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红脖子粗。。，隔音跟纸糊的一样。他这一嗓子，左邻右舍谁听不见？。，现在敢锁门？那是欠收拾。，他越得把这威风抖起来。不然明天去厂里，？“大家都评评理！这败家娘们是不是疯了？”
王大国一边把破木门踹得咣咣响，一边斜眼瞟着围过来的邻居。
“大国，行了行了，两口子过日子……”隔壁张大妈嘴上劝着，
手里的瓜子皮却吐了一地，眼底全是看笑话的精光。
这时候，隔壁屋门帘一掀。
张桂花出来了。
老太婆刚把那袋子细粮藏进床底，这会儿拉着张那满是
褶子的苦瓜脸，大腿一拍，戏来了。
“作孽哟！”
“我不就是说了她两句太娇气吗？哪家媳妇不做饭？大国累死累活
上一天班，回来连口热水都没有，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这一唱一和，火全烧到了林淑芬身上。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
“也是，大国这人不抽大烟不赌钱，算好的了。”
“这媳妇是有点不像话，刚生完孩子怎么了？谁没生过？”
听着这些话，王大国腰杆挺得笔直。
他觉得自已就是正义。
“林淑芬！老子数三声！不开门跪下认错，老子把门劈了，
今天非打断你的腿！”
屋内。
林淑芬站在穿衣镜前。
镜子里那个女人脸色蜡黄，头发枯燥。但那双眼睛，
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泪花。
上辈子，她在这种唾沫星子里淹死过一次。
这一次？
去他妈的贤良淑德。
林淑芬转身，抄起门后的擀面杖。
枣木的，沉，硬，顺手。
她扯了扯衣角，甚至对着镜子里的自已扯出一个笑。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
外面叫骂声戛然而止。
王大国正准备提气再来一脚，门猛地开了。他一脚蹬空，
重心不稳，踉踉跄跄差点在那群邻居面前摔个狗吃屎。
“哟，肯出来了？”
王大国稳住身形，为了掩饰尴尬，嗓门提得更高：“知道怕了？
晚了！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
“三十六块。”
林淑芬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直接钉进了喧闹的走廊。
她跨过门槛，手里提着那根擀面杖，既没哭也没闹，
只是冷冷地报着数。
“王大国，你一个月工资三十六块。”
她举起左手，那只手粗糙得像树皮，指缝里还带着
刚才杀鱼留下的血腥味。
“每个月雷打不动给你妈寄十块。”
她手中擀面杖一点，指向缩在人群后的张桂花。
老太婆被那眼神一扫，莫名觉得后脖颈发凉。
“你自已抽大前门，喝二锅头，隔三差五请工友下馆子
充大头，至少花掉十五块。”
“剩下十一块。”
林淑芬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把剪刀，
撕开了这家人体面的遮羞布。
“十一块钱！你要我养活一家七口！”
“大米两毛三，猪肉八毛，酱油一毛五！”
“五个孩子要吃饭，要穿衣，要交学杂费！”
她猛地一把掀起自已打满补丁的衣摆，露出里面洗得发灰的
旧秋衣，又指着王大国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你看清楚了！全家就你一个人活得像个人样！
我们就活该像乞丐？”
“你每天回来当大爷，油瓶倒了都不扶，
我刚生完孩子还要给你做下酒菜？”
“王大国，我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不是你十一块钱
买回来的带薪保姆！”
死寂。
整个楼道，连嗑瓜子的声音都停了。
邻居们张大了嘴，眼神古怪地在王大国那身挺括工装和
林淑芬的破衣烂衫之间来回打转。
这账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十一块钱养七口人？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吗？
那种被当众扒光了底裤的羞耻感，让王大国瞬间炸了毛。
脸皮火辣辣地疼。
“你……你放屁！”
王大国恼羞成怒，眼珠子充血。
理亏说不过，那就动手。这是他一贯的本事。
“老子今天非得撕烂你这张破嘴！”
他猛地扬起巴掌，带着风声，恶狠狠地朝林淑芬脸上扇去。
张大妈吓得哎哟一声捂住了眼。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牙都得打飞。
咚！
一声闷响。
