那半张残缺的报表。“你的审计员在看发票真伪,我在看生活常识。

”我平滑地推开保安的手,声音不大,却让姜河愣在了原地。

我径直走到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从包里翻出一支红色的签字笔,

在那张残缺的钢材损耗率表上划下了致命的一刀。“损耗率十八个点。如果这是真的,

这栋楼的钢筋早就该塌了。”我在那行数字旁快速写下:损耗率+40%=洗钱。

“你胡说什么……”姜河尖叫起来,但她的声音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戛然而止。

顾言之站在电梯口,一身深灰色西装,指尖还捏着一张没擦干的黑金房卡。

他看向台面上那张被我用红线切开的废纸。“算式不错。”顾言之走过来,

他的眼神像是一柄手术刀,掠过姜河,最后停在我的脸上,“但我给不了你正式编制,

星河不养闲人。”“我只需要三天的试用期。”我迎着他的目光,指尖压在红线上,“三天,

我能从你那堆没人敢碰的烂账里,抓出一百万。”顾言之笑了,

那是猎人看到趁手兵刃时的笑。他回头对僵住的姜河说:“给她一张临时工牌。

三天后如果她做不到,姜主管,你就去接替她的保洁位置。”姜河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色。

半小时后,我被带到了那个全透明的“水族馆”办公室。顾言之指着桌上那叠积了灰的死账,

语速极快:“沈南乔要这些数据,但它们已经死在账面上两年了。你要是能活了它们,

你就是星河的利刃。”我接过那些沉重的文件,指尖没有半分迟疑。估值视界:目标锁定,

坏账回收概率:92%。此时的云顶花园,林伟正疯狂地翻找着衣柜,

他找不到那条开会要用的条纹领带。张秀兰坐在沙发上,因为断了苏清特制的降压药膳,

心跳快得让她脸色煞白。“苏清这个丧门星……她把我的药藏哪了!”张秀兰尖叫着。

林伟烦躁地关掉衣柜,反手拨通了下属赵奕的电话:“PPT还没改好?

你是不是想跟苏清一起滚蛋!”我隔着玻璃墙,看着夕阳渐渐沉入海云市的建筑群。

顾言之在出门前点燃了一支雪茄,他盯着我的背影,低声自语:“林伟,

你到底弄丢了什么宝贝?”我翻开那本黑色的审计日志,嘴角露出一抹猎手的微笑。清算,

才刚刚开始。大年初三的星河事务所,空调冷风在空荡荡的办公区回旋,发出低频的震鸣。

宋雨薇坐在我工位对面,盯着满屏的Excel函数公式,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苏老师,这不对……根据名义折旧率模型,

这批烂尾楼的机械损耗是合理的,但我怎么也平不掉那笔三百万的运输费。”宋雨薇抬起头,

眼神里那股名校生的傲慢早已被挫败感磨得一干二净。我手里拿着一块冰冷的隔夜三明治,

咬了一口,这种干硬的触觉让我保持绝对的清醒。“名校生的陷阱在于总想用模型概括世界,

却忘了白菜的价格才是世界的底座。”我把三明治放下,抽出一张废弃的白纸,

在上面画了三个圆圈。“看这儿。工地食堂上个月采购白菜的价格是六元一斤。

”我用指甲敲了敲那行数字。宋雨薇愣了一下:“白菜?

这和我们要审的建筑材料有什么关系?”“当时海云市菜市场的白菜均价是一块八。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个雇佣了两百名工人的工地,每天白菜的差价就是几百块。

如果白菜都能溢价三倍,那么钢材、水泥、塔吊租金呢?虚增成本不需要高深的金融手段,

只需要在这个世界的底座上,多画几笔‘生活支出’。”这种基于生活琐事的逆向审计,

是我在云顶花园那个家当了十年“精算师”练就的肌肉记忆。宋雨薇呆呆地看着报表,

她引以为傲的学院派逻辑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我在白板上重构了逻辑图。

“这是星河大厦的保洁费标准,每平米每月十五元。而这个烂尾工地的临时简易房,

报上来的保洁费是每平米五十元。雨薇,你在工地见过请五星级酒店保洁员来扫沙子的吗?

”宋雨薇哑口无言,她开始机械地按照我的思路筛选那些琐碎的采购单。

手机突然在桌面上剧烈震动起来,是一条律师短信。林伟正试图起诉我“遗弃罪”,

理由是我带走了他的电脑备份并切断了家里的电子系统。我盯着屏幕,指尖下意识地用力。

办公区的冷气似乎瞬间下降了几度,那种被家庭剥削的愤怒被我强行压进理性的深渊。

估值视界:检测到情感干扰波动,复仇加速指令已激活。当前进度:50%。

复仇必须加速,不能给林家喘息的机会。二楼的“水族馆”内,顾言之端着一杯黑咖啡,

目光穿过单向玻璃俯瞰着我。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给大客户沈南乔发去了一条信息:“找到了,你要的那种周报灵魂。比林伟那个壳子,

有趣得多。”而在城郊的一间出租屋内,林伟的下属赵奕正对着电脑屏幕发抖。

林伟的语音轰炸不断从手机里弹出:“赵奕!你再改不出那个风控模型,

下个月的房贷你就自己去卖血凑吧!”赵奕看着我通过楚星野匿名发给他的邮件。

那是一份林伟私吞他去年项目奖金的转账截图,以及林伟一直以来逼迫他代笔的证据。

“你的价值,不由他定价。”邮件末尾的这句话,像一把火,烧穿了赵奕最后一点奴性。

他开始把自己积攒多年的加班发票一张张对齐,动作缓慢,带着一种祭奠般的仪式感。

深夜十二点,星河酒店总统套房。我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左手屏幕是林伟的资产监控曲线,

