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挪进她指给我的那间空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把椅子,和一张窄小的床,四处蒙着淡淡的尘,阴冷得像是从没有被阳光照过。,眼角忽然瞥见,床板的缝隙里,塞着一叠被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一看就知道,在这里藏了很久很久。,伸手将它们轻轻抽了出来。,和我此刻写在本子上的笔迹截然不同,却带着同样的压抑与绝望。。。
他写:不要忤逆她,千万不要。
他写:她要的不是故事,是回忆。
他写:必须顺着她的心意写,必须写他们的过去,一旦偏离,死无葬身之地。
他写:她要的从来不是圆满,她要的,是悲伤到再也无法愈合的结尾。
最后一张纸条,字迹已经凌乱到几乎难以辨认,像是在崩溃边缘匆匆写下:
我撑不住了……梦里,还是她等的那个人。
从头到尾,她等的,从来都是他。
……
指尖猛地一颤,纸条从我手中滑落。
原来如此。
原来我写的每一个字,都不是故事。
原来我猜中的笛声,不是归来,而是永别。
原来这间阴冷的屋子,困住的不是作家,而是一个守着回忆不肯消散的魂。
原来所有的逼迫、所有的凶狠、所有的冰冷,都只是因为——
她等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
我蹲在地上,望着那些散落的纸条,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暴怒,明白了她的脆弱,明白了她那句“别给我出事”背后藏着的、百年未愈的痛。
也终于明白,我接下来要面对的,
是一场永远写不到尽头、却又不得不写的——
悲伤。
……
怀揣着这些推测,我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阿渡……阿渡……”
“阿渡!阿渡!”
一阵轻柔又带着几分娇俏的少女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我费力地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视线从一片昏暗,慢慢变得清晰。
眼前是暖得晃眼的日光,江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身后是一架横跨江面的长桥,木栏斑驳,却透着人间烟火气。
一个半大的姑娘正歪着头,眉眼弯弯地注视着我,眼神干净又明亮,像盛着一整个春天的光。
我百分百确定,现实里我从没见过她,更不曾见过那间暗室中冰冷高傲的少女。
可此刻望着她,心口却莫名地发烫,一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亲近感,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阿渡,你怎么了呀?怎么靠着石头睡着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心头又酸又软。
“哦,对了,差点忘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在身侧的小布包里窸窸窣窣地摸索着。
下一秒,她得意地仰起下巴,像献宝一样,从包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白面馍馍,在我眼前轻轻晃了晃。
“锵锵!你看!”
她笑得眉眼弯弯,声音甜得像糖。
“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家里偷偷带出来的,你可要好好谢谢我哦。”
我怔怔地看着她,喉咙发紧,许久才哑着嗓子,轻轻吐出一句:
“……谢谢你。”
她立刻笑开了,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等我接过馍馍,她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来,拉了拉我的衣袖,语气带着小小的央求:
“阿渡,你吹笛子给我听好不好?就吹上次那首,我最喜欢听了。”
我下意识一僵。
笛子?
我根本不会吹笛子。
现实里的我,连笛子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可奇怪的是,心底却有一道极其清晰、极其笃定的声音在告诉我——
我会。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我的动作。
我抬手,指尖自然而然地触到了一支微凉的竹笛。
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出现的,只凭着本能,将笛口轻轻抵在唇边。
下一秒,气息缓缓送出。
没有生疏,没有卡顿,没有丝毫犹豫。
清越又温柔的笛声,顺着江风轻轻飘了出去,绕过桥栏,掠过水面,缠缠绵绵,落满了整个梦境。
那曲子熟悉又哀伤,像是唱了一生的等待,又像是藏了一世的温柔。
我闭着眼,吹着一段我从未学过、却早已刻进灵魂里的旋律。
而眼前的姑娘,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阳光下,笑着听着,满眼都是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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