不是巴掌声。是硬木头砸在骨头上的声音。
紧接着。
“嗷——！！”
一声惨叫差点掀翻了楼顶。
王大国抱着小腿，整个人像只被开水烫了的虾米，
瞬间蜷缩在地上。
疼。
钻心的疼。
迎面骨像是碎成了渣。
林淑芬握着擀面杖，手臂被反震得发麻，
心里却只有两个字：痛快。
她没停。
一步上前，穿着布鞋的脚狠狠踩在王大国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
擀面杖指着他的鼻尖。
居高临下。
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王大国，给我听清楚了。”
“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
“谁离了谁活不了？你要是再敢对我动一根手指头，
刚才那一下就是轻的。”
“想玩命？我陪你。大不了我去坐牢，你也别想全须全尾地活！”
王大国疼得冷汗直冒，透过指缝看着林淑芬。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
没有感情，没有恐惧。
只有狠。
不要命的狠。
他是窝里横，更是个怂包。当这块任人揉捏的面团
变成了硬石头，他怕了。
真的怕了。
“你……疯了……”他哆嗦着嘴唇。
“对，我是疯了。”
林淑芬冷笑，目光扫过早已吓傻的婆婆张桂花，
吓得老太婆往后一缩。
“被你们这一家子吸血鬼逼疯的。”
说完。
她看都不看地上打滚的男人一眼，转身，回屋。
砰！
大门再次重重关上。
这一声，像是巴掌，狠狠抽在门外所有人的脸上。
屋内。
林淑芬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爽。
两辈子的恶气，终于吐出来第一口了。
肚子咕噜一声。
她把擀面杖一扔，意识探入空间。
那个原本留给大儿子的白面馒头还在。
给那个白眼狼吃？他也配。
林淑芬拿起馒头，大口咬下去。面粉的甜味在嘴里化开。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正吃着，楼道里传来一阵像野猪过境般的脚步声。
砰！
刚关上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四个孩子冲了进来。
那是她的儿女。
最大的王建斌十岁，像个小牛犊子一样壮实。老二王刚，
老三王霞，老四王兰。
他们冲进屋，没有一个人看一眼正坐在桌边吃馒头的妈。
也没有一个人问一句妈身体好没好。
在他们眼里，这个女人不是妈，是这屋里的一个物件，
是一台这就该运转的机器。
王建斌把书包往地上一砸，眉毛一竖，
那神情跟他那个混蛋爹如出一辙。
“怎么回事？炉子怎么是灭的？”
他踢了一脚旁边的板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妈！你是死人啊？饿死了！还不快去做饭！”
老二王刚看见了林淑芬手里的馒头，眼睛瞬间亮了，
冲上来就要抢：“我要吃！给我！”
老三王霞皱着鼻子，嫌弃地看着乱糟糟的屋子：“我同学都穿
的确良裙子了，妈你什么时候给我买？我看隔壁二丫都有！”
四岁的王兰坐在地上开始干嚎：“我要吃鸡蛋！
我要喝糖水！我要我要！”
一张张嘴。
一张张等待喂食的嘴。
理直气壮，贪婪，冷漠。
林淑芬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看着这群“讨债鬼”，她笑了。
笑得格外温柔。
上辈子，她就是为了这群东西，把命都搭进去了。
这辈子？
行啊，想吃饭是吧？
“想吃饭？”
林淑芬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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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记者：作为本次事件的关键道具，请问擀面杖先生有什么想说的？
枣木擀面杖：谢邀，人在现场，刚砸完腿。以前林淑芬只拿我
擀面皮，那叫一个温柔贤惠，但我其实更喜欢现在的用法。
硬度适中，手感极佳，打在渣男腿骨上的回馈感非常清脆。
我看这几个刚进屋的小兔崽子也不顺眼很久了，要是他们敢炸刺，
我不介意再加几个班。在这里奉劝各位，千万别惹老实人，
不然下场真的会很惨。好了不说了，林姐好像又要用我了，
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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