右手屏幕是楚星野发来的“只读模式”PPT激活确认。“姐姐,

林伟已经下载了那份PPT。他以为是他救命的底稿。”楚星野在视频里虚弱地笑了笑,

背景是忽闪忽闪的服务器灯光,“逻辑地雷已经埋好了。”“激活。”我下达了指令。

这一刻,林伟的职场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我看向云顶花园的方向,

开启了估值视界:林伟信用额度归零倒计时:10小时。我合上黑色审计日志,

原本深藏在心底的那点母职负罪感,被这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彻底覆盖。

林小宝的哭闹、张秀兰的咒骂,在我的算法里都成了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噪音。

林伟此时还在公司通宵,他对着那个无法修改、无法另存为的PPT抓狂,额头的青筋暴跳。

他决定明天强行演示,寄希望于他的口才能够掩盖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数据。他不知道,

只要他明天点下那个“播放”键,他的世界,就会当众爆炸。

星河事务所三十六楼的冷气开得很足,风口正对着我的后颈,激起一层细密的栗粒。

我坐在靠窗的工位上,并没有看电脑里的报表,而是从包里摸出那副黑色的微型耳机,

顺着长发的遮掩塞入左耳。“姐姐,连上了。”楚星野的声音很轻,

伴随着明显的吸入式喘息,像是一台在超负荷运转的旧风扇,“信号跳板定在西伯利亚,

沈南乔的团队就算发现异常,逆向追踪也得耗上三个小时。会议室的音频采集器已激活,

林伟进场了。”我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无意义的代码。隔壁工位,

宋雨薇正抱着一沓烂尾楼的废票,神情有些呆滞。

她大概还没从我昨晚演示的“菜市场算法”中回过神来。“雨薇,

去把这些票据按税率重新分类。不用想模型,就看它们违不违背常识。”我淡淡开口。

宋雨薇愣愣地应了一声,抱着文件夹走远了。耳机里传来了开门声,

随后是林伟那刻意压低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嗓音:“沈总,久等了。

这是我们团队通宵做出来的风控优化方案,绝对是行业顶尖水准。”我闭上眼,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林伟此时的模样。他一定穿着那套备用的蓝西装,

为了掩饰昨晚的冷汗和狼狈,他在领带上喷了过量的古龙水。在他身后,

赵奕像个半死不活的幽灵,背着沉重的电脑包。“开始吧。

”沈南乔的声音像冰块坠入玻璃杯,清脆却冷冽。

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动:伪装剥离进度:90%。林伟开始了他的表演。

耳机里传来他熟练的行业黑话:什么“底层资产穿透”、什么“动态风险对冲”。不得不说,

他即便不带脑子,这副精英的外壳也磨练得炉火纯青。然而,

沈南乔并不是那种会被修辞迷惑的客户。“林总,停一下。”沈南乔打断了他,“第十五页,

关于坏账准备金的拨备率,你的模型显示是百分之三。

但根据你前几页提到的资产质量恶化趋势,这个数字逻辑不通。

请演示一下你的核心算法推演。”“当然,沈总,这部分正是我们的创新点。

”林伟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他要点下那个播放键了。

他下载了那份被楚星野标记为“只读”且预埋了逻辑地雷的PPT。几秒钟的死寂。随后,

耳机里传来一声急促的警报鸣响。紧接着是投影仪风扇突然加速的嗡嗡声。“怎么回事?

赵奕,快看看,这软件是不是出BUG了?”林伟的声音猛地拔高,失去了从容。

在那间奢华的会议室里,原本精美的PPT画面瞬间崩解成满屏的红框。

一个巨大的弹窗跳了出来,居中显示着一行惨白的字迹:逻辑错误:引用数据源缺失。

“这不是BUG,林总。”沈南乔的声音冷得让空气结冰,

“这是你的数据在自述——它们根本不存在。你在这个项目上撒了谎。”“沈总,

您听我解释,这可能是软件兼容性问题……”林伟手忙脚乱地拍打着操作台,

发出一阵凌乱的闷响。他的衬衫领口大概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解释?

你的算法逻辑在第十二步就产生了断裂。林伟,别告诉我你连基本的会计勾稽关系都忘了。

”沈南乔的审问还在继续,她像是一个熟练的解剖医生,一刀切开了林伟苦心经营的遮羞布。

林伟终于崩溃了。他习惯性地转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赵奕!

是你把底稿拷错了吧?你怎么搞的!快跟沈总解释,是不是你的数据源出了问题!

”耳机里传来赵奕的一声冷笑。那不是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社畜会发出的声音。“林总,

这数据没错。错的是你。”赵奕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清亮,甚至带着一丝报复后的快意。随后,

音频里传来了纸张被用力摔在桌面上的沉重闷响——那是那叠真实的审计底稿。

“这不是系统故障,林伟。”赵奕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你的才华,欠费停机了。另外,

我不干了。”随后是演示终端被接管的声音。

大屏幕上大概出现了林伟虚报奖金、克扣下属绩效的聊天记录。沈南乔没有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那种死一般的压抑。“林伟,出去。别让我叫保安。”沈南乔最后的一句话,

宣告了林伟职业生涯的死刑。我摘下一只耳机,工位上的宋雨薇正好走回来,

她有些局促地看着我:“苏老师,我刚才……好像听到楼上会议室动静挺大的。”“风吹的。

”我面无表情地敲下退格键,将倒计时清零。耳边突然传来楚星野急促的示警:“姐姐,

沈南乔那边反应过来了!她的技术主管正在逆向追踪那份匿名文件的源IP。

她的嗅觉很灵敏,已经在锁死跳板服务器了。”我瞳孔微缩,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律动。

