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见驾,八十有余,白须白眉,晋国武道第一人。,一杆八宝陀龙枪挑落过多少英雄豪杰,他自已都记不清了。晋帝即位后,曾请他入宫当了几年武师——那几年,敌国刺客没一个敢踏进皇宫半步。宫墙外头甚至流传着两句顺口溜:宁武王、世无双、皇宫不设防。,宁守之忽然离宫,单人独骑,从此隐居田园。。有人猜测他年事已高,武力不复当年——那些时日,门前总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武林高手前来挑战,无一例外,皆以失败收场。但与从前不同,那杆八宝陀龙枪,没有再刺入任何一人的体内。。“请”来之后,才算打破了这位老武王的安静日子。四人一身功夫已然不俗,可在宁守之看来,漏洞还是太多。除了闭关静修的日子,他几乎都在指导这几人的技艺。,无疑是最累的那一个。
因为他不仅要听老头讲,还要挨老头的揍。宁守之常在四人耳边念叨:武道一途,只有动起手来才是真学,纸上谈兵,全是空的。
一年下来,宁酆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早晚有一天,离这个老匹夫远远的!
“老头!”
这日,刁晟武大大咧咧地站在草屋外头,扯着嗓子喊,“今天可是我们兄弟四人来这里一整年的日子!你不是说好了,要给咱们耍耍你那八宝陀龙枪嘛!”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耍得动吗?”
宁酆山从后头过来,一脚踢在刁晟武干瘪的屁股上,笑得没个正形,“还是让我来吧——”
话音未落。
嗖——
空气中骤然炸开一声爆鸣!
草屋门猛地洞开,一杆绝世神枪如同黑龙出海,直直朝宁酆山飞来!
宁酆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太清楚了——那白胡子老头下手从来没轻没重,平日里一根烧火棍都能把人抽得满地打滚,更何况这杆八宝陀龙枪!
他左脚后撤,身体微侧,左手蓄力成掌,右手握拳——
砰!
一拳重重砸在枪身之上!八宝陀龙枪去势不减,却被他这一拳砸得偏了三寸!
就是现在!
宁酆山左脚猛地蹬地,左掌蓄满的力道尽数推出,砰的一声,竟是生生握住了枪身!
枪尖停在他面前三寸。
龙嘴中吐出的锋刃,此刻更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
宁酆山脑袋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一枪砸开了。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们,还不够格啊。”
门内传来宁守之缓缓的声音。
宁酆山单膝跪地,嘴角还挂着血,手里的枪却仍握着,没有松开。
门内,那双苍老的眼睛隔着门缝,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林文远轻声开口:“前辈功夫深不可测,我等小辈,远不能及。”
“圣旨到——!”
一道尖细的嗓音骤然划破宁静。
来者一身绛紫袍服,正是宫内第一大太监,赵公公。
宁酆山四人迅速跪倒。
他们心里清楚,这道圣旨只能是给他们的。若是要请门内那位——除非当今圣上亲自来,否则谁捧着圣旨来,都无济于事。
赵公公没有急着宣旨。他面容整肃,恭恭敬敬地朝草屋方向行了一礼:
“武王前辈,多有叨扰。”
“无妨。”
门内传来淡淡的一声。随即,木门掩上。
赵公公这才展开手中圣旨,朗声道:
“近日京中有敌国探子数人,武功甚高。朕特召武英院宁酆山、刁晟文、刁晟武、林文远四人入京,清除祸害!钦此。”
宁酆山双手接过圣旨。
送走赵公公后,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三个兄弟。
刁晟文按着剑柄,神色凝重。刁晟武揉着刚才被踢的屁股,嘴里不知嘟囔什么。林文远垂着眼,脸上看不出表情。
宁酆山把圣旨往怀里一揣。
“看来,”他说,“咱们的好日子是到头了。”
他顿了顿。
“哥几个。”
三人看着他。
宁酆山咧嘴笑了一下。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这一笑,竟有几分少年人的意气。
“进京,见驾!”
远处,那间草屋的木门后,宁守之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出去。
只是隔着门,听着那几个年轻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良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已枯瘦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握着一杆八宝陀龙枪,挑落过无数英雄豪杰。
如今,它们只是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酆山。”他轻轻念了一声。
没有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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