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按下了重复键。,悠斗会在闹钟响起前睁开眼睛。,起床,洗漱,便利店饭团,步行上学,一成不变的流程,像是某种保护自已的仪式。,是星野彩夏。“早啊悠斗君!”,她在校门口朝他挥手,仿佛他们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昨天回家顺利吗?我路过便利店的时候看到你了,本来想打招呼的,但你走得好快哦。”,她端着午餐便当坐到他旁边。
“你中午都一个人吃吗?那以后我们一起吧!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啊。”
入学第四天,她开始叫他“悠斗”。
“悠斗,你的数学作业借我看看!啊不是抄,是对答案,对答案!”
就这样,悠斗的高中生活里,硬生生挤进了一个彩夏。
“那家伙是不是喜欢你啊?”
同桌的清木在下课时间凑过来,挤眉弄眼,清木是个自来熟的男生,开学一周已经和班里大半的人混熟了。
“没有的事。”悠斗低头看书。
“真的假的?每天主动找你吃饭,放学还经常一起走,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只是顺路而已。”
“是吗?”清木一脸不信,“那我怎么没见她跟我顺路?”
悠斗没回答,翻了一页书。
但清木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开始留意。
彩夏确实总是在笑,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眼睛弯成月牙、露出虎牙的、毫无防备的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她确实总是找他。
午餐时间、课间休息、放学后,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些有的没的——她家养的猫昨天又挠沙发了,她弟弟考试考砸了被妈妈骂了,商店街新开了一家可丽饼店看起来很好吃……
她确实总是看他。
上课的时候,偶尔转过头来;他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发呆的时候,她会歪着头观察,然后突然问“你在想什么”。
悠斗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父母去世后的三年,他把自已活成了一座孤岛。
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不对任何事投入太多感情。
因为如果注定要失去,那从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但彩夏不管这些。
她像一束阳光,不由分说地照进他阴蔽的世界。
“悠斗?悠——斗——!”
一只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悠斗回过神,发现彩夏正鼓着脸看他。
“又发呆了!最近你怎么老是发呆?”
“没什么。”他合上书本,“放学了?”
“早放了!大家都走光了,就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彩夏背起书包,“走吧,一起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走廊染成温暖的橙色,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悠斗。”彩夏突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悠斗脚步顿了顿。
“没有。”
“骗人。”彩夏盯着他,“你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的。虽然你以前也话不多,但最近好像更……怎么说呢,像是人在这里,心却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悠斗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没睡好。”
“做噩梦了?”
“……算是吧。”
彩夏没有再追问,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悠斗,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的。”
夕阳在她身后,让她的脸有些看不清,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说出来总会好受一点吧?而且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悠斗看着她,胸口某个尘封很久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谢谢。”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个词,用那种不像是在敷衍的语气。
彩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
她笑得太灿烂,以至于悠斗不得不移开视线。
放学后,悠斗独自去了超市。
这是他每周两次的固定行程。
一个人采购,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三年了,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收银台前排队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手腕。
那里有若隐若现的浅色纹路,像是某种胎记,又像是画上去的图案。
他记得小时候好像没有这个东西,大概是最近才出现的。
一开始以为是压出来的痕迹,但过了一两个小时也不消退,只是颜色变淡。
“最近总是出现,过一会儿就消失……要去医院吗?”
他喃喃自语,但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只是点皮肤上的痕迹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
结完账,他提着购物袋走出超市。
天色已经暗下来,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他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又感觉到了那种视线。
有人在看他。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暗处盯着,他猛地回头——
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边翻找食物。
悠斗皱了皱眉,加快脚步。
回到公寓,他把东西放进冰箱,然后坐到桌前写作业。
数学、英语、国语,一项一项完成,写到一半,他突然停下笔,看着自已的左手。
手腕上的纹路还在,比白天的时候稍微明显一点。
他用右手摸了摸,不痛不痒,只是皮肤表面有些微微发烫。
“到底是什么……”
手机响了,是彩夏发来的短信。
“明天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悠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没有。”
“那要不要一起去商店街?上次说的可丽饼店,我还没去吃过呢!”
他犹豫了一下。
“好。”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他仿佛能看到彩夏高兴得跳起来的画面。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但很快又恢复成平时的表情。
深夜。
悠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他没有拉严窗帘的习惯,因为讨厌早上醒来时一片漆黑的感觉。
困意渐渐袭来,他闭上眼睛。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棵巨大的古树。
树干粗得要几十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无数的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影子。
那个女人站在树下。
她背对着他,一头长发垂到腰际,她穿着白色的衣服,在月光下像要发光一样。
悠斗想走近,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他想喊,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人缓缓回头——
悠斗猛地睁开眼睛。
凌晨三点整。
他大口喘着气,后背被冷汗浸透,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指在微微发抖。
又是那个梦。
又是那个女人。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梦里?为什么每次回头的时候,他都看不清她的脸?
悠斗坐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然后他愣住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他放在被子外的左手上。
手腕上,那些白天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像是呼吸一样,明灭不定。
悠斗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
他试着用右手去擦,擦不掉,用指甲去刮,刮不掉。
那些纹路像是刻在皮肤下面的,是身体的一部分。
光芒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渐渐暗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手腕恢复成普通的皮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悠斗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弹。
最后,他起身去厨房喝水。
路过窗户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对面的楼顶,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停下脚步,凑近窗户仔细看——
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下的楼顶平台,空空荡荡。
悠斗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房间。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对面楼顶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窗户。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像是野兽的瞳孔。
“不会错的了。”
黑影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兴奋。
“那股气息……果然是……”
……
房间里,悠斗重新躺回床上。
他侧过身,看着月光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久久无法入睡。
手腕上,刚才发光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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