“切断所有链路,物理熔断。”我冷静地下达指令。

“可是那个海外跳板值三万美金……”楚星野有些肉疼。“切断它。现在。”几秒钟后,

耳机里传来了轻微的咔嚓声。在几十公里外的一处城中村里,

那台负载过重的旧服务器应该已经冒出了青烟。我长舒一口气,摘下耳机,随手扔进抽屉。

原本喧嚣的职场在那一刻变得异常安静。我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宋雨薇,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稳。“刚才说到哪了?继续。

把这些白菜采购单的单价和当月的CPI指数做个拟合,我看这笔账里还藏着东西。

”我看着宋雨薇重新埋头工作,余光瞥向窗外。楼下,

一个狼狈的身影正被两个保安架着推出星河大厦。林伟那套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像是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废料。他站在烈日下,手机突然亮起。那是张秀兰打来的,

催债的、断电的、断粮的琐碎生活,此刻正排着队要去索他的命。我没有快感,

只是在心里的一张虚构账本上,划掉了一笔沉重的坏账。早晨十点的星河大堂,

光线在大理石柱上折射出冰冷的白。我刚跨出电梯,

一阵刺耳的啼哭便撕裂了这种刻意的精英静谧。“我要妈妈!苏清!你快出来啊!

”那是林小宝的声音。他躺在星河大堂正中央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边,

像是一只在泥浆里打滚的泥猴。周围是穿着定制套装、手拿冰美式的职员,他们纷纷驻足,

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混合着嫌弃与兴奋的窥探。我停下脚步。视网膜上,

林小宝头顶的标签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深红色:负债项目:林小宝。状态:情绪勒索中。

损耗率:95%。“苏清,你可算出来了。”姜河从人群中跨步而出,

她今天特意系了一条亮色的丝巾,像是个准备剪彩的礼仪小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孩子都哭成这样了,你作为一个当妈的,怎么狠得下心?有什么委屈不能回家说,

非要让整个事务所陪你丢脸?”姜河的声音拔得很高,

确保每一层楼都能通过挑空的中庭听到这段关于“母职丧失”的审判。我没有理会姜河,

目光在人群中掠过。在远处一根石柱后面,我看到了林伟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他躲在暗处,

手里还攥着一个刚才塞给儿子的限量版变形金刚——那是诱饵,也是毒药。

他以为舆论是能勒死我的绳索。“苏老师……”宋雨薇想上前劝阻,

被我一个冷厉的眼神钉在原地。林小宝见我出来,哭得愈发卖力。他突然一骨碌爬起来,

猛地冲到我面前,张开嘴,狠狠咬在我的左手腕上。尖锐的剧痛瞬间钻入骨髓。

我低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扭曲而显得陌生的脸,鲜红的血液顺着虎口滴落在地毯上,

像是一朵盛开在冰面上的血花。但我没有缩手,也没有推开他。我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

感受着皮肉被撕裂的物理事实。估值视界:亲情链接阈值已跌破止损线。判定结果:坏账。

建议:资产剥离。“闹够了吗?”我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没有痛感带来的颤抖。

林小宝松开嘴,恶狠狠地朝我吐了一口唾沫:“我恨你!爸爸说你为了跟野男人跑,

不要我了!你这个坏女人!”大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姜河掩着嘴,

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快意:“苏清,你听听,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你连亲生骨肉都能这么对待,星河怎么敢把客户的资产交给你审计?”我转过身,

面对着姜河,面对着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镜头。“姜主管,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扰乱企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不能正常进行的,

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我从包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平稳地滑动,“另外,

这名未成年人在成年监护人的诱导下,对我造成了二级人身伤害。”我报了警。声音清晰,

冷峻得像是在播报一份资产清算清单。林伟终于藏不住了,他从柱子后面跳出来,

满脸狰狞:“苏清!你疯了?你居然报警抓你自己的亲儿子?”“我报警抓的是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林伟,我离开云顶花园时带走的是我的脑子,

你现在带走的是你最后的信誉。这笔账,我帮你算算。从现在起,

我将启动‘林小宝教育信托基金’接管程序。”我无视了周围的嘈杂,

对着还在地毯上撒泼的林小宝,用那种没有任何温情的语气说道:“在我的账本里,

爱是资产,撒泼是负债。你现在的行为,正在透支你仅剩的继承权。从今天起,

你拿不到一分钱抚养费。我会把钱直接支付给全封闭寄宿学校。在那里,你可以尽情哭,

但没人会给你买变形金刚。”警察很快到场。原本以为是一场家庭纠纷,

但在我出示了伤口鉴定我预先在手机里保存的监控截图以及林伟诱导孩子的录音证据后,

场面迅速反转。林伟被带走时,林小宝愣住了。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那个永远会妥协、永远会递上热水和药膳的母亲,

此刻变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法官”。半小时后,医务室。顾言之推门进来的时候,

我正低头看着护士帮我包扎伤口。白色的纱布绕过手腕,将那圈狰狞的齿痕覆盖。“痛吗?

