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空室。,变成执掌生死的冷魂。,沦为轮回里失记的过客。,,,便是百年。,便有人接力。,便有人归来。
当记忆复苏,当旧影重现,
他望着她满身伤痕与不安,轻声道:
“既然是我导致你这百年来变成这般模样,
那就由我,来抚平你身上的伤疤,
安慰住你受过惊吓的心神,
让你重新回到那温柔善良,骄横可爱的模样。”
风过旧桥,轮回归位。
这一世,
风渡长桥,我来赴约。
……
……
……
我是在一片刺骨的阴冷里醒过来的。
没有床,没有被褥,只有冰凉坚硬的地面,
一抬手,指尖便沾到一点干涩发黑的暗红。
是血。
早已干涸,不知凝固了多少岁月。
我撑着身子坐起,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窗,没有门,没有任何能称之为“出口”的东西。
头顶是沉厚如墨的暗,光线微弱得像将熄的烛火,
勉强照亮满地凌乱的废纸、断笔、碎裂的墨块,
以及地面上一道叠一道、深浅不一的暗色血迹。
这里……
像一个屠宰场。
一个专杀文人的屠宰场。
突然,
我心脏猛地一缩。
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记忆模糊成一团雾,只记得自已是个写字的人,
其余一切,都断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
我定睛一看,一名少女。
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
一身旧式衣裙,眉眼生得极美,
却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温度。
她的脖子里,一道血线赫然滑过,将他的头和身体各自分开。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情绪,
只有一种看“物品”般的漠然。
我不知何事,只是默然地站在那里
“从今天起,你在这里写字。”
她开口,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写对,活。
写错,死。”
…………
我喉间发紧,望着地上那些血迹,
一个恐怖的念头瞬间清晰:
之前死在这里的人,不计其数。
我强压下恐惧,试图冷静:
“写什么?”
“写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她淡淡瞥我一眼,那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痛:
“你会知道的。
梦里会告诉你。”
……
说完,她便退回阴影里,不再言语。
空间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我一个人,
坐在满地血迹与黑暗中,
握着一支不知是谁留下的旧笔,
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我成了她的,又一个囚犯作家
……
死一般的寂静。
四周空无一物,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有一个笔记本。
我摊开来,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鼻而来。
我忍着不适,一页一页,逐字逐句地读着。
风渡长桥
我与阿渡,是在江南雨季相识的。
我家守着一间小小的书铺,晨开暮闭,日子清淡得像一杯温水。我不爱胭脂珠翠,只爱守着满架书卷,把眼里的风与桥,都悄悄写在纸上。
他是流浪而来的少年,总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背着一支骨笛,四海为家,连名字都是飘着的,从来没有人为他好好定过一个字。
每到黄昏,他便坐在长桥边吹笛。笛声清越,穿过雨雾,落在我的窗台上。一来二去,我们成了最安静的知已。我给他送去干粮与热茶,他便用笛声陪我度过一整个黄昏。
他说,他要走遍天下,看遍山河万里。
我说,我要写下世间温柔,让故事替我去远方。
我们在长桥上立下约定:等我写完第一本真正属于自已的书,他便从远方归来,我们一起,把故事念给长桥、流水与晚风听。
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明亮的时光。有晚风,有笛声,有约定,有希望。
可乱世从不留情。战火很快蔓延到江南,城池被围,街巷封闭,人人自顾不暇,连长桥都变得冷清无人。
阿渡找到我时,脸色苍白。他说,城破之日,男子皆会被强征入伍,他不能留下,也不能带我走。我舍不得,却不能拦他。我知道,他是为了活下去,也是为了不连累我。
离别那夜,他把那支骨笛留给了我,轻声说:“等战争结束,我一定回来。你要好好写完你的故事,我会听。”
他转身走上长桥,身影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我抱着骨笛,在战火里苦苦支撑。书铺关了门,街巷成了废墟,我一边艰难求生,一边在昏暗的灯下,一字一句,继续写我们的故事。
一年,两年,三年。
战争终于结束,城池重归平静。
我日日守在长桥边,夜夜在灯下等候。可阿渡,再也没有回来。
有人说,他死在了战场。
有人说,他早已忘了约定,在远方安了家。
我不信,依旧等,依旧写,依旧握着那支再也不会响起的骨笛。
直到那一天,笛声响起,
一个穿着军装、满身风尘与伤痕的陌生人,推开了我重新开张的书铺门。
他看着我,沉默许久,最终对我说出了一句让我浑身冰冷的话——
他说,你等的那个人,根本不叫阿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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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文字,到此戛然而止。
后面全是空白。)
……
我合上那本《风渡长桥》,指尖还留着旧纸的粗糙触感。
房间里很静,只有微光在空气里流动。
……
少女站在不远处,垂着眼,像一尊安静的瓷像。
她脖子上那道淡红的血痕,此刻正微微发烫。
……
我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把故事里的碎片重新拼了一遍:
他四海为家,连名字都是飘着的;
他在长桥边吹笛,笛声穿过雨雾;
他说等战争结束就回来;
最后,陌生人说,他根本不叫阿渡。
……
所有作家都在“背叛阴谋复仇”里打转,
可我看见了那句被所有人忽略的话:
阿渡……阿渡……
他总说自已四海为家,连名字都是飘着的,从来没有人为他好好定过一个字。
那么,答案一定是如此了。
我抬起头,声音轻而稳,一字一句:
“我猜……
他不是用了假名,也不是骗她。
他本来就没有名字。
‘阿渡’这两个字,
是你给他的。”
……
空气凝固了一瞬。
少女的眼睫轻轻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百年了,没有人读懂这句。
她看着我,像看见百年前那个安静坐在她对面的作家朋友。
她依旧维持着大小姐的高傲,只是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
“……继续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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