”他递过来一杯极苦的无糖黑咖啡。“痛感是客观存在的物理信号,不影响决策。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确实很苦,苦得让人胃部抽搐。“刚才如果舆论失控,

姜河真的把你逼走了,你后悔吗?”顾言之靠在办公桌旁,目光玩味地审视着我。

“如果不这么做,我才是真的毁了他。慈母多败儿,这是我给他上的第一堂审计课。

成本昂贵,但必须交。”我扶了扶眼镜,看向窗外,“顾总,

既然我通过了你的‘绝情’测试,那份合伙人预备合约,可以签了。”顾言之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欢迎加入资本丛林,苏清。在这里,没有母亲,

只有赢家。”我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我的名字。那一刻,

我觉得身体里那根连接着“母职”的隐形脐带,终于被我自己亲手剪断了。窗下,

林伟正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楼,却被一辆黑色的轿车拦住了去路。陆振华坐在车后座,

手里摇着折扇,正贪婪地盯着刚才偷拍下的录像。一场针对我的黑潮正在酝酿。

但我看着手腕上的纱布,心里异常平静。我已经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我是我自己唯一的清算师。“这是你要的试用期考核。

”一叠厚重的档案袋被扔在我的工位上,扬起细微的灰尘。顾言之站在过道里,

指尖夹着那支钢笔,语气听不出悲喜。我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是星河事务所著名的“垃圾堆”——城南烂尾楼清算案。这项目像块发臭的死肉,

已经在三个审计组手里流转过,谁碰谁沾一身腥。“顾总,这不合规矩吧?

”旁边的姜河抱着手臂,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这种死账让一个实习生做?

她连审计软件的快捷键都认不全。”她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周围几个正在假装工作的职员偷偷交换了眼神。自从那天我在大堂报警抓了林小宝,

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疯女人。我没理会姜河,指尖划过档案袋粗糙的牛皮纸面。

脑海中的估值视界自动开启,透过纸张,我仿佛闻到了一股陈腐的、属于谎言的酸味。

“接了。”我抬头,平静地看着顾言之。“苏清!”坐在我对面的宋雨薇低呼一声,

急得脸都红了,“这项目是死局!开发商账面只有八百块,连复印纸都买不起,

我们去了就是浪费生命!”“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消耗品。”我拿起档案袋,起身,“走吧,

带你去见见真实的财务报表。”……半小时后,城南农贸市场。

这里距离那个烂尾楼工地只有一墙之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烂菜叶发酵后的酸腐味,

混合着杀鱼摊的血腥气,湿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宋雨薇穿着那双新买的小羊皮高跟鞋,

踮着脚尖在满是黑色污泥的过道里跳来跳去,脸皱成了一团。“苏老师,

我们不是去工地查账吗?来菜市场干什么?”她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查账。

”我走到一个卖大白菜的摊位前,蹲下身。摊主是个光着膀子的胖子,正往大白菜上喷水。

电子秤发出单调刺耳的“滴”声。“师傅,大白菜怎么卖?”我问。“一块五!新鲜的!

”胖子头也不抬。我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刚才那份烂尾楼的食堂采购单,

指着上面的一行字给宋雨薇看:“念。”宋雨薇愣了一下,凑过来:“大白菜,

单价……2.0元/斤?”她抬起头,眼神迷茫,“这有什么问题吗?才差五毛钱。

”“才差五毛钱。”我重复了一遍,从旁边捡起一片烂菜叶,在手里搓了搓,

“这个工地有三百名工人,每天消耗大白菜四百斤。一天差两百块,一年就是七万三。

这还只是白菜。”我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喧嚣的市场。在我眼中,这里不是卖菜的地方,

而是一个巨大的、赤裸的数据模型。“看那个卖鸡蛋的,他的筐是加厚的,

皮重多了二两;看那个卖肉的,他的灯光是红色的,肉色显鲜,但注水率至少15%。

”我语速极快,一边走一边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宋雨薇,精英的错误在于,

总以为数字长在云端,其实它们都烂在泥里。”宋雨薇呆呆地看着我,

手里昂贵的派克笔悬在半空,忘了落下。我们最终站在了工地门口。

那栋灰色的烂尾楼像具巨大的骷髅,矗立在阴沉的天空下。几个讨薪的工人正围在门口,

手里举着“还我血汗钱”的横幅。“根据动态博弈模型,

这种情况下开发商的资金链断裂概率是99%……”宋雨薇试图找回她的专业自信,

打开笔记本电脑想要建模。“收起来。”我冷冷地打断她,“有人要跳楼。”顺着我的视线,

宋雨薇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尖叫。三十层高的楼顶边缘,一个渺小的黑点正在风中摇摇欲坠。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叶兰坐在没有任何护栏的水泥边缘,双腿悬空。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编织袋,那是她在这个城市最后的全部家当。“别过来!

再过来我就跳下去!”叶兰嘶吼着,声音已经被风吹得破碎不堪。她的脸冻得青紫,

眼神里是一片死灰。几个民警和谈判专家站在五米开外,满头大汗地劝说着。

宋雨薇躲在我身后,吓得浑身发抖,抓着我的衣角不敢松手。我推了推眼镜,

标签:资产:-150,000建材欠款;生命估值:归零倒计时;风险偏好:极端。

我也曾站在这样的边缘。除夕夜的风雪里,如果我没有那个硬盘,也许我现在也在这里。

我拨开人群,无视警察的阻拦,径直走向警戒线。“你要干什么!危险!”警察想要拉住我。

“我在止损。”我头也不回。我站在离叶兰三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几天没洗澡的酸味,那是绝望的味道。“跳下去,

赔偿金大概是六十万。”我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谈论一笔期货交易,

“但根据现在的法律流程,这笔钱会优先偿还工地的银行债务。等到你孩子手里,

大概还剩三万。够交一个月的ICU费用吗?”叶兰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头,

死死盯着我:“你……你说什么?”“我说,你的命,在这个市场上不值钱。

”我从包里掏出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动,“如果你下来,

把手里那个编织袋给我——里面是工地的废料进出单吧?

我有办法证明开发商把钱洗到了别处。追回款项的概率是85%。”“你不下来,

收益是负数。你下来,收益可能是三十万。”我把计算器举起来,

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数字“300,000”在灰暗的天光下格外刺眼。“选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还在呼啸。宋雨薇在后面捂住了嘴,

显然觉得我的话冷血得令人发指。叶兰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她的眼泪流干,

久到她眼里的死灰重新燃起了一点名为“贪婪”或者“希望”的火星。

她慢慢地、颤抖着把腿收了回来。当她瘫软在地上的那一刻,我走过去,没有拥抱她,

也没有递纸巾,而是直接从她怀里抽走了那个编织袋。“交易达成。”我打开编织袋,

翻看那些沾满水泥灰的单据。在一张皱巴巴的运输单背面,

我的估值视界锁定了一个名字——云想美容院。这是那个注水猪肉流向的下水道。

我合上袋子,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宋雨薇。“愣着干什么?我们要去美容了。

”宋雨薇如梦初醒,她看着我,眼神里的恐惧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她大概第一次明白,在这个世界上,

救人的有时候不是菩萨,是算盘。“三十万。

”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沿着光滑的玻璃桌面滑到我面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烂尾楼的死账你也敢碰,还真让你给盘活了。”顾言之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身后是海云市璀璨的夜景。他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探究,

“苏清,有时候我真怀疑,你那十年到底是在做家庭主妇,还是在关塔那摩进修特工。

”我伸手按住那张卡。指尖触碰到冰冷塑料的瞬间,

我听到心里某个地方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那是长久以来压在我脊椎上的、名为“贫穷”的枷锁断裂的声音。“家庭就是最大的战场,

顾总。”我收起卡,动作干脆,“没点手段,活不下来。”这三十万,

是我离开林家后赚到的第一桶金。它不仅仅是钱,它是我的骨头。……第二天,云想美容院。

这是一家隐藏在富人区深处的会员制会所,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精油香氛,

那种甜腻的味道让我想起林伟领口偶尔沾染的气息。我穿着一件借来的香奈儿外套,

戴着墨镜,坐在丝绒沙发上等待。宋雨薇扮作我的助理,紧张得手心冒汗,死死抱着我的包。

“苏老师,我们真的不用进去查账吗?”她压低声音问。“真正的账本不都在电脑里。

”我摘下墨镜,目光扫过大厅角落里那一排崭新的进口美容仪,“看那台热玛吉机器,

探头上的保护膜还没撕,但在昨天的申报表里,它的折旧率已经是40%了。”我冷笑一声。

这就是洗钱的常规操作:虚构设备损耗,将利润以“维修费”和“耗材费”的名义转移出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我不活了!让他出来!我要问问他,

拿着给孩子买奶粉的钱来养狐狸精,他不怕遭报应吗!

”一个穿着普通、身材发福的女人正在门口哭喊,两个保安正粗暴地推搡她。她头发散乱,

手里抓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转账记录,脸上满是绝望的泪水。“陈曼?

”宋雨薇小声念出了那个女人的名字,“那不是最近那个科技新贵的老婆吗?

”我透过墨镜的缝隙看着陈曼。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十天前的我。狼狈、无助,

以为靠撒泼和眼泪就能唤回男人的良知。

一个穿着紧身制服、妆容妖艳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云想的老板娘,

也是林伟那个圈子里著名的“交际花”。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曼:“这位大妈,

你要闹回自己家闹去。我们这里是高端场所,别弄脏了我的地毯。”陈曼被推倒在地,

手里的转账单散落一地。我没有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估值视界:目标人物陈曼,

当前状态:崩溃。潜在价值:千万级。建议:暂不接触,等待触底。现在的陈曼还不够痛。

她还对那个男人抱有幻想。只有等她流干了眼泪,我才能卖给她刀。“走吧。”我站起身,

“证据已经够了。”……三天后,海云市创意园区。这是一个废弃工厂改造的Loft,

空旷,挑高极高。我不顾房东的诧异,拒绝了所有的软装,只买了一桶最纯粹的白色乳胶漆。

“刷拉——刷拉——”滚筒刷在墙面上摩擦,发出粘稠而单调的声音。

白色的漆浆覆盖了原本斑驳的灰色墙面,

也一点点覆盖了我记忆里那个满是油烟味和孩子哭闹声的云顶花园。

这是我给自己建造的碉堡。我放下滚筒刷,拿起角落里的一杯冰美式,仰头灌下。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我因劳累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姐姐,

这地方太简陋了吧?”放在窗台上的平板电脑里传来楚星野的声音,画面有些卡顿,

“连个像样的防火墙都没有。”“这叫极简主义。”我擦了擦嘴角的咖啡渍,

“林伟那边怎么样了?”“那个傻X。”楚星野嗤笑一声,“他把房子抵押了,

正在跟陆振华接触。茶楼那边的监控我切给你。”屏幕画面一闪,切换到了一个昏暗的包厢。

林伟坐在红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唐装、摇着折扇的中年男人——陆振华,

海云市臭名昭著的“网络大V”,专门吃人血馒头。“林老弟,这事儿好办。

”陆振华抿了一口茶,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现在的网民就爱看这个。

豪门弃妇,为了上位抛夫弃子,还卷走了家里的救命钱。这剧本,绝对爆。

”林伟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在桌上:“可是……这要是被查出来……”“查什么?

她是当妈的,孩子在她手里受了伤是不是事实?

”陆振华把那段林小宝在大堂咬我的视频反复播放,“你看这个狠心的眼神。

只要咱们剪辑得好,她就是全网公敌。到时候别说她在星河混不下去,这辈子她都别想翻身。

”林伟盯着屏幕上我那张冷漠的脸,眼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扭曲的恨意取代。“好。

”他咬着牙,签下了那份合同,“只要能弄死她,钱我照付。”我看着屏幕,

平静地就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姐姐,要不要我把这视频黑了?”楚星野有些着急。

“不用。”我放下咖啡杯,走到刚刚刷好的那面白墙前。墙面洁白无瑕,正好可以用来投影。

“让他们发。”我轻声说,“不开灯,怎么抓鬼?”我掏出手机,

对着自己那张因为熬夜刷墙而略显苍白的脸,拍了一张照片。没有修图,没有滤镜,

只有疲惫和坚硬。朋友圈发送,仅对林伟可见。配文:新生的第一天,累,但值得。

这是诱饵。我在等风暴来临。因为只有在风暴中心,我才能借力打力,把这堵墙筑得更高。

第十六天早晨,新生工作室的感应门还没有开启,一股刺鼻的硝基漆味已经穿透了缝隙,

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横冲直撞。我站在门前,看着眼前的景象。

原本洁白的钢化玻璃门被泼满了粘稠的红色油漆,那是鲜血一样的颜色,顺着门缝缓慢滴落,

在灰色地毯上洇开一摊暗红。红漆中间,扭曲的“荡妇”两个大字横跨了整个视界,

像是一道腐烂的伤口。两名前台小妹缩在走廊转角,脸色惨白。

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刚放下的清洁桶,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苏姐,

我们……我们干不下去了。”个子稍高的小妹声音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那扇门,

“刚才物业说,已经有邻居投诉我们招惹社会人员,供电局也说我们涉及纠纷要强行断电。

这钱,我们不挣了。”我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些还在流动的红漆上。

估值视界:环境折损评估中。

玻璃清洗费:300元;地毯更换费:1200元;品牌商誉折损:暂无法估量。

清理难度:高。建议:转化为债权。“结算工资可以,去财务室签字。

”我从包里翻出一支黑色的粗头马克笔,绕过她们,径直走到那堆红漆前。

我没有像她们预想中那样崩溃大哭,也没有试图去擦拭那些污渍。我弯下腰,

在红漆的最边缘,用马克笔工整地写下了一行字:清洁费:1500元。接着,

我在下方继续书写:精神折损:5000元;误工费:3000元。最后,

我划下一道重重的底线,写上总计金额。这不是羞辱,这是负债。而我,从不接受坏账。

手机在兜里剧烈震动,是林伟。“没钱的日子不好过吧?

”短信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扭曲的亢奋,“这只是个开始。只要你一天不回来跪下,

海云市就没你的容身之地。苏清,别硬撑了,你兜里还剩几个子儿?”我盯着屏幕,

指尖在那几个字上悬停了三秒。“已截图,作为离婚诉讼中你恶意骚扰的证据。

”我平稳地敲下回复,随即点击拉黑。这种毫无营养的威胁,

在审计逻辑里属于“无效干扰项”。送走哭哭啼啼的员工后,

我独自坐在满是油漆味的工作室里。断电后的室内光线昏暗,

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余光勾勒出桌椅的轮廓。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应激反应,但我强迫自己盯着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我数着心跳,

直到呼吸完全平顺。随后,我拿起钱包出门,走向最近的建设银行。“对不起,苏小姐。

”银行柜员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同情,这种同情像针一样刺人,“您名下所有的账户,

包括这张尾号6602的副卡,都因为‘离婚析产诉讼’被法院下达了全额财产保全令。

目前处于锁死状态,无法提取现金。”“请出示冻结令编号。”我机械地重复着。

“这……这是内部流程,我们只负责执行。”柜员避开了我的视线。我翻开钱包,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三枚硬币在夹层里滚动。那是买完早点后剩下的零钱。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经济窒息,林伟在利用他的人脉和规则,试图把我勒死在真空里。

我没有争吵,转头走向星河事务所。人事部办公室内,

姜河正悠闲地修剪着她那修长得过头的指甲。磨砂条发出的沙沙声,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预支项目佣金?”姜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眼神扫过我起球的袖口,“苏小姐,你可能不太了解星河的规矩。

虽然顾总看重你,但财务流程是死的。最近我们收到不少关于你‘私德败坏’的投诉,

还有人把举报信寄到了合伙人邮箱。在这种‘合规性审查’期间,预支是不可能的。

”她翻开手机,调出一篇热度极高的文章,是陆振华写的。“……抛夫弃子,卷款潜逃,

置重病婆婆于不顾。这样的女人,竟在审计界大放异彩?

”姜河故意用那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念出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恶意。“读完了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读完了请给我盖章拒绝的回执。按照员工手册,

任何财务申请被驳回,必须有书面说明。”姜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在她看来,我应该羞愤欲死或者跪地哀求。“苏清,

你真是不知廉耻。”她猛地将手中的印章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滚出去,

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待的地方。”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公文包,转身走向大厅。

二楼的“水族馆”玻璃后,顾言之正站在阴影里。

沈南乔的信息在屏幕上跳动:“需要介入吗?她看起来快断供了。”“再等等。

”顾言之修长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狮子在饥饿时,捕猎本能才最强。

我要看她怎么处理楼下那个‘机会’。”就在我踏入大厅的一瞬间,

入口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个穿着过季高定、神情崩溃的女人正抓着律师的袖子,

在大理石地面上踉跄。那是陈曼。“他说没钱!那个畜生说公司账上只有几千块!

可他明明昨天刚给那个狐狸精买了保时捷!”陈曼吼得嗓子都哑了,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雪片似的铺满了地面。周围的职员纷纷露出看戏的神色,姜河在楼梯口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触碰到了一张被高跟鞋踩过的银行流水单。

估值视界:目标搜索中。逻辑漏洞定位成功:**办公耗材链。

那是一张普通的办公采购报表,但我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商户代码。

我逆着看热闹的人群走向陈曼,高跟鞋重重地踩在那张流水单上。这一刻,

我踩住了命运的咽喉。第十七天上午,星河大厅的冷色调灯光垂直打下,

将陈曼崩溃的脸庞照得毫无生气。保安正试图上前搀扶她,却被她近乎癫狂地推开。

我蹲下身,从那堆杂乱的文件中准确地捏起一张热敏纸。纸张边缘有些卷曲,

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最下方是一串不显眼的商户编码。“别哭了。”我站起身,

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异常突兀。陈曼愣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有些滑稽地看着我。

“这家‘宏图文具’,你听过吗?”我把流水单递到她眼前,

指尖点在连续三笔五万元的支出上。“我……我不关心这些,

律师说这些都是合规的办公耗材……”陈曼抽噎着,声音里透着绝望的钝感。“办公耗材?

”我冷笑一声,“你的丈夫司建国,公司一共只有十二个人。

如果他在一个月内消耗了十五万元的纸笔,除非他是在用金箔擦屁股。

”周围围观的职员里传出几声压抑的笑,姜河在不远处抱起双臂,脸色铁青。

“这家文具店的法人,是你丈夫司机的表弟。更巧的是,

它的注册地址就在城西那家地下**隔壁。司建国不是在买笔,他是在洗钱。

通过虚报采购名义,把婚内共同财产洗成现金,然后在那张赌桌上输得干干净净,

或者存进情妇的户头。”全场死寂。连陈曼都忘了哭泣,她死死盯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突然降临的神迹。“三分钟。”我低头看了看表,再次看向她,

“给我十万定金,我能帮你把剩下的三千万全部找回来。如果你还是决定继续坐在这里哭,

那么下个月你连孩子的奶粉钱都拿不到。”陈曼猛地站起来,颤抖着从名牌包里掏出手机,

手指甚至因为激动而无法准确解锁。“转!我转给你!只要能让那个畜生一无所有,

多少钱我都给!”手机震动的嗡鸣声响起。

账户变动提醒:您的影子账户收到汇款100,000元。这是新生工作室的第一桶金,

也是我在这场窒息游戏中撕开的第一道口。二楼玻璃幕墙后,顾言之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他没有说话,直接拨通了内部财务线的内线电话。“给苏清开绿色通道,

烂尾楼案的所有佣金,即刻全额结算,不需要经过人事部。”他的声音平稳,

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利落,“另外,转告姜河,她这个季度的绩效评级降为D。

星河不需要连账面逻辑都看不出来的‘守门员’。”我走出星河大楼时,阳光有些刺眼。

陈曼紧紧跟着我,在踏出大门的一瞬,

她突然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蹲下而弄皱的衣领。这个动作很轻,

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依赖。在这个瞬间,她不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贵妇,

而是一个真正找到了依靠的信徒。回到Loft形式的新生工作室,这里已经恢复了供电。

楚星野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卫衣,正对着三台屏幕飞速敲击键盘,

他的脸色在屏幕荧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姐姐,定金收到了。

我已经全部转入了‘影子账户’。”楚星野回过头,嘴角挂着一丝病态的笑,

“林伟刚才还在查询你的银行卡状态,发现依然是锁死状态。他大概还在做梦,

以为你今晚就会回家跪地求饶。”“让他继续做梦。”我撕开一桶老坛酸菜泡面,

注入滚烫的热水。水汽氤氲中,我点开了微博。陆振华的网暴攻势已经进入了高潮。

铺天盖地的通稿将我塑造成一个为了虚荣抛夫弃子的恶毒女人。评论区里,

无数道德卫士在狂欢,甚至有人人肉出了我现在的办公地址。林伟在那间茶楼里,

大概正和陆振华举杯同庆。他看到我银行卡一分钱没动的提醒,只会觉得我是在垂死挣扎。

第20天深夜。我故意洗掉了所有的妆容,换上了一件领口起球的旧卫衣,

头发凌乱地扎在脑后。我走出工作室,站在转角便利店的落地窗前,要了一桶临期的关东煮。

门外,几个闪光灯在暗处疯狂闪烁。狗仔们以为自己拍到了“弃妇穷困潦倒”的绝佳素材。

我没有躲避,而是故意将那张疲惫、空洞的脸转向镜头。在他们的镜头里,

我是一个彻底碎掉的受害人;但在我的膝盖上,手机屏幕正显示着最后的加载条。

“陆振华工作室偷税证据加载:100%。”泡面那种廉价的香精味钻进鼻腔,

我缓慢地咀嚼着。这些流量秃鹫吃得越欢,我就能把他们喂得越死。回到房间,

我点开楚星野发来的加密包。

那是一份完整的、由于“完美受害人陷阱”而让对手放松警惕后抓取到的原始账本。

我看着白墙上贴着的林伟和陆振华的照片,在心里划下了一道红色的叉。“在这个世界上,

只要有人花钱,就一定会有账目。”我对着虚空轻声呢喃,“只要有账目,

就没有我找不到的鬼。”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齐锋医生发来了一条私密消息。

“你婆婆的血糖值爆表了。有人在病房里喂她吃高糖补品。苏小姐,如果你还打算回来清算,

这可能是你最好的刀子。”我合上电脑,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子弹,已经上膛了。

第21天,清晨八点。新生工作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几缕灰白的光。

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浓缩咖啡冷却后的酸苦味。我坐在显示器前,手里捏着半块全麦面包,

机械地咀嚼着。屏幕上,那个名为“云顶花园客厅”的监控窗口正在剧烈抖动。

画面像素不高,泛着廉价的蓝光,却足以让我看清张秀兰那张惨白的脸。她瘫在真皮沙发上,

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白洛洛正举着一只描金的小碗,

像喂鸭子一样把一勺粘稠的液体强行塞进老人嘴里。“妈,

这可是我托人从马来西亚带回来的顶级血燕,补气血最好了。

”白洛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显得尖锐而失真,“您多吃点,

待会儿我还要拍照发朋友圈呢。”我的指尖在键盘边缘轻轻敲击。

估值视界:目标摄入物——高浓度糖浆勾兑凝胶。风险评估:张秀兰II型糖尿病史,

空腹血糖基准14.5,摄入后将在20分钟内触发高渗性昏迷。若是以前,

我会像个救火队员一样冲回去,夺下那个碗,然后换来一句“你就是见不得妈吃点好的”。

现在,我只是咽下最后一口面包,伸手拿过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这笔“健康维护费”,林家既然不想付,那就由他们承担违约金。二十分钟后,

监控画面里一片兵荒马乱。张秀兰开始抽搐,白洛洛吓得手一抖,

那碗劣质燕窝泼在了昂贵的地毯上。她没有第一时间打120,而是先慌乱地抓起手机,

对着狼藉的现场拍了一张照片,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修图。我关掉监控,拿起椅背上的风衣。

“楚星野,把那段视频截下来,存进加密盘。”我对着耳机低声说道。“姐姐,你现在去哪?

”耳机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去医院。”我推开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去收尸,

或者收债。”海云市第三医院的急诊大厅就像个煮沸的高压锅。

消毒水味混合着汗臭、血腥味,以及某种挥之不去的焦躁气息,那是死亡在排队味道。

我刚走进大厅,就被一阵刺眼的闪光灯晃得眯起了眼。林伟站在分诊台前,举着自拍杆,

正在直播。他那个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故意弄得凌乱不堪,眼眶通红,

声音哽咽:“家人们,这就是命啊。前妻卷走了家里的救命钱,

老太太气得当场脑溢血……现在ICU要五万押金,我……”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还有几个举着手机的小主播在蹭热度。“那不是苏清吗?”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几个情绪激动的围观大妈立刻冲上来,

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就要泼。“没良心的女人!你还有脸来!

”我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在水泼出来的瞬间,我向左侧身,

那道水柱擦着我的风衣下摆飞过,溅在身后一个主播的镜头上。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

处五日以下拘留。”我从包里掏出录音笔,举高,红色的指示灯在混乱中像一只猩红的眼睛,

“刚才所有的人身攻击和泼水行为,已云端同步。想留案底的,继续。”我的声音不大,

没有情绪起伏,就像在宣读一份资产负债表。

那种绝对的、非人的冷静让沸腾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大妈举着空瓶子僵在原地,

骂声卡在喉咙里。我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人群,走到林伟面前。“苏清!

你把妈害成这样,如果不交手术费,我就死给你看!”林伟见镜头对准了他,

立刻把手机怼到我脸上,唾沫星子乱飞。“让开。”声音不是我发出的。

抢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齐锋医生大步走出。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手里的不锈钢病历夹发出冰冷的寒光。“谁是病人家属?

”齐锋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举着手机的林伟身上。“我是!医生,

是不是因为没钱你们不给治?家人们评评理啊……”林伟还在对着镜头演。“啪!

”齐锋一把拍开林伟的手机,单手将一张揉皱的化验单按在墙上。“血糖32.4。

酮体强阳性。”齐锋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病人长期维持的代谢平衡在两个小时内被彻底摧毁。这不是生病,这是投毒。

”林伟的哭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投……投毒?”他结巴着,

眼神下意识地飘向躲在人群后的白洛洛。“这碗东西,”齐锋指着化验单上一行红色的备注,

“高浓度糖浆、明胶、人工香精。你们给一个重度糖尿病患者灌这种东西,

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滴——滴——滴——,像是在给这场闹剧倒计时。直播间的弹幕大概已经凝固了。

林伟张着嘴,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我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推了推眼镜。估值视界:启动。

扫描对象:张秀兰。当前状态:折旧率激增90%。剩余价值:负资产。维修成本:极高。

我没有上前支付医药费,那不再是我的债务。我掏出手机,

对着墙上那张化验单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素材已到手。”我给楚星野发去信息,

“开始拟合曲线。”我转身离开。路过分诊台时,一个小护士突然叫住我。她左右看了看,

快速往我手里塞了一瓶矿泉水。“苏姐,其实齐医生都知道。”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

“以前老太太来复查,各项指标都好得像假的一样,齐医生说是有人在后面费了心血。

现在……”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惋惜,“你自己保重。”我握着那瓶水,

瓶身冰凉的冷凝水沾湿了掌心。支线-病房里的修罗场夜深了,

急诊观察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林伟为了凑齐手术押金,已经去楼梯间打电话借高利贷了。

病床旁只剩下白洛洛。张秀兰插着氧气管,眼皮费力地撑开一条缝。她想喝水,

手颤巍巍地伸向床头柜。白洛洛正坐在椅子上修图,听到动静,嫌恶地皱了皱眉。

她看了一眼自己刚做的法式美甲,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喂燕窝时溅到的一点